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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破釜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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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氏集团的办公室内，慕泉坐在长桌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身前的各种债务方案上点了点。
他苦恼地说道：“啊...三十亿。要怎么调出这么多钱呢？难道要变卖资产吗。”
那位宽厚仁和的叔叔坐在他旁边，慕方荣抿着嘴巴思考了片刻，随后坚定地说道：“侄子，你放心，如今你父亲躺在icu里，你的其他长辈也都不在商圈，我是你亲叔叔！这件事，我一定责无旁贷！”
“就算变卖个人资产也好，把家底掏出来也好！我一定帮你，共同度过公司的难关。”
看着慕方荣一如既往的信赖和鼓励，慕泉的心里涌出暖意。
慕方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略微发福的身形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养尊处优的学者，而非在商界搏杀的商人。
这个可靠的长辈面容慈祥宽厚，眼角的每一条笑纹，都仿佛盛满了过往岁月里对慕泉无条件的宠爱。
慕泉：“叔叔...”
“小泉，”他放缓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事的，一家人不能看着自家人站在风雨里挨淋。当年你爸爸白手起家，什么苦没吃过？现在这点坎儿，算不得什么。”
他这番话，像一把钥匙，倏然打开了慕泉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来，自己年幼的时候，因为心脏病发入院，急需手术来续命。那时候，父亲的公司遭遇重创，资金链断裂。
母亲求助无果，父亲四处碰壁，那时候，就是慕方荣叔叔不顾家人反对拿了一大笔钱出来帮忙。
时光流转，危机以另一种形式再度降临，而叔叔依旧站在他身边，毫不犹豫地要掏空自己的家底来为他遮风挡雨。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驱散了盘踞在慕泉心头的部分寒意。
他反手紧紧握住叔叔温暖厚实的手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由衷的感谢：
“叔叔，谢谢你。”
“对了，至于我没有再让慕延参与讨论，并且停职他一周的事，叔叔不会介意吧？”
慕方荣脸色一变，即刻回道：“诶！那混小子，一点都管不住嘴！那天针对寰宇世纪的事进行讨论，他居然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说董事长昏迷病危的事！”
“小泉，我在家里已经骂过他了，你说说，这么大的人了，就算情急也要看看场合嘛！”
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唉，我真是惭愧啊，不会教儿子。如果他有你一半的能力，我也不用这么头疼。”
慕泉笑了笑，只想这个叔叔对自己的滤镜也太深了，明明他在公司里的风评并不好，从小到大也没展现什么商业才能。
慕方荣想到什么，立刻坐正身子紧急地解释道：“小泉啊，最近媒体大肆报道董事长进ICU的事，可不是你堂兄慕延的错啊！虽然他昨天口不择言说了出来，但是绝对不会站在媒体那边当知情人的！...”
慕泉：“我知道。”他打断了慕方荣关心则乱略显慌张的话。
“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的。毕竟他也是慕家人，又是公司的市场副总监，大家一荣俱荣。”
见到慕泉毫无芥蒂，慕方荣总算放下了心，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沉默良久的公司老股东陈永良开了口。
“慕总，其实，我觉得，现在公司的危机已经不是靠钱能解决的了。”
“就算慕方荣先生拿出私人资金帮助，又或者慕总你去变卖家产、甚至抛售公司的项目来填补，也只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慕泉很是尊重这个很早就加入慕氏的长辈。
即便相处不多，但面对这个父亲经常邀请到家谈话的伯伯，慕泉的表情还是很敬重的。
“我也明白。”慕泉深表认可，垂下脑袋思索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但是，慕氏债券的事迫在眉睫，我必须先把这样东西啃下来。”
陈伯：“那之后呢？就算真的挤出来钱来了去应付债券，接下来面对庞大的寰宇世纪，又该怎么应对？”
“他们已经盯上慕氏了。”
慕泉：“您说的对。”
“所以，我想，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让寰宇世纪不对慕氏进行收购。”
“而是....合作。”
此话一出，一旁的慕方荣顿时表露出几分震惊。
陈伯则是眼前一亮，加以肯定道：“没错！”
“小泉，现在能救公司的，不是我们账上那点钱，而是一个，能让寰宇世纪董事长顾远真，坐下来听我们说话的机会。”
“我想到一个人，或许能提供这样的‘敲门砖’。”
慕方荣：“谁？”
陈伯看着慕泉，随即说道：“就是你的母亲，林婉女士。”
话毕，慕泉的表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陈伯：“她的父亲，周建明先生，是‘亚太文化基金会’的主席。”
“这个基金会，是顾远真近年来极力想攀上关系的顶级文化交流平台，他渴望通过这个平台，为自己和集团镀上一层‘文化金身’，真正跻身顶级的政商圈子。”
“如果你母亲愿意帮忙牵线……这是唯一，可能让他正眼看我们的筹码。”
慕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逐渐交握、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上。
长时间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在这只坐了三个人的办公室内，慕泉终于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却难掩脆弱的微笑。
“谢谢你陈董事。我考虑一下吧....”
熏人的艳阳下，一身西装的林祯在脖颈边上架了把遮阳伞，他蹲在草坪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
伞下的空间仿佛自成一个温柔的世界。光线被伞面过滤，变得柔和而朦胧，均匀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庞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色泽，鼻梁高挺却不过分锐利，线条流畅地向下延伸，与温和的唇形相连。
刚吃过饭的慕华瞧见了那个身影，慢慢走到了他的身后。
顺着林祯一动不动的专注脑袋，慕华往下看去，他好奇地观望着，原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没想到，只是一堆蚂蚁窝。
慕华发出疑问：“你在看蚂蚁哦？”
林祯抬头看了眼绕到自己身前蹲下的慕华，欣然回道：“对啊。”
听到肯定的回答，慕华眼中流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林祯一个大人蹲在这这么久，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群蚂蚁。
虽然慕华对蚂蚁没兴趣，但是看他们成片地绕在洞口外，还是闲来无事地问了一嘴：“为什么他们都在外面转啊？不是应该窝在洞里吗。”
林祯微微一笑，大脑中的搜索引擎运转一秒后，他就毫不费力地得到了一堆无比科学的答案。
他简洁地总结道：“呐，蚂蚁在白天成群出现在洞外活动，通常并不是异常现象，而是由多种因素驱动的有组织行为。”
“1，最常见的正常原因是觅食与收集资源。他们需要寻找食物，收集建筑材料，或者采集水分。”
“2，与环境变化相关的原因。巢内过于拥挤。巢内环境不适。繁殖行为婚飞。”
“3，应对威胁或灾难的原因。巢穴被破坏，或者受到攻击。”
“4，可能预示问题的原因。附近有食物诱惑。或者巢穴结构变化”
慕华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浮现出惊讶和佩服的神色。
“你懂的好多啊。”
林祯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些是在科学层面上的解释。呐，你知道，在我心里的答案是什么吗？”
慕华眨着懵懂的眼睛，看着林祯的神情像只单纯的小动物：“什么？”
林祯一脸机灵样，微微睁大眼睛，绕着有趣的语调解释道：“洞里太黑了，厕所没灯啊。”
这无厘头的回答直接逗笑了慕华，他眯着双眼咯咯咯乐了起来，露出了还带着牙套的两排小牙齿。
对面的林祯也附和着发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张扬，却像春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暖意的涟漪。
深色的眼眸在背光的伞影下，显得格外清亮温润，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冷硬或锋芒，只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细腻的宠溺。
那目光如同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慕华笑得通红的小脸上，专注而柔和。
几缕深色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不经意地垂落额前，在眉宇间投下淡淡的阴影，更衬得他眼神专注。
这个笑容洗刷了他身上可能存在的任何距离感，展现出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纯粹的温柔。
孩子的笑容，是毫无阴霾的灿烂。
而他的笑容，则是为这片灿烂遮风挡雨后，心满意足的宁静。
阳光在伞沿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将他们两人温柔地笼罩在这个安静又生动的小小世界里。
想到慕氏如今面临的困境，林祯微微侧脸，略微惆怅地叹了口气。
慕华似乎懂林祯此刻的苦恼。
其实，即便他没有参与慕氏集团的会议，也没有相关的人告诉他慕家内外发生的事，慕华这几天也能看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坏事。
而且是大坏事。
慕华：“你是哥哥的保镖，为什么今天他出去了，你没有跟着他啊？”
蹲在地上的林祯托着腮：“你哥，是去公司开会。他是我的老板，他这次不让我去，我也没办法啊。”他无奈地说道。
慕华心里的疑惑和求知欲无可疏解，于是身为小孩子的他，控制不住地微微撅起嘴巴。
看向天空，他郁闷地说道：“哥哥最近愁眉苦脸的，你也是愁眉苦脸的，大家都是愁眉苦脸的。”
“我有给霍叔发过短信，但是霍叔什么都不跟我说。”
“至于哥哥....不想搭理我。我也不敢问他。”说到这里，慕华的语气止不住的失落和委屈。
“虽然你只是个保镖，但是，你可能会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噢？”他试探地问道。
所有人都瞒着慕华，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家里的情况。对于一个小孩来说，面临这些只会带来无用的压力，即便他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到，这些不是他能处理的，有害无益。
当然，慕泉肯定不是因为顾及慕华的心情才不搭理他的。
他就是单纯不想鸟慕华。
唉，既然大家都不想让慕华知道，那我也就做个好人，不让慕华知道真相算了。
听到慕华的话，林祯也就顺势接下，把身子往侧边晃了一下，故作无知地皱着鼻子推辞道：“诶！你都说了，我就是个保镖，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
“不是哦，”慕华小脑袋一歪，大眼睛一斜，看向林祯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我看哥哥和你的关系，好像很好哦？”
林祯听见这话来了兴致，向后躲了一步的双腿又蹭了回来，表面冷静地追问道：“怎么说？”
慕华：“哥哥好像很喜欢你跟着他。”
“他对别的保镖或者类似的人都没有这样。”
林祯的眼神沉静了下来，看着慕华，他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慕华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对哥哥来说，好像空气哦。”
林祯的眼皮一松，他有些无语，但是又对这个回答不觉得意外。孩子的话大都是玩笑话，但孩子的话，又大多是真话。
“没想到我是可有可无的空气。”他落下眼眸，笑着重述了一遍这个看法。
没想到，慕华下一秒直接反驳：“不是！”
“空气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空气，人不就窒息而死了吗？”
听后，林祯的眼神微微颤动，脸上流露出动容的神情来。
乖乖蹲在对面的慕华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我觉得，哥哥就像习惯了空气一样习惯和你待在一起，一点都没有排斥心理。”
他稀奇地补充道：“他甚至从来都没有轰过你诶！”慕华惊奇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羡慕。
林祯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他肉眼可见地灿烂了，笑道：“呵呵，他当然有轰过我啊，他还拿杯子砸过我呢！”
慕华惊奇：“真的假的？”
慕泉：“真的。”
不远处，一道温和的声音接过话头。
两个人循声看去，只见站在鹅卵石道上的慕泉正插着一只兜，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大一小的肉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