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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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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慕家别墅宽敞而静谧的客厅里。
电视里,财经频道的主播,正用清晰而振奋的语调播报着重磅新闻:
“……昨日,备受瞩目的寰宇世纪集团与慕氏集团联合发布公告,双方宣布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将共同成立合资公司,开发下沉市场商业综合体。”
此消息一出,此前因收购传闻而持续低迷的慕氏集团股价,今日开盘即迎来暴涨,市场普遍认为,此举不仅化解了慕氏集团的短期危机,更为其注入了全新的发展动能……”
慕华穿着一件干净的纯白色卫衣和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脚上踩着软底的居家拖鞋,正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触感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十四岁的少年身形抽条,已经有了清俊的轮廓,柔软的黑发自然垂下,眼神清澈,整个人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爽与帅气。
他手里握着遥控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直到此刻才完全明白,慕氏集团之前竟然遭遇了如此凶险的收购危机!
而父亲躺在ICU里,那么,以一己之力扛起这一切,并最终力挽狂澜的人……只能是他的哥哥,慕泉!
一股混合着后怕与难以言喻的钦佩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慕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质地柔软舒适,剪裁却依旧考究,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即便在家中也散发着一种不经意间的时尚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伸手拿过了慕华手中的遥控器,“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阳光流动的声音。
慕泉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声音里不带什么温度:“谁让你坐在这里看电视的?”
慕华像是被惊扰的小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有些无措地站在那儿。
慕泉:“我说过我很讨厌你吧?你的房间里有电视,别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乱晃。”
“不要因为霍叔把你送到这里就得意忘形,寄人篱下的家伙,真当自己真是慕家人了?”
他抬头看着哥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或者……想为刚才新闻里听到的壮举说一句“哥,你很厉害”,但在慕泉那冰冷且不耐烦的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抿紧了嘴唇,低下头,沉默地绕过沙发,快步离开了客厅,背影带着一丝倔强和落寞。
恰在此时,林祯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与低头离开的慕华擦肩而过。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慕华匆匆离去的背影,然后走到了慕泉身边。
今天的林祯,不再是那一丝不苟的保镖西装。
他上身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合身的深色休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少了几分职业带来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与俊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祯不解地看向慕泉,温和地问道。
慕泉似乎不想多谈关于慕华的话题,他随手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随口敷衍道:“没什么。”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祯这一身装扮,觉得有些新鲜。这样的林祯,似乎褪去了某种程式化的外壳,展现出另一种干净又帅气的质感。
他很少见林祯不穿正装的样子。
“你换了衣服?”慕泉一边看似专注地瞧着手机,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嘴角却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祯低头看了看自己,很自然地回答:“哦,之前那些西装送去洗了。本来还有替换的,但昨天不小心被挂了一下,划了道口子,没法穿了。”
慕泉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仿佛毫不在意,但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轻声夸赞道:
“嗯……你这样穿,还挺不错的。”
林祯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呵呵地说道:“如果不穿正装少爷不会扣我工资的话,我可以天天穿这类的衣服。”
慕泉:“呵呵,那干脆别穿衣服好了。”
林祯:“好啊~那跟我回屋吧,我只脱给少爷一个人看!”
慕泉笑了出来,转着音调说道:“不要脸。”
林祯:“如果要在要脸和让少爷开心的选项里选一个,我当然选择后者啊。”
两个人有一嘴没一嘴的说笑着,与此同时,在名为“云山”的高端中式会所中,私密包间内,顾远真正和慕方荣和慕延两个人坐在席位上喝着酒。
“慕董事,从我对慕氏集团提出收购后,你就一直想办法和我协商,你的努力我都尽收眼底。其实,之前通过综合考量,我们寰宇世纪高层一致认为,确实有必要收购慕氏。这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此,我还把收购后、按股份比例给予各位董事的分成资金表都拟好了,还发给你看了。呵呵,念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只要你愿意同意收购案,并且游说慕氏内部的董事接受寰宇世纪的提案,我还会额外给予你想要的。”
“呵呵,如今看来,是我枉做小人了?啊?哈哈。”
“没想到,外界流传不堪重任的慕氏继承人,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多了啊。慕氏有这样的人坐镇,前途可期啊。”
“是我小看你这个侄子了啊。”
说着,顾远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谈笑间满是欣赏。
一旁的慕方荣也紧随着端起酒杯陪了一口。
面对赞赏连连的顾远真,他脸上的笑容略显意外。
他没想到,慕泉真的能做到让寰宇世纪撤回了收购的方案,还说服了顾远真完成了合作。这两件事里论哪一件都是无比难成的,但慕泉居然都做到了。
难以置信。
“呵呵...您夸奖了。”
“我这个侄子一向聪明,他以前喜欢做些幼稚的事,说话也是向来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所有人都对这个继承人颇有微词啊!但是,我一直都很看好他。”
说着,他话锋一转,微微压低身子向前倾,礼貌又客套的笑容里含了几分探究的认真。
“其实,慕泉想办法和您谈判这件事,我和另外几位高层都知道。只是,我很好奇,他具体是怎么做的,才能让您,这么快决定撤回收购的决定的呢?”
闻言,顾远真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他疑惑明明看起来很是亲密的叔侄俩,慕泉的那些计划,慕方荣居然丝毫不知。
更何况,慕方荣刚才还说很了解自己的侄子。如今看来,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并非是知无不言的。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他顾远真在商海里沉浮这么多年,一个公司里的亲戚总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轮不到他一个外人去评价,胡乱揣测也没意义。
想起慕泉为了加入宴会所做的事,以及之后秘密准备的、让他和儿子修复好了关系的惊喜,顾远真只是单纯地一阵感叹。
“噢?你不知道吗?他和一位名叫埃拉·科瓦奇的艺术家一起准备了一场魔术,参加了我的宴会。”
“之后,他让我看了很多他准备的资料。我看得出来,他很用心,考量的也很多,我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这也是我后来能信任他成为合作伙伴的原因。”
“但是,最让我有好感的,还是他促使我和我的儿子顾泽重新说上了话。”
闻言,在座的慕方荣和慕延很是惊讶。
两个人无声中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慕泉居然能独自做到这些事。
顾远真:“呵呵,你啊!真是好福气啊,如今你是慕氏的二把手,有慕泉这么一个有能力又尊敬你的董事长,一定很欣慰吧!”
“我还记得,当初慕氏集团刚起步的时候,慕山桦还有另外一个同伴到处寻找投资人。”说着,他看向窗外静谧的庭院景观,脑海中浮现出十数年前的景象。
“那个时候,你还没入伙,我原以为,未来会是慕山桦和他那个同伴坐在慕氏的顶峰。”
“我还记得那个拿着介绍企划案到处发言的人。他姓仲,很有上进心,我能看到,在他身上有一股不肯服输的精神,那股冲劲,那份对于事业的热爱。”
“哈哈,没想到,如今的慕氏里,早已经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慕方荣:“噢,您说的,是仲保郭?确实,最初是他和我二哥一起创立的事业。”
“后来,他病逝了。”
顾远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略显遗憾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说起来,在我的生日宴会上,我曾看到过一个身影。那个人和曾经年轻的仲保郭,有七八分像啊。”
“巧的是,那个年轻人和慕泉相谈甚欢啊,我看,他们两个关系匪浅,应该是朋友?或者同事关系?”
慕方荣微微睁大眼睛,“哦?还有这种事啊?”
顾远真想着想着,无所谓地笑着摆了摆手:“哈哈,我也是看了个大概,也许是我眼花吧。吃菜吧!”
...........
“林祯,你拿着那盒项链干什么?”
卧室内,看着未经允许就从置物柜中捧出黑色饰品盒的林祯,慕泉微微皱着眉毛抱起双臂,一脸疑惑。
玻璃表层下,那串由几十颗小方块组成的银链安静地躺在其中,正随着视角的转动在光线下泛着亮眼的光泽。
那正是慕泉的母亲送给他的那一串银链。
这条男士项链做工很精细,价格不菲,光看保养的程度就知道慕泉很重视它,但慕泉并不常戴,他只会在特殊的日子才会拿出项链观望一番,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给放回去。
上次拿出来的时候,这条项链可遭了不小罪,不小心被人丢到了臭水池里,幸好有林祯给及时捞了出来,才不至于损耗过度。
可是,那天才过去不久,不到三个月,又没到什么特殊日子,慕泉不知道,林祯现在把它亮出来是想干什么。
林祯拿着盒子来到慕泉身前,微笑着说道:“少爷,你在顾董事长生日宴会上的时候,不是说了要去见妈妈吗?”
“不如就戴着项链去吧?戴着妈妈送的项链去见她,不是很适配吗?让她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她啊。”
慕泉压下眉头,微微坳着嘴巴瞪了林祯一眼,然后又低下了视线。
一股烦躁的情绪漫上心头。
“多管闲事。”
“我只是那天心血来潮。就算我要去见她,也不是这两天...”
林祯:“那是什么时候呢?”
“慕泉,你知道你现在是在逃避对吧?”
这话直戳中了慕泉的心事。
慕泉知道,他的话很没有说服力,林祯一定会识破他。只是他没想到,林祯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于是慕泉下意识地微微放大了瞳孔,抬起头直勾勾地盯向他的脸看。
眼前的林祯表情严肃了许多,往日那副嬉笑的样子消去大半,与之浮现的,是担忧和宽慰的神色。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什么还要逃避呢?”
“你心里不是有很多疑惑吗?有很多想问清楚的东西吧?与其害怕,不如去面对它。”
“慕山桦先生在医院躺着,在他生病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不是都挺过来了吗?”
“你从绑匪手中死里逃生,你赢下了姜宇给的考验,你战胜了寰宇世纪抛出来的难题,完成了反击。”他慢慢说道,话里行间的语气很是温柔。
“没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了。”
在林祯的话语下,慕泉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他慢慢松开眼周的肌肉,虽然他的眉梢上仍然有愁绪萦绕,但是,勇气已经再次大过了内心的恐惧。
看向林祯手上的项链,慕泉的瞳孔微微左右颤动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弥漫着全身。
“我...对,你说的对。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做。”
“我明天..”
“不,我现在就去。”
看到慕泉终于要做出行动,林祯满心欣慰地松了口气。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他问道。
慕泉接过林祯手上的项链,他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不用了。我要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