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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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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还真是时候。”
仿佛是瞧见了什么脏东西，慕泉只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就迅速转过脑袋，重新把视线从慕华身上调回别墅外景。
慕泉的话很明显了。
这个令人讨厌的私生子，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在父亲慕山桦昏死，慕氏迎来收购危机的时候回来，给自己添堵。
年纪还小且长年在外的慕华，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在烦些什么。
面对这幅态度的慕泉，他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被慕泉这么冷眼相待了。
他早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喜欢他，于是微微捏着自己的衣角，向上抬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瞧了一下不理他的慕泉后，又怯怯地绕开，随便地把视线落到一旁的房间内景上。
和慕泉不同，看着慕华，林祯的心情是很好的，脸上逐渐喜笑颜开。
似乎是看出了这个孩子的无措和窘迫，于是，没等慕泉再发难听的牢骚，他先一步说道：
“噢~这孩子看起来很帅气噢，跟你小时候还有点像诶。”
“我喜欢他！不如，少爷把慕华少爷住的地方，安排得离我近一些怎么样？”
听后，慕泉极其迥异地扬着右上唇转过来，露出了一个不屑且嫌弃的表情。
他显然很排斥那句和自己很像的发言，同时又对表示喜欢慕华的林祯表达不满。
“你喜欢他？行啊，那就让他住在你房间附近咯。”他扬起右手，像撒调料那样敷衍地冲着林祯伸了伸五指。
慕泉很自然地答应了林祯的建议，反正，他原本也不想让慕华住在自己附近。
林祯待的员工房较为偏远，打发慕华去那边正好。
迎着星空，林祯带着慕华向着住处走去。
昏黄的路灯将慕华好奇的眼睛照得发亮。他左右瞧着慕泉的花园和附近的外景，偶尔远眺露出繁华一片的城市建筑，一副暗自雀跃，无比好奇的模样。
林祯：“怎么了？慕华好像很高兴噢？”
慕华惊奇地瞧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掩饰下自己乱瞟的视线，垂下脑袋，故作不解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高兴。”
慕华怎么说也是慕家人，是能被送出国的小孩，从小见多识广。就算慕泉的家漂亮，也不至于这么左顾右盼的。
林祯无视慕华的小聪明，继续自顾自说道：“是因为终于回国了吗？还是因为，你爸爸慕先生在昏迷前送了什么礼物？”
“又或者，是因为住在了自己哥哥的家里？”
其实前两条都是林祯乱猜的，最后一条，才是林祯真正的揣测。
而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慕华抿着下唇，鼓起脸颊表露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来哥哥的家。”他稚嫩的声音在林祯身边响起。
“以前，我和哥哥一样，住在爸爸那边。然后没过多久，我被送出国，哥哥也在那期间搬走了。”
“这几年里，放假的时候我有被接回来。但是，哥哥已经不在爸爸的家里了。”他很轻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失落。
林祯转过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慕华。小小的身影后，连被路灯拖出的影子都是小小的。
林祯：“听你这么说，慕华少爷似乎很喜欢慕泉哥哥啊？”
“可是，据我所知，慕泉少爷对你很差劲哦？难道...”说着，疑惑地看向天空思索道：
“是因为今天霍叔说，他知道，慕先生希望你和慕泉待在一起，所以慕华才这么开心能和慕泉在一起吗？”
“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
慕华没有说话，沉默了。
见他不想说，林祯也没有再问，默默地陪着他一起往住处走。
深吸一口微凉且甘甜的空气，林祯恣意道：“听说今天晚上有蛋糕吃哦。”
慕华：“....我喜欢吃辣的啦。”
林祯：“那叫厨房做辣的蛋糕咯。”
.........
姜宇：“其实，慕氏集团为何不堪一击？”
“根据这一阵的深入研究，你应该也能猜到，外敌能入侵，根本原因，在于内部早已腐朽。”
办公桌上堆着如山的文件。看着电脑上和自己视讯的姜宇，慕泉喝着手边的咖啡，揉了揉眼镜后疲劳的双眼。
姜宇穿着居家的浴袍，湿润的头发被随意梳起，仿佛刚从浴室中出来。
背景中，他坐在华贵的书房内，同样带着轻薄的眼镜，脸上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姜宇：“首先是战略滞后。慕氏集团固守“收租”模式，商场业态陈旧，未能向体验式、数字化商业转型；地产项目集中在传统商业区，受电商冲击巨大。”
“二，资金链紧绷。珠宝业务产生的利润，大部分被用来填补地产板块的债务利息，和维持商场的日常运营，现金流岌岌可危，对新技术新版块的研发入不敷出。”
慕泉严丝合缝地接过话，继续说道：“三。管理层分歧。”
“内部元老级高管中，一部分人认为被收购是“识时务”，可以套现离场。”
“而另一部分人。我猜测，会努力捍卫公司基业，然后内斗，消耗慕氏最后的元气。”
姜宇放在电脑前的双手交叉着，他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
“根据今天你让林祯发给我的现场会议记录来看，这第三点问题不难被发现。”
“现在我们都知道，寰宇集团对慕氏发起了一场典型的‘恶意收购’。”
“他们的主攻方向，是慕氏的珠宝。”
慕泉：“我知道。这是慕氏集团最初的灵魂和品牌象征，也是我们最优质的轻资产业务。”
姜宇：“没错，寰宇集团看中了其深厚的品牌底蕴、钻石供应链，和遍布全国的线下门店网络。”
“他们在公开市场，持续高价收购慕氏集团的流通股。”
“同时，我调查到，近日里，有人暗中游说慕氏集团的一些中小股东，和机构投资者，承诺在收购成功后给予他们更好的回报。”
其实，就算姜宇没有调查到这些，慕泉也能猜到，寰宇集团有进行这些私下的行动。
因为，在慕泉回家之前，除了一些投资者发来了对慕氏撤资的消息外，在针对于慕氏集团高层的调研和咨询意见中，慕泉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一部分人的动摇、和放弃的心理。
期间，一些人甚至开始劝说慕泉，答应寰宇集团的收购案。
这不禁让让慕泉直接把人吼出了办公室。
姜宇：“他们想获取控股权，然后将“慕氏珠宝”这个品牌从集团中剥离，要么雪藏后推出自己的新品牌，要么将其改造为一个徒有其名的、服务于寰宇体系的中低端产品线。”
“这对于视品牌为生命的慕氏来说，是“灵魂的毁灭”。”
“寰宇瞄的弱点很准。”
他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慕氏集团早年囤积了大量位于城市核心区的商业地产，这些曾是辉煌的象征，可如今，却成了沉重的“负资产”。”
“寰宇集团，精准地利用了慕氏集团因地产项目，带来的巨额债务危机。”
“他们联合国际评级机构，调低慕氏集团的信用评级，引发银行抽贷、债券抛售，制造现金流即将断裂的恐慌。”
慕泉的眉头紧锁，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他们逼迫慕氏集团为了自救，不得不变卖最核心的优质资产...”
“也就是“慕氏珠宝”的业务股权。或者，他们会直接要求，以其地产项目为抵押，进行“债转股”。”
“一旦成功，寰宇就能用最低的成本，同时拿下慕氏有力的“未来”（珠宝）和“过去”（地产）。”
太阴险了。
姜宇点了点头，同样深感事态的严峻。
慕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把头垂到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之间。
“我需要钱。下个季度的债券就要到期了，我需要先把公司内部明面上的危机解除。”他喃喃着目前迫在眉睫的问题。
姜宇默不作声，暗自思索着。他没有挂断视讯，看着屏幕后趴在桌上的慕泉，姜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好奇慕泉接下来会给他什么样的话。
“我明天会去银行，也会打给父亲的伙伴试试看。”慕泉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宇对这个回答显得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慕泉会向他借钱。
说着，慕泉抬头间将自己鼻梁前松歪的眼镜拿下来，捋起额前落下来的头发，打起精神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
“早点休息吧姜老师。再见。”
姜宇的眼中闪过细微的光。他微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祝你好运。”
第二天——
慕泉：“唉！可恶！”
忙碌到下午，西装革履的慕泉骂骂咧咧地回到家，愤怒地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摔，疲劳又烦躁地瘫到客厅内的沙发上。
跟着他回来的林祯，默默地将慕泉的手机捡了起来，来到了他的身前。
“那个振信银行，是与慕氏合作多年的银行，我亲自去拜访那个老行长，他虽然依旧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推辞！”
“不仅拒绝了新的授信贷款，甚至委婉而坚决地提出，一笔即将到期的巨额贷款“原则上将不再续贷”，请慕氏提前做好资金安排！”
“哪怕以前慕氏迎来什么样的危机，振信银行都会给慕氏带来资金运转的支持，为什么现在的态度那么....”
林祯：“唉，很正常啦。世态炎凉，资本无情啊。”他说着，把手机放到了慕泉身前的茶几上。
“或许以前，那个银行对慕氏的投资和作为合作方的评估，还是很可观的。”
“但时过境迁，他们不再提供支持，也进一步说明，如今的慕氏集团，或许真的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在他们看来，不再拥有投资和帮助的价值。”
当然，其中不排除别人对慕氏这个接班人的轻蔑和不看好。
林祯如此认为着，但没有说出口，以免引得慕泉本就上火的心情更糟。
慕泉缓缓抬起双眼，不爽地对着林祯露着下三白。
“谢谢你的提醒。”
冷静了一些后，他落下眼眸，看向了玻璃桌面上被摔出一条屏幕裂缝的手机。
他沮丧地说道：“我刚才致电父亲以前的一些商业伙伴，希望寻求短期资金支持或项目合作以渡过难关。”
“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在电话里大倒苦水，说什么，“眼下大环境不好，我们也很难”。”
“更有甚者，早上通话的时候语气还很热情，但再也没有了下文。”
“其实，我也没有抱有太大希望。只是眼下，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所以才想试试看。”
“为了避免被“寰宇”机构进行“债转股”，也为了救下慕氏，证明我是个有能力的接班人，我必须帮公司偿还下个季度到期的债券。”
林祯凝了下神，问道：“还债券，并且要帮公司撑过寰宇其余的压迫，至少需要拿出多少钱来？”
慕泉：“短时间内，要在解决公司内部的问题时，还要能抗住寰宇出招....起码要三十亿。”
林祯虽然有预设那个数字，但真听见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夸张。
慕泉仰头靠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漂亮而明亮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透着忧郁和愁绪。
慕泉：“寰宇不肯退让。我相信，他们很快就有下一步了。”
话音刚落，林祯的手机就响了两下。是短信的通知。
林祯看后，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便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一个以言辞犀利著称的财经新闻节目正在播出，标题触目惊心：《巨头危局：慕氏集团，大厦将倾？》
女主播面带职业性的忧色，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猎奇：
“观众朋友们，晚间焦点。曾经在零售与珠宝界叱咤风云的慕氏集团，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据本□□家获悉，近日多家供应商，反映集团旗下商场回款周期异常延长，而其核心的珠宝业务，销售额据传在近期暴跌超过三成。”
画面切入空空荡荡的商场柜台和门可罗雀的珠宝门店，用图表展示着断崖式下跌的曲线。
“更令人担忧的，是集团的领导力问题。”另一位男性评论员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董事长慕山桦先生因健康原因长期缺席的情况下，其年轻的继承人慕泉先生临危受命。然而，面对复杂的收购危机与汹涌的市场质疑，这位缺乏足够资历与威望的‘年少总裁’，是否真有能力，带领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轮驶出风暴？”
“他的决策，是力挽狂澜，还是加速沉没呢？”
“而真正的重磅炸弹，来自于集团核心的崩塌。”女主播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神秘，屏幕上适时地打出了慕山桦的照片。
“本台刚刚收到来自医疗界的可靠消息——集团的精神支柱，董事长慕山桦先生，其所患的鼻咽癌病情近期极速恶化。”
“消息人士透露，慕山桦先生已于今日清晨陷入深度昏迷，生命垂危，目前仍在ICU进行抢救。此举无疑将彻底动摇慕氏集团的军心。”
“一个失去掌舵人的帝国，一个内忧外患的困局，我们不禁要问：慕氏集团的明天，究竟在哪里？这.....”
“啪。”
慕泉关掉了电视，嘈杂而冷酷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紧皱眉头的慕泉，林祯抱着双臂，略显惊异地说道：“你说的果然没错啊，寰宇的下一步行动这就来了。”
现在这些媒体纷纷唱衰慕氏集团的前景，质疑年轻的慕泉是否有能力力挽狂澜。
这直接导致慕氏集团旗下商场的客流，和珠宝品牌的销售额出现进一步下滑，形成了恶性循环。
这就是舆论的碾压。
寰宇还真是厉害啊。林祯如此思索着。
附近打扫的佣人听见那个新闻，不禁挪着脚步躲远了些，可慕泉此时却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
他瞪了电视一眼，不屑不爽地嘟囔道：“有什么好拿出来吸引人眼的。我早就知道了。”
他幼稚地回击着新闻上有关慕山桦进icu的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