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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儿,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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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挽月日夜兼程的赶路,半个月后她终于到了太子队伍驻留的驿站,她知道顾国公对她存有偏见,便未敢贸然闯入,而是托守兵向顾云锦偷偷递了口信,驿站门外,顾云锦见沐挽月回来欣喜若狂,他很想上前去拥住沐挽月,可抬起的双手停在半空中又落了下来,开口道:“你还好吗?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担心你”,沐挽月看着面前眼眶发黑,因消瘦而颧骨突出的顾云锦,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但她还是笑着回道:“我一切都好,顾大哥多虑了,对了,我把解药带回来了,麻烦你给太子殿下服下,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顾云锦看着手中的药,他深知沐挽月定是为了这药吃尽了苦头,那双磨破的布鞋和凌乱的鬓发还有胳膊上隐约露出的绷带都在诉说着她一路的危险与艰辛,可她却半句不提,让他满是无奈与疼惜,他看着沐挽月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心中愈发坚定,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孤身一人,待太子安好,他定要寻到她,伴她左右,护她周全。
他回到驿站,将解药给太子服下,半个时辰后,萧今何缓缓睁开了眼,目光仍然虚弱,却多了几分清明,他看向顾云锦,声音沙哑,“月儿回来了,她在哪儿?”
原来,他中毒时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思维却异常清醒,他知晓沐挽月为他孤身闯了罗煞门,更知晓她远赴南疆求药的艰辛,这份情谊,早已深深刻在他的心底,永生难忘。
顾云锦心中五味杂陈,他素来清楚沐挽月对太子唯有报恩之心,并无半分儿女情长,也明白太子身系天下,后宫之中绝不会只有一人,他本已打算待太子安好,便向殿下坦白自己对沐挽月的心意,求殿下成全。可此刻太子这句急切的询问,却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太子殿下,真的会放手吗?
他掩下眼底翻涌的酸楚,垂首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回殿下,婉月姑娘送了药便离开了,臣不曾派人跟随。”
萧今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默了片刻,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坚定,语气虽弱,却带着储君的不容置疑:“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似是望着沐挽月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待孤元气恢复,亲自去寻她。”
这句话,似是承诺,又似是宣告,落在顾云锦耳中,让他心头的沉郁更甚。他知道,一场关于慕婉月的牵绊,从未因巫毒得解而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而顾守忠得知太子清醒的消息,快步赶来寝房,见萧今何面色好转,心中大石终于落地,面上露出喜色,刚要请安,便瞥见顾云锦手中的空玉瓶,想起那送药的女子,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沉声道:“那慕婉月,果真将解药送来了?”
顾云锦抬眸,迎上父亲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声音坚定:“是,婉月姑娘历经千难万险,才从灵月山寻回解药,太子殿下方能转危为安。”
“哼,不过是将功补过罢了。”顾守忠冷哼一声,袖袍一拂,语气依旧带着偏见,“她本就与太子的巫毒脱不了干系,救太子,本就是她该做的。”
“父亲,”顾云锦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婉月姑娘本心纯善,所作所为皆有缘由,太子殿下的事,从未与她有半分干系,先前是我们错怪了她。”
“你还敢替她说话!”顾守忠面色一沉,胸口的怒火又涌了上来,“那女子来历不明,行事诡异,绝非善类,今日她救了太子,难保日后不会生出别的事端!云锦,你莫要被她迷了心智!”
“儿子并未被迷心智,”顾云锦寸步不让,“儿子只是据实而言。婉月姑娘是重情重义之人,此番为救太子,九死一生,我们不该再对她心存偏见。”
父子二人的争执声不大,却字字落入萧今何耳中,他靠在床榻上,闭了闭眼,心中自有盘算。他知晓顾国公对沐挽月的偏见,也明白顾云锦对沐挽月的心意,可他对沐挽月,早已不是简单的报恩之情。从她不顾安危为他勇闯罗煞门,到孤身远赴南疆寻药,她的果敢、她的通透、她的温柔,早已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是储君,未来的帝王,坐拥天下,却想留住那一抹在风雨中依旧坚定的身影。
几日后,太子萧今何的身体日渐好转,已能下床行走,驿站中的低气压渐渐散去,随行的官兵与宫人都松了口气,唯有顾云锦,心中始终悬着一丝牵挂,目光时常望向官道尽头,盼着能寻到沐挽月的踪迹,却又怕太子先一步找到她。
这日,萧今何召顾云锦入房,屏退左右,屋内只剩二人。萧今何看着顾云锦,开门见山:“顾云锦,你对沐挽月,究竟是何心意?”
顾云锦心头一震,抬眸迎上太子的目光,眼中没有半分闪躲,躬身沉声道:“回殿下,臣心悦婉月姑娘,愿伴她左右,护她一生周全,求殿下成全。”
萧今何闻言,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心思。屋内静得落针可闻,顾云锦垂首,掌心微微冒汗,心中既忐忑,又坚定——无论太子是否应允,他对沐挽月的心意,绝不会变。
良久,萧今何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孤知晓你的心意,也知晓婉月姑娘对你,并非无意。”
顾云锦猛地抬眸,眼中满是诧异。
萧今何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一丝释然:“孤虽想寻她,却也不愿强求。她是自由的,不该被皇宫的宫墙束缚,更不该成为孤后宫中的一人。孤的天下,需要的是能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她,值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相守。”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似是想起了沐挽月那双清亮的眼眸,轻声道:“孤欠她的,是救命之恩,而非一生相守。你若真心待她,便替孤好好护着她,莫要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顾云锦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眼中满是感激,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谢殿下成全!臣定不负殿下所托,更不负婉月姑娘!”
萧今何摆了摆手,笑道:“去吧,寻她去吧!待你们修成正果之日,孤亲自为你们主婚。”
顾云锦重重颔首,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心中的欣喜与急切交织,他再也按捺不住,即刻吩咐下人备马,手持缰绳,翻身上马,朝着沐挽月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草木香,顾云锦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寻到她,告诉她,他的心意,他的坚守,他想与她共度一生的执念。
而此时的沐挽月,正行至一处江南水乡,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颈间的弯月哨子轻晃,映着江南的烟雨,温柔而静好。她寻了一处临水的小院,暂时住下,想着等太子安好,便将初春和浅夏接回来,寻一处山水相依之地,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铺子,安稳度日。
忽闻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而后是熟悉的敲门声,沐挽月心头微动,放下手中的茶盏,缓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打开院门。
门外,顾云锦策马而来,衣衫微乱,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依旧挡不住眼中的光亮,他看着院中的慕婉月,撑着油纸伞,立在烟雨之中,眉眼温柔,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顾云锦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紧紧拥住她,声音带着赶路的沙哑,却满是坚定的温柔:“月儿,我来了。”
沐挽月心中悸动,却依然轻轻推开了他,“顾大哥,太子殿下怎么样了?”,顾云锦感受到了沐挽月淡淡的疏离,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绝不退缩,绝不错过。
他沉声道:“太子殿下已经痊愈了,此时正在回京的路上。
沐挽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笔债我终于还清了”。
话音刚落,她眉头骤然一皱,急声道:“不好!我忘了告诉你,谋害太子的是陵王!他与灵月族大祭司交易,借巫毒助自己夺储。如今太子痊愈,他定会在回京途中再次下手!我们必须立刻通知顾国公,加强防卫,尤其太子的饮食,绝不能经他人之手!”
顾云锦神色瞬间凝重,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