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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去太守府碰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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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达成一致时,已近傍晚。天色渐暗,温度骤降,破庙里四处漏风,沐挽月将自己团成一个球,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顾云锦看在眼里,默默起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他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些干树枝,很快便生起了一堆篝火。
沐挽月凑到篝火旁,暖意包裹周身,她才稍稍舒服了些。她看着跳动的火苗,开口道:“顾大哥,你觉得,绑架太子的人,会是谁?”
顾云锦放下手中拨火的树枝,沉声道:“说来惭愧,自古以来,皇权之争复杂多变,牵扯甚广,眼下,我也并无头绪。不过……”
他看了一眼沐挽月,欲言又止。
沐挽月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这种涉及皇室与朝堂纷争的秘事,他自然不能随便告诉她。“既要救人,总得有些线索。这样吧,我来提问,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就好。”
她顿了顿,问道:“陵王的势力,很大?”
顾云锦点点头。
“太子的生母,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
顾云锦摇摇头。
“你们来苏州的路上,有人跟踪?”
顾云锦又摇摇头。
沐挽月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太子殿下,是因为为我赎身,才暴露了身份,遭此劫难。若是不能救出太子,我良心难安。”
“婉月姑娘不必多虑。”顾云锦安慰道,“我已向家中修书一封,禀明情况,不日,便会得到支援。”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微弱,沐挽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顾云锦坐在庙门口,为她守了一夜。
第二日天未亮,沐挽月与顾云锦便起身准备出发。两人商定,先回金缕阁,找金妈妈打探消息。
为掩人耳目,沐挽月将头发高高束起,用烧过的树枝,把眉毛描得粗粗的,又换上了顾云锦昨日偷来的男子锦袍。装扮妥当后,两人走出破庙。
顾云锦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郎君,忍不住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沐挽月纳闷道:“顾大哥,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吗?”
顾云锦连忙道:“没有没有,昨夜天凉,我感了风寒,现在已经好多了。咱们走吧。”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回到了金缕阁。他们顺着院中的大树,悄悄爬到了二楼金妈妈的房间外。此时,金妈妈仍在睡梦中,顾云锦翻身进屋,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先绑住她的手脚。
沐挽月随后进屋,拿起帕子塞进她的嘴里,又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根金簪,抵在她的脖子上,冷声道:“要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金妈妈吓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
沐挽月这才拿掉她嘴里的帕子,问道:“近日,可有什么人向你打探过太子的消息?”
金妈妈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沐挽月抵在她脖子上的手,稍稍加重了力度,金簪的尖端,已经刺破了肌肤,渗出丝丝血珠。金妈妈立刻磕头求饶:“官人饶命啊!我说,我都说!”
沐挽月这才松了手。
金妈妈叹了口气,哭诉道:“我有一个私生子,养在城郊的宅子里。前日夜里,我刚收了太子殿下的赎金,就有人找到我,以我儿子的性命要挟,让我两日之内,将太子和他随从的令牌偷出来。我本想着,趁太子殿下与姑娘同房时偷取令牌,没想到殿下竟中途离开了,还说第二日便要带姑娘走。没办法,我只能雇了那些乞儿,故意冲撞太子殿下,趁机偷了令牌。”
她又连连磕头:“官人饶命,我那私生子虽见不得光,却是我的命根子,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呀!”
沐挽月心中,虽有几分怜悯,却还是继续问道:“那令牌,现在何处?”
“那人说,今夜午时来取,现在还在我手里。”金妈妈用眼神示意沐挽月。
沐挽月立刻会意,从她怀中掏出两枚令牌。她并未为难金妈妈,放了她之后,便与顾云锦悄悄离开了金缕阁。
有了令牌,顾云锦行事便方便了许多。但太子失踪之事,不宜大肆宣扬,两人依旧低调行事,暗中打听太子的下落。
转眼一日过去,两人四处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却始终未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无奈之下,两人只得找了一家驿站落脚。
掌柜为他们安排了两间上房,沐挽月正欲上楼,驿站大堂里,忽然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那陆府在重金寻人呢,赏金五百两,寻的还是个丫鬟。”
“有这等事?什么样的丫鬟,竟能值五百两?”
“这你就不懂了,我见过那画像,真是人间绝色,说是天女下凡,也不为过啊!”
沐挽月心中暗道不好,十有八九,是那陆老太太发现她跑了,怕此事泄露,要将她抓回去灭口。她吓得立刻转身,快步跑回房间。
心想,那金妈妈昨夜没认出她,是因为天色昏暗,再加上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可若是青天白日,以她这张脸,迟早会被人认出来。看来,她得想个办法,给自己易容才行。
第二日一早,顾云锦敲响了沐挽月的房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眼前的人,皮肤黑黄,眉毛粗得像两条贴树皮,鼻子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痦子,模样骇人,唯有身上的衣服,看着有些熟悉。
沐挽月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顾大哥,早啊。”
顾云锦这才反应过来,惊愕道:“婉月姑娘,你、你这是……”
沐挽月调皮地眨了眨眼,捂嘴笑道:“怎么样?这回,连顾大哥都认不出我了吧?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被陆府的人抓了。”
顾云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道,一个姑娘家,能把自己霍霍成这般模样,这婉月姑娘,还真是个狠人。
有了昨日的教训,两人不再漫无目的地寻找。能在太子身份暴露之初,便迅速得到消息的人,必定非富即贵,且在苏州城有不小的势力。
两人商议后,决定去太守府碰碰运气。
到了太守府门口,顾云锦拿出太子令牌,守门的小厮不敢怠慢,立刻入内通传。不多时,刘太守便亲自出门迎接,拱手道:“顾统帅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刘太守不必多礼。”顾云锦淡淡道,“此次前来,我并未提前告知,贸然登门,还望太守大人海涵。”
两人相互寒暄几句,进了府中客厅落座。刘太守小心翼翼地问道:“顾统帅此次前来,是为公事,还是私事?”
“确有一件私事,要麻烦太守大人。”顾云锦正襟危坐,“我有一件重要物件遗失在苏州城内,却记不清具体地点,不知太守大人,可有办法帮忙找寻?”
刘太守面露难色:“不是下官不帮忙,实在是这苏州城地域广阔,人口众多,若是派官兵大肆搜查,难免波及百姓,引起城中慌乱。”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苏州城内,有一个叫通天阁的地方,或许能帮到二位。这通天阁并非官属机构,而是一个江湖组织,阁中之人,手眼通天,消息灵通。只要酬金到位,别说是一件物件,就算是失踪了十年八年的人,他们也能掘地三尺,为你找到。”
顾云锦与沐挽月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喜色。沐挽月连忙问道:“可是,我们该如何联系到通天阁的人?”
刘太守笑了笑,道:“这位小兄弟倒是问对人了。说来话长,早些年我进京赶考,途中救了一个中暑脱水的好汉。那人感念我的救命之恩,便给了我一个口笛,说日后若是遇到难事,只需拿着这口笛,去城东第三家成衣铺,自会有人出面相助。这些年,我仕途安稳,家中和睦,这口笛也一直未曾用过。今日顾统帅寻来,下官便做个顺水人情,将这口笛送予二位。”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竹笛,递给顾云锦。
顾云锦接过口笛,拱手向刘太守道谢:“多谢太守大人,大恩不言谢。”
两人辞别刘太守后,便直奔城东第三家成衣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