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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过往之一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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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是机器人？”
次日一早，自家的卧室内，慕泉坐在青蓝色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林祯。
林祯断了的半条胳膊早被他在夜里维修好，现在已经弯曲自如，外形也和正常的模样没有差别，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昨天的事一样。
林祯：“其实，准确来说，是拥有部分本体的人造人。”
“我以前是人类。只是身体，遭受了毁灭性的伤害，所以，才被擅长人体科学研究的奇亚博士改造，成为了如今的我。”
慕泉注视着他，扬眉问道：“什么伤害？”
林祯沉默一瞬，随即云淡风轻地说道：“家里爆炸了。”
慕泉没再多问。看来是差点被炸死的。
沉默的空气中，林祯背着双臂，他垂下脑袋，随后轻轻抬起下巴，看起来可怜兮兮，惴惴不安地问道：“少爷，你知道了这一切，你会开除我吗？”
慕泉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下晃了晃，他滑过双眼，微微张着嘴巴，用舌头顶着腮思考着。
“我可以不开除你。”他摩挲着手指，抬眸间认真地说道。
“但是，我要先去见见你口中的奇亚博士，再做决定。”
坐在商务车的卡其色沙发后座，两个人正前往奇亚博士家。
车身平稳地行驶在灰色的大道上，林祯安静地坐在一旁，他的手机和手表被慕泉禁了，因为慕泉还要盘问奇亚有关林祯的问题，免得他通风报信，和对方商量好拟谎，所以直接没收了他身上可以用来通讯的设备。
二人无言，慕泉没瞧林祯，只是一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扁盒。
慕泉的表情很是静默，他慢慢打开它，林祯也在这时滑过双眼瞧见了，里面躺在圆弧形凹槽里的东西，正是昨天晚上自己从水池里捞出来的项链。
原本沾满散发着恶臭味污水的银链已经焕然一新，想来是连夜赶工清洁好的。
时间这么短就能处理好也不稀奇，毕竟慕氏集团旗下的三大主营业务中，有一项是珠宝贸易。让公司里专门负责维修护理的部门，整理一条由三十多个小方块组成的银链，想来还是不难的。
看着慕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条项链，林祯不免好奇，开口问道：“少爷，你为什么这么宝贝这条项链呢？”
结合昨天晚上听到的，林祯知道了，这是慕泉的母亲留给他的男士项链。
调查的资料显示，慕泉的父母虽然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离婚，但他的母亲并没有死亡。
也就是说，这条项链并不是遗物，对于家大业大的慕泉来说，这项链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那么究竟它被赋予了什么样的含义，才让慕泉这么重视呢？仅仅是因为这是母亲送给他的东西吗？
听见这越界的问话，慕泉本应瞪林祯几眼，斥责他这不是你一个小小保镖该问的问题，然后一脚把他踢到路边，让他自己搭车跟来。
但是，这条项链能这么快被清理干净，不至于在那个污秽的池子里泡着，都是林祯的功劳。
想到林祯昨天还说他怕水，可是在见到自己的项链被扯掉后，没有一丝犹豫，就向着水池扑了过去。
亲眼目睹了这个画面，慕泉算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对着林祯发脾气了。
更何况，那伙“绑架”他的人，是慕泉让电话里的老A找来的。是一场为了试探和验证林祯身份的骗局。
林祯的胳膊变成那副惨烈的模样，说到底，都是慕泉的暗自默许。
即使他清楚，没有自己引林祯入局，他是不会这么快老实就范的，更不会那么容易被那三个人打成那样。
但是，连慕泉也没有想到，林祯会那么快、那么轻松地妥协，还自愿被打断胳膊。
其实，林祯一开始还对这次有诸多疑点的绑架事件有所怀疑。
为什么慕泉会好端端地只身离开别墅？为什么会突然被绑到那个废弃工厂？又为什么出现的时候浑身上下那么干净，就连手腕上被绑的麻绳下都没有勒痕，捆的那么敷衍？
直到看见后面那伙混混装扮的人冲进来拉开慕泉，林祯就彻底明白了。
这都是慕泉故意设下的圈套。
林祯是慕泉的贴身保镖，应该对雇主的安全负责，不管是出自复盘钻研潜在危险，还是吸取教训防范于未然，他都应该追问慕泉有关于昨天的绑架细节。
但他只字未提。
从林祯没有追问这一行为来看，慕泉就猜到，自己已经疑似穿帮了。
但他没有说破，林祯也就没有再提，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翻篇了。
不过，在慕泉的心里，总是觉得有点愧疚的。
于是，他决定跟林祯说点隐私的实在话。
“这条项链，是我妈给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时，留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远远地望向窗外，娓娓道来：“在我14岁的时候，我无意间在抽屉里，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离婚证。”
“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那一年，我家面临破产，他们两个就到处去给我凑手术费。”
“我妈的家人本来就不同意她嫁给我爸，因为他们俩结婚的时候，我爸还是一个资产不到五万块钱的穷小子。即便我爸后来把生意做起来了，我妈的娘家人还是看不起我爸。所以她在娘家处处碰壁。”
“至于我爸的亲戚，听说他问遍了人，最后也只借到三千块钱。”
“呵，好笑吗？我爸的兄弟姐妹有三个，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但是软磨硬泡到我快死的那一天，也才一共借到三千块钱。”
“当然！他们也没有义务借钱出来。”慕泉闷闷不乐地补充了一句出来。他显然对这种人情冷暖的行为感到心寒。
那些所谓的亲戚个个都说没钱，可自己的父亲明明在生意做起来的时候，都给了各家一笔钱让他们自己投资。
他们拿了钱改善了生活，可眼见慕山桦几近破产，又面临自己生命垂危，居然没一个人出来倾力救助的。
林祯听到这沉默了。他落下变得凝重的眼神，思绪似乎被沉积在心底的某个回忆夺走了片刻，随后才问道：“然后呢。”
慕泉：“然后，还是我叔叔，我爸的弟弟，也就是慕氏集团初期的另一个股东，拿了他的一半存款来应急。可是，还是不够凑手术费的。”
“还好，听我爸说，在最后关头，他的生意迎来了一丝转机，得到了一笔资金，这才能让医院给我手术。”
林祯：...........
慕泉：“我的器官移植手术很成功，在那之前，我基本不能进行什么强烈的运动，还容易生病。所以，我妈经常要为我的身体忧心，老是担惊受怕的，要像全天候的保姆那样照顾我，很辛苦。”
“我还以为，我的身体好了，她就会轻松一点，我们也能去玩很多她喜欢的活动，一起去旅游。”
“没想到....”
林祯听到这，露出了关心的表情。他看向慕泉略显落寞的侧脸，关切地说道：
“少爷...我觉得，两个人相爱，一定是源于爱情的荷尔蒙，再加上合适，才会选择去结婚。那通常离婚呢，也是因为这两点原因。相处不下去了，才会选择结束婚姻的，这由不得人的。”他想让慕泉看开一点，释怀一点，毕竟感情的事谁都怪不了。
慕泉：“不对！”
慕泉猛地把盒子盖上，他的表情变得些许恼怒，放在盒子上的右手微微握紧，埋怨地说道：“都怪我爸。”
“都是他，背着我妈搞外遇。后来，在慕氏集团重新步入正轨后，他还把那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带回家。就是他和那女人把我妈逼走的！”
“他们以为我爸妈离婚了，慕家就会接受她和那个孩子吗？！哼，我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慕泉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女人恨得牙根痒痒。
虽然在慕山桦把那个名叫慕华的私生子带回家后，慕泉得知那个女人死了，慕华是因为没有自理能力，没有了能照顾他的家人，才被慕山桦带到慕家的，但是，他还是对那个已经身死的女人，以及那个年幼的私生子感到厌恶。
即便慕山桦已经把几乎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慕泉，也向他解释说，自己和他母亲离婚不是因为慕华的存在，让他不要欺负这个弟弟，但慕泉，还是一味地把错责全都归给了慕山桦和这对母子。
一方面，是因为慕泉相信，慕山桦只是在为自己的风流找借口。
另一方面，是他不敢去面对自己心中的，那个令母亲离开的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母亲嫌弃从小就体弱爱生病的自己。
如果没有这个原因，为什么父母离婚后，自己的妈妈再也没有给他过生日？也没有再和他进行长时间的相处。
他们除了偶尔过年会发来问候，再没有其他互动了。
慕泉不敢去面对这个说法，只好一股脑地把错误全推给父亲和那对母子。
他相信，即便母亲有嫌弃自己，还是父亲犯下的错误比较大。
一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没过一会，慕泉的情绪冷静了许多。
他把盒子放到一边，开口说道：“昨天是我妈离开的日子，所以我才会把项链拿出来。平时我是不戴的。”
“我们今天说的话，你不要大嘴巴出去乱说。否则我就把你的嘴巴剪掉。”
话说完，慕泉就觉得自己的惩罚力度有点轻了。
这话放在普通人身上吓唬吓唬还行，可如今，眼前的家伙可不是“普通人”啊。
于是，慕泉又换了个威胁方式。
“算了，还是把你推水池里吧。你不是说，你怕水来着？”
看着慕泉得意的笑脸，林祯悻悻地补充道：“额，少爷，其实我不怕水的。”
慕泉：？
林祯浮现一个讨好的笑容：“我确实说过我怕水，但是，那只是因为我小时候呛过水，才随口说了一嘴。”
“我早就不怕水了，我在高中还参加了游泳社呢。”
心理层面来说，林祯已经解释过了，那放到“机器人”的生理和物理方面来说，林祯继续解释道：“而且...我是防水的。”
慕泉脸上多了几道黑线，他干脆直接抬起手揪着林祯的耳朵，“和善”的笑容略显恐怖，瞪着他说道：
“那我等会见了奇亚博士，可要好好盘问一下，你都怕些什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