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纵火救人 ...
-
闭嘴!”老妇人厉声呵斥,“你要不想陆家被株连九族,就把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听到没有?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几个家丁知,谁敢泄露半个字,我定让他死无全尸!”
柳氏被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答道:“是,儿媳记住了,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躲在树后的沐挽月,心下骇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老太婆,可真是够狠毒的啊!为了保住自己的孙子,竟然连弑杀太子的事,都敢做!
太子他们,这下危险了。
她转头又一想:这会儿,不正是自己逃跑的好时机吗?错过了这次,再想逃跑,就难了。
可自己要是就这么跑了,总觉得良心过不去。太子虽说是为了美色才替她赎身,但终究是给了她离开金缕阁的机会,况且,顾云锦和初春浅夏,也因她受了牵连。
唉~还是先把人救了再说吧,就当是报答太子,替自己赎身的恩情了。
想到这儿,她定了定心神,从树后偷偷跟了上去,想要看看,她们要如何对太子几人下手。
到了柴房,只听里面,传来一阵阵惨叫声,还有陆有林的怒骂声。
那老妇人带着几个家丁,冲了进去,关上门,二话不说,就把陆有林和太子几人,重新绑上,堵了嘴。又把陆有林和陆俊修,抬了出来,锁进了另一间屋子。
随后,老妇人吩咐家丁,将柴房上锁,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人给他们送水送食,显然,是想将他们活活饿死在柴房里。
安排妥当后,老妇人便带着人,匆匆离去了。
沐挽月不禁感叹道:不愧是高门大户出身的,这雷厉风行、老谋深算的本事,真是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的啊!
她定了定神,绕到柴房后面,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后,便悄悄溜到了厨房。
现在正值下午,已经过了膳时,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婆子,靠在院墙边,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沐挽月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拿起灶台上的火折子,轻轻吹燃,点燃了灶台里的柴火,又在旁边堆了些干柴,确保火势能够蔓延。
之后,她便快速溜了出去,躲在柴房后面,静静等待。
不多时,厨房里,便升起了滚滚浓烟,伴随着噼啪的燃烧声。
很快,就有人发现厨房走水了,高声呼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呐!救火啊!”
一时间,陆府上下,乱作一团,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跑去厨房救火,看守柴房的两个家丁,也顾不上职守,跟着跑去救火了。
沐挽月见时机成熟,立刻快速跑到柴房门口。
她看着那把铜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可是机械专业的博士,精通各种机械的拆卸与组装,一把小小的铜锁,根本难不倒她。
她从头上拔下金簪,用指尖轻轻拨动锁芯,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本着妇□□先的原则,她先冲进去,给初春和浅夏松了绑。然后,又快速给太子萧今何和顾云锦松了绑。
顾云锦和萧今何刚被松绑,还一脸疑惑,想要开口询问,沐挽月却抢先一步,压低声音,急道:“先别问!陆老太太要杀人灭口,放火烧死我们!咱们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几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不敢多言,立刻跟在沐挽月身后,向柴房外跑去。
刚跑到柴房门口,沐挽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拔下初春和浅夏头上的金属钗饰,又快步走到萧今何和顾云锦身前,说了一句“得罪了”,伸手便把两人身上的玉佩,一把扯下,统统扔在地上。
随后,她点燃了柴房里的干柴,看着火势渐渐蔓延,才拉着还在懵圈的几人,向着陆府的后门,快速跑去。
那看门的小厮,也早已跑去救火,此时后门,无人值守。
几人推开门,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直到跑出了城门,看到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才停下来,躲了进去。
一路狂奔,沐挽月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胸口像要炸开了一样,一进破庙,她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却听见萧今何,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沐挽月心道,难道这太子一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今日接连被当成贼匪绑了两次,受不住打击,疯癫了?
这时,萧今何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眼中满是欣赏:“孤从未想过,孤的性命,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救。婉月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沐挽月心道,哼,大男子主义,瞧不起谁呢。嘴上却淡淡道:“殿下过奖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殿下还为民女赎身,民女自当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
萧今何听了,心中甚是感动,他拉起沐挽月的手,柔声道:“婉月,孤已决定,封你为慕侧妃。虽孤府中已有正妃,但因你救驾有功,待孤回京,便禀明父皇母后,以正妃之礼,迎你进门,可好?”
沐挽月正迟疑着,该如何拒绝太子这番“深情”,眼前却突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庙门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手中拿着的,正是让几人晕倒的迷烟。
再次醒来时,沐挽月身边,唯有顾云锦一人。见她睁眼,顾云锦急忙跪地行礼,满脸愧疚:“侧妃娘娘恕罪,在下无能,未能护住太子。”
沐挽月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啊?萧今何死了?”
顾云锦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咽了咽口水:“我们被人下了迷烟,我醒来时,太子殿下和您身边的两个丫鬟,都失踪了。”
沐挽月心道,萧今何怎样,倒与她无关,反正她已经报答过他的恩情了。只是可怜了初春和浅夏,刚跟了她两天,还没来得及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她淡淡道:“既然太子殿下失踪了,你理应去救他,你走吧,别管我了。”
顾云锦连忙道:“不可!太子殿下曾千叮万嘱,让在下保护好侧妃娘娘。是在下无能,让殿下和娘娘多次遇险,回京后,在下定会进宫,向皇上请罪。”
“你不必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沐挽月道,“你又没有三头六臂,怎可能事事尽善尽美?”
顾云锦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些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自小,他便被灌输,他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子,将来要承袭世子之位,他必须事事做到最好,事事让家族满意。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也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需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而沐挽月的这番话,竟让他找到了一丝情绪的宣泄口。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沉默片刻,低声道:“谢侧妃娘娘体恤。”
沐挽月一听,顿时无语,心道,这人真是个榆木脑袋,典型的受虐型人格。“我警告你,别一口一个侧妃娘娘的喊我,我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娘娘。”
顾云锦惊愕得几乎失语,张了张嘴,木讷道:“可是,太子殿下那边……”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沐挽月挑了挑眉,“日后若有机会,我自会向他说清楚。他为我赎身,我救他一命,彼此两清。”
她顿了顿,又道:“话说回来,你既要保护我,总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顾云锦这才回过神,正色道:“在下顾云锦,是国公府世子,现任京都统帅,此次奉命,随太子南下微服私访。”
“顾~云~锦。”沐挽月重复了一遍,笑道,“名字倒是挺大气,就是人,怎么有点儿呆呢?”
顾云锦的脸,瞬间红透,尴尬道:“婉月姑娘说笑了。”
沐挽月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跑了这么久,到现在一顿饭都没吃上,我都要饿晕了。”
她又看向顾云锦,苦笑道:“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我扔在柴房当遗物了,这回,可真是连西北风都没得喝了。”
顾云锦立刻起身:“婉月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一炷香的功夫,顾云锦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只烧鸡,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沐挽月顿时两眼放光,惊喜道:“你怎么弄来的?”
顾云锦挠了挠头,一脸窘迫:“我……偷来的。”
他又急忙补充:“在下并非鸡鸣狗盗之辈,只是……”
未等他说完,沐挽月便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解释,我都懂。我也是第一次吃偷来的东西。”
说罢,她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顾云锦看着她开怀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人吃饱喝足,终于聊起了正事。沐挽月问道:“顾大哥,你们这次出行,还有哪些人知情?”
听到这声“顾大哥”,顾云锦的脸,又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却还是很快调整过来,道:“婉月姑娘是怀疑,我们的行踪,被人泄露了?”
“是。”沐挽月点头,“我感觉,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陷阱。”
“我也有同感。”顾云锦道,“太子殿下和我的令牌,应该是被那群乞儿窃去了。”
沐挽月注意到,他已然将“在下”换成了“我”,却并未点破,继续道:“细想起来,酒楼里那个姓王的公子,似乎一直在故意引导陆俊修犯错,才让那陆老太太动了杀心,要将我们灭口。这分明就是,借刀杀人。”
顾云锦忽然问道:“不提我倒忘了,婉月姑娘,你是怎么从陆俊修房里逃出来的?又如何知道陆老太太要灭口?那柴房的门,明明上了锁,你是怎么撬开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沐挽月有些发懵。心道,当时只顾着救人,压根儿没考虑怎么解释这些。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绑了丫鬟,又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锁吧?
她含糊道:“哎呀,大概……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她刻意忽略了顾云锦眼中明显的怀疑,扯开话题道:“现在太子殿下失踪,你守着我,不去救他,皇上怪罪下来,咱俩都得掉脑袋。不如这样,咱们一起想办法救太子,既不违背太子的命令,也能对皇上有个交代。”
顾云锦沉思片刻,点头道:“那就依婉月姑娘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