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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地下黑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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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再次聚焦在主持人身上，他脸上的兴奋近乎扭曲，声音通过麦克风煽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听到了吗？感受到了吗？！尊贵的观景舱贵宾们已经掷下了他们的筹码！资本的洪流已经开始涌动！现在——”
他张开双臂，面向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
“轮到你们了！蝼蚁们！赌徒们！命运的投机者们！拿出你们最后一个信用点，押注你们认定的王者！是相信经验与力量的极致，‘碾压者’将捍卫拳王的荣耀？还是赌上一切，追随奇迹与疯狂的化身，‘幽灵’将完成他十连胜的弑神之举？！”
“下注通道——最后六十秒！”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巨大的全息投屏上，代表双方投注金额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攀升，伴随着激昂得令人心脏抽搐的战鼓声。
当倒计时归零，投注通道关闭的刺耳提示音响起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重新聚焦于铁笼。
主持人脸上的狂热稍稍收敛，换上一种近乎残忍的严肃：“现在，在最终死斗开始之前，依照惯例，我们必须重申‘炼狱角斗场’的规则——这里，没有规则！”
“唯一的终点，是另一方彻底倒下，无法再战！或者……死亡！”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引来一阵兴奋的骚动。
“当然，我们主办方也是‘贴心’的。”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虚伪的怜悯，“我们理解生命的脆弱与可贵。所以，我们特意配备了最专业的紧急医疗团队！”
随着他手臂一挥，几道追光灯立刻打向格斗笼一侧的入场通道。
只见六名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医护人员，提着医疗箱和折叠担架，小跑着来到笼边指定的待命区域。
他们的出现，与这血腥的场合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某种残酷的注脚。
“看啊！这就是生命的保障！”主持人夸张地喊着。
然而，就在灯光扫过这群医生时，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医生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铁丝网，死死锁定了笼中那个赤着上身的身影。
尽管林祯脸上有汗水和轻微的淤伤，但那副面容……不会认错的！
史世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口罩下的嘴巴因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
林祯？！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不是应该在慕家……
“搞什么....”史世安惊奇地喃喃道。
与此同时，林祯也感受到了那道异常专注的目光。
他冷漠的视线掠过，轻易地辨认出了那双即使隔着口罩也熟悉无比的眼睛——史世安。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既无惊讶，也无叙旧的意图，只是如同扫描一个无关物件般，一瞥而过。
史世安看到他这副模样，以及那眼神里死寂的冰冷，心中猛地一沉。
他立刻意识到，林祯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追光灯移开，医护人员的身影重新没入笼边的阴影里，但史世安的心却悬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林祯，担忧与疑问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主持人可不管这些插曲，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呐喊：
“那么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咆哮、最原始的欲望——欢迎我们卫冕的拳王，力量的化身，碾、压、者！登场！”
“而他的对手——是带来死亡阴影的奇迹，九连胜的幽灵！”
“最终死斗！开始！”
随着主持人宣布开始，拳王“碾压者”如同一辆重型坦克步入铁笼，近两米的身高配上虬结的肌肉，和略显粗糙的冰冷的钛合金脊柱支撑件，带来了窒息的压迫感。
铃声一响，他便发起狂暴冲锋，重拳裹挟着风声，意图将林祯直接撕碎。
然而林祯如同鬼魅，以远超常人的反应和速度在有限的空间内闪转腾挪。
他避开正面冲击，利用对方转身缓慢的弱点，精准迅猛的腿击如鞭子般抽打在“碾压者”的膝关节窝和支撑脊柱的液压连接处。
“砰！”
一记沉重的侧踢命中后者腰侧，让“碾压者”一个踉跄。
林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记迅猛的上勾拳狠狠击中对方的下巴！
“碾压者”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第一回合，林祯胜！全场哗然。
看着坐在擂台边的林祯，史世安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这。但目前他最担心的还是林祯的状态。那家伙看起来跟不要命了一样。
休息时间过后，两个人重新进入擂台中央。
被激怒的“碾压者”在第二回合彻底狂暴，不再留手。
他硬抗下林祯几次攻击，凭借恐怖的耐力和力量，终于抓住一个机会，那双足以捏碎钢铁的大手死死抓住了林祯的左臂！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隐约传来。
“啊——！”林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整张脸瞬间煞白。
他能感觉到臂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哀鸣，内部的仿生结构和高密度合金骨架承受着极限压力，表层的生物伪装皮肤和模拟肌肉组织正在被破坏！
再这样下去，内部的机械线路和金属骨骼必将暴露！
台下的史世安猛地攥紧了拳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心中疯狂呐喊：“手臂！快挣脱！你的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手臂被彻底折断，暴露的将不只是伤势，而是林祯非人的秘密！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地注视下，千钧一发之际，林祯眼中狠色一闪，右脚猛地蹬在对方膝盖的同一旧伤处！
“碾压者”吃痛，手上力道一松，林祯趁机全力挣脱，狼狈地翻滚到笼边，左臂无力地垂落，显然已受重创。
回合结束的铃声堪堪响起。双方近乎平手！
史世安：“呼....”他简直要被刺激晕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气氛诡异。
楼上观景舱内，押重注于“碾压者”的雷纳多脸色铁青，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斗犬”竟被一个“amarillo（黄种小子）”逼到如此境地，更不想接受赌注打水漂的结局。
“Esto es una vergüenza!（这简直是耻辱！）”他低吼道，对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
当工作人员给林祯递上水瓶时，无人注意一点无色无味的液体被滴了进去。
这是一种烈性神经毒素，饮用后会短暂头晕发软，随即在剧烈运动中引发心脏骤停，堪称完美谋杀。
台上的林祯接过水瓶，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喝下。
液体入喉几分钟后，他体内的微型传感器立刻发出尖锐警报：
【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A-39，正在分析成分…警告！对有机生命体具有即刻致命性！】
林祯眼神一冷，瞬间明了，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启动了体内的净化与隔离程序，将毒素分解储存。
最后一回合开始！
收到工作人员暗示的“碾压者”带着残忍的笑容扑来，以为对手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林祯动了！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动作更狠！仿佛受伤的左臂和体内的毒素从未存在过！
他闪避开对方的猛扑，如同演练过千百次般，一记蕴含着全部力量与愤怒的手刀，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精准，狠狠劈在“碾压者”颈侧的迷走神经丛上！
“呃……”碾压者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堵倒塌的墙，重重砸在笼底，彻底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喧嚣！
林祯，站在铁笼中央，垂着受伤的左臂，微微喘息，冷漠地俯瞰着脚下的失败者。
他赢了。
聚光灯猛地打在林祯身上，主持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铁笼，声音因极度亢奋而撕裂变调。
“我的天！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这绝对是‘炼狱’历史上最疯狂的夜晚！”
他一把抓起林祯完好的右臂高高举起，声浪几乎掀翻屋顶，“胜利者！十连胜的弑王者！打破了所有赔率、碾碎了所有质疑的终极黑马——幽~~灵~~！”
他转向观众席，唾沫横飞地挥舞着话筒：
“他面对的是钢筋铁骨的拳王！他扛住了能碾碎坦克的力量！甚至在最后时刻——我们都看到了！他展现出了神迹般的意志力！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艺术！是用鲜血和骨头谱写的暴力美学！”
说着，他突然单膝跪地做出戏剧化的姿势。
“女士们先生们！请永远记住这个夜晚，记住这张面孔！从今夜起，地下格斗史将彻底改写——因为幽灵的名字，已经用最残酷的方式刻进了这座牢笼的每一根钢筋里！”
.......
“你疯了是不是？！你不是在慕家当你的保镖卧底吗？来这打黑拳干什么？！显摆你是高科技的产物是不是！”
休息室内，一身白大褂的史世安愤怒地把脸上的口罩摘下来责问道。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和汗味扑鼻而来。
把口罩狠狠摔在沾着污渍的长椅上，他胸口剧烈起伏，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与后怕的火焰。
“林祯！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国外的法外之境啊！”他几乎是在低吼，手指用力戳着空气，“你要是在台上真的断了点啥，下面露出那些电路和合金！我告诉你，没人能救得了你！”
他逼近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一开始，他们顶多怀疑你植入了义体作弊！然后呢？然后那些好奇的□□大佬，他们会把你拖进地下室，像拆零件一样把你肢解！等他们发现你根本不是作弊，而是一个……一个人造人的时候，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冷笑，“那你可就真的出名了！”
林祯坐在长椅另一端，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慢慢擦着脸上的汗和血渍，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是为了奖金。”
“奖金？”史世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解与愤怒交织，“不是？你好好地在慕家当着你的卧底，突然跑来赚这种玩命钱？你缺这点奖金？”
林祯停下擦拭的动作，毛巾边缘露出他冷静的眉眼：“我答应过慕泉，拿六千万出来，补上公司的账，帮他渡过眼前的难关，维持公司运转。”
史世安简直要被这理由气笑了，他猛地张开双臂，动作夸张，语气尖锐：
“那你去卖他家的东西啊？！慕家那么大的家业，随便卖几件古董、一幅名画，甚至一块地皮，不够你填这个窟窿的吗？用得着你来这里用命拼？！”
林祯将毛巾从脖子上取下，握在手里，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因为过度运转还有些微颤的左臂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慕泉一开始，也是让我这么干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史世安充满困惑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但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变卖他家的任何东西。”
史世安愣住了，张着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他脸上的愤怒和不解慢慢被一种极度的困惑取代，他甚至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场内的噪音过大出现了幻听。
他完全无法理解林祯的逻辑。
林祯没说谎，他确实从来没打算卖慕泉的东西，他应下负责掏钱出来的承诺，原本就是想依靠自己来赚钱的。
以他现在超凡的能力，可以不吃不喝不用休息地去做各种活动工作，无论是任何技术类还是单纯依靠头脑的东西，哪怕是去赌呢？赚这几千万出来还是不难的。
只是，在慕山桦家里得知了那些东西后，林祯放弃了去赚那些靠脑子的体面钱的想法，转而来打地下黑拳，有些自暴自弃地宣泄自己。
没等史世安组织好语言追问，林祯已经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语气依旧冷静，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我在慕山桦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能证明，我父亲曾经是慢性中毒死亡的医疗诊断报告。”
“……什么？”史世安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愤怒和疑惑被这条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骤然升起的严肃。
“怎么回事？说清楚！”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林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慕泉把变卖资产的任务全权交给了我，所以，我才有了能在慕山桦宅子里自由行走、不受怀疑的权限。”
“我用了些手段，打开了他隐藏在书房和地下私人房间里的保险柜。在里面，我看到了很多……关于我家的东西。”
“不止是中毒报告。还有一本记录着我父亲对慕山桦各种债务的笔记本，从巨额资金到人情琐事。以及……慕山桦在我失踪后，持续寻找了我三年的调查报告。”
史世安迅速冷静下来，作为局外人的理性开始占据上风。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沉吟道：“这么说……慕山桦的确非常可疑。他持有你父亲中毒的证据却隐瞒，他接收了你家的大部分股份……这些动机和条件都指向他。”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客观而谨慎，“但是，林祯，我必须要说，单凭这些间接证据，还不能直接敲定慕山桦就是真凶。”
“我简单学过医，也学过法，了解法律程序，这些顶多构成强烈的作案嫌疑。”
“你要想真正让慕家身败名裂，为你家人讨回公道，还需要更实质的、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直接证据。起码在法律上是这样。”
听到史世安这番冷静客观的分析，尤其是那句“还不能直接敲定”，林祯一直紧绷着、被仇恨和矛盾撕扯的内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流。
他之前不断用“还没有直接证据”来说服自己，除了事实分析外，更多的是一种在情感漩涡中的自我挣扎，底气并不足。
此刻，从一直支持他、知晓他秘密的朋友口中，听到同样客观的判断，那份一直压抑着他的、害怕真相就是最坏结果的沉重负担，似乎悄然减轻了一些。
他眼中那层冰冷的硬壳微微融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和释然。
虽然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慕山桦的嫌疑并未洗清，但至少，“或许不是他”这个可能性，不再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而是得到了理性分析的支撑。
这个认知，让他一直因害怕面对慕泉而蜷缩的心脏，重新获得了些许舒展的勇气。
他看向史世安，眼神虽然依旧复杂，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望和孤注一掷，多了一丝继续走下去的坚定。
他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我知道。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至少，他现在更有勇气，继续以现在的身份，站在慕泉的身边了。
话后，史世安抱着双臂看向他，默默说道：“话说，你真不打算卖点他家的东西啊？”
林祯用毛巾擦着自己的胳膊，他自然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啊。”
史世安立刻抱怨：“那也太可惜了吧！就算你不要，可以给我啊？”
“说真的，你偷点小东西送我行不行？听说大户人家的电线都是金的，一点边角料都够值钱的了。”
林祯：“马桶栓子要不要？边圈上贴金的。”
“啧.....真小气....”史世安立马垮下脸，他说着，抬起腿不爽地踢了一脚身边的医疗箱，“绷带自己缠！”白了林祯一眼后，史世安双手揣着兜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