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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象山园 ...

  •     不远处的灯源发出淡淡的黄色光晕,光线如同奶油般均匀挥洒在四周,把眼前这个夜晚渲染出温馨的色彩。
      林祯就躺在那团光晕之间,平静祥和。
      睫毛长而浓密,如同两排细软的黑色羽绒,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在那柔和光团的勾勒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而立体。两道浓密而眉形清晰的眉毛,即使在闭目时也带着一种自然的英气。
      林祯的眼窝有着恰到好处的深邃感,让人可以想象当他睁开眼时,那双眼眸该是何等的明亮有神,甚至可以说是浓眉大眼的典范。
      鼻梁高挺笔直,在侧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连接着线条分明、唇峰清晰的嘴唇。
      脸部轮廓流畅而分明,下颌线利落干净,此刻在光线下,皮肤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细腻柔和的光泽。
      慕泉蜷腿躺在他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张过分好看的脸吸引。
      他看着林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安详的侧脸轮廓,忍不住微微倾过身,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气声,轻轻问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应答。
      瞧着林祯陷入熟睡的面庞,他慢慢抬起手指,向着他左脸颊上,用油性笔涂鸦出的小兔子戳了过去。
      “抓到了。”
      瞬间,林祯露出狡黠的笑容握住了慕泉伸过来的手指。
      慕泉惊慌一瞬,随即低声质问道:“你没有睡着啊?”
      林祯依旧闭着眼睛,他沉声闷笑了两下,然后回道:“我一直在偷听你和慕华说话,猜测某人躺在我身边后,会做些什么呢?”
      “原来是欣赏自己的画作啊。”
      他指自己脸上的那个兔子图案。那是慕泉在林祯接受游戏惩罚时画的。
      慕泉嬉笑着打趣道:“谁让你当了倒数第一呢?没想到,这么“智能”的改造人也会垫底。既然输了,当然就要接受我们在你的身上乱涂乱画。”
      他动了动被林祯握住的那根手指,戳着他的脸颊微笑着。
      林祯累得打了个哈欠。
      他笑了笑,他今天下午满脑子都是怎么和慕泉独处,哪还有闲情逸致玩游戏。
      林祯悠然道:“哼哼,我们三个的脸上都有大作,只有你自己的脸上干干净净。”
      “是啊,他们两个都不敢在我脸上画,”说着,慕泉想起傍晚时自己垫底的那一局,“那你呢?你明明拿起了画笔放到我脸上,为什么又放弃,改在我胳膊上涂了?”
      他想起了自己小臂上那个又像狗又像狼的涂鸦。
      林祯闭着眼睛,片刻后,带着几分疲倦的慵懒的声音在慕泉身旁响起:
      “我怎么舍得在你的脸上乱画。”
      他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着这句话,却让慕泉的心跳在这一瞬加快了。
      慕泉不再说话,良久后,林祯枕着胳膊问道:“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吗?”
      慕泉:“....嗯。”
      林祯:“那就快睡吧。”说着,他放下左侧的胳膊,把手放到慕泉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顶着翘起呆毛的头发,慕泉抬眼看着天花板:“你不睡吗?”
      林祯:“..我还睡不着。谁知道呢,再跟你躺一会估计就睡着了。”
      虽然很讨厌身边这两个人粘着慕泉,但也算拖了他们的福,才能跟慕泉躺在一起睡觉。因祸得福吗?...
      慕泉:“快睡吧,明天还要跟我去一个远地方呢。”
      说到这,林祯心生疑惑。
      其实他今天中午就想问了,慕泉嘴里说的明天有事到底是什么事,远地方又是指哪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正要开口问,被子下面就传来了摩挲的声音。
      是慕泉握住了自己的手。
      面前的慕泉闭着眼睛:“睡吧。”
      林祯沉默了。眼下浮现出一丝含蓄的欣喜,他正过脑袋,微微收紧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先睡觉吧。
      次日下午,一辆宽敞的黑色六人座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林祯和慕泉并肩坐在中间一排,后排则是蒋少羽和慕华。
      车窗外的风景早已从繁华的市区转变为郊野的葱郁,远处起伏的小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蒋少羽扒着车窗,看着不断后退的树林和山丘,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扑腾着上半身凑到前座之间,兴奋地问道:
      “慕泉,你都神秘了一路了!现在总可以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了吧?”他眼睛发亮地猜测,“附近有小山诶,我们是要去露营吗~?”
      慕泉看着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回道:“我们是去坟地。”
      后面顿时鸦雀无声。
      蒋少羽乖乖地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去祭拜逝去的人……刚才还这么高兴,真是大不敬啊大不敬啊....
      一旁的慕华陷入思考,他想了想今天的日期,确实是自己的奶奶去世的日子。
      以往这个时候,如果他恰好在国内,霍叔会带他来祭拜,如果身在国外,也就无人特意提及,更不会有人专程接他回来。
      今天虽然没有和父亲慕山桦一起,但是,是跟哥哥慕泉在一起。而且...还是慕泉主动带上自己的。也算是稀奇。
      窗外,郊外的景色如同流动的画卷,树木丛林与连绵的小山交织,城市的轮廓在远方的雾气中渐渐模糊。
      车身偶尔颠簸,林祯侧头看了慕泉一眼,双目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说的有事和去个远地方,就是指去坟场祭拜啊。
      没错,今天是慕泉奶奶去世的日子。
      林祯早就调查过慕家全家的资料,很快就从自己的记忆中抽取出了这条信息。
      “一般祭奠亲人,不都是上午出发吗?怎么我们到了下午才来?”林祯有些疑惑地问。
      慕泉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道:“我不想和那些亲戚碰面。他们通常都是上午聚在一起过来,我特意错开时间,下午再来。”
      随着车辆前行,窗外的路线让林祯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方向……怎么越看越像是前往埋葬着他母亲和姐姐的那个墓园?
      揣着这份逐渐清晰的疑虑,林祯面上不动声色,故作轻松地问道:“少爷,我多嘴问一句,咱们具体是去哪个墓园?大概还要多久能到?”
      慕泉闻言看向他:“怎么了?”
      林祯摸了摸鼻子,随口扯了个理由:“额……有点想上厕所。”
      慕泉看了看窗外:“再忍一下吧。大概还有半个小时?那个地方在一处山麓,我奶奶的墓位在半山腰往上的位置。墓园叫象山园。”
      车辆最终在象山园山脚下的一片规划整齐的停车场停下。
      几人刚一下车,细密冰凉的水丝便扑面而来,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正下着绵绵细雨。
      空气清新湿润,带着初冬特有的微寒,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缭绕的云雾之中,更添几分肃穆。
      林祯立刻从车上取下一把黑色长伞,熟练地撑开,大部分伞面都倾向慕泉一侧,为他遮住雨滴。
      刚走到入口处,二人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霍叔。他同样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手里提着盛放祭品的精致竹篮,身后跟着两名身着西装、神情肃穆的男子。
      霍叔看到慕泉和慕华,脸上露出温和而郑重的神色,微微颔首:“少爷,小华少爷,你们来了。”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为慕泉撑伞的林祯身上,“林先生,果然又见面了。”最后,他看向一旁有些拘谨的蒋少羽,然后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慕泉。
      慕泉揣着裤兜,语气自然地介绍道:“霍叔,这位是我的朋友,蒋少羽。”
      霍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没想到慕少爷又结交了新的朋友,这是好事。您奶奶千原女士在天之灵看到,一定会为您感到高兴的。”
      寒暄过后,一行人一同踏入了象山园。
      墓园的设计庄重而圣洁,一条宽敞洁白的石阶主道笔直地通向山顶。
      石阶两旁是雕花的白色石质围栏,栏杆上系满了洁白的绸带和小巧精致的银铃。
      细雨微风中,绸带轻轻飘动,银铃偶尔发出空灵清脆的叮咚声,仿佛逝者低语,涤荡着生者的心灵。
      抬头远远望去,山顶处,一个被古朴木栏围起来的巨大青铜响钟静静矗立,显得格外庄严。
      随处可见羽毛洁白的鸽子,它们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悠闲踱步,或是在树枝间短暂停歇,为这片静谧之地增添了几分生气。
      几人沿着主台阶缓缓上行,台阶两侧,依着山势,是一排排、一层层整齐肃穆的墓碑,每一块墓碑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和一个家庭的思念。
      十几分钟后,再往上走之前,林祯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深深地投向主道右侧的某个区域,眼神复杂难辨。但他很快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跟上慕泉等人的步伐,朝着千原女士的墓位走去。
      在即将接近山顶的左侧一层,一块被打理得十分整洁的墓碑前,众人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慕泉奶奶,千原女士的长眠之地。
      霍叔指挥着随从恭敬地摆上带来的鲜花篮,点燃了白色的蜡烛,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
      慕泉、慕华以及蒋少羽静静地站立在墓前,垂下头,进行着无声的哀思和缅怀。
      就在这时,林祯轻声对身旁的慕泉说道:“少爷,我……能不能先离开一下?”
      慕泉从沉思中回过神,有些疑惑:“要去哪?等会儿我们还要一起去山顶鸣钟。”
      林祯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笑着哀求道:“我想去趟洗手间。我很快回来。”
      慕泉看了看他,点点头:“那好吧,等会儿我们在山顶的钟亭那里汇合。”
      得到允许,林祯立刻转身,沿着来时的台阶快步向下走去。他没有去寻找洗手间,而是目标明确、径直来到了山下——主台阶右侧的第四层墓地。
      这里的墓碑同样排列整齐,环境清幽。林祯在一个并排立着三座墓碑的位置前,停下了脚步。
      中间那座是属于他父亲的,而两旁那两座石碑,则分别属于他的母亲,和他那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的姐姐。
      他举着黑伞,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发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立在三座墓碑前。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沉重如海的哀思、无尽的怀念,以及……某种更为复杂的、冰冷刺骨的情绪。
      他仿佛能透过光洁的碑石和亲人的黑白照,看到那些深埋在岁月尘埃下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座坟园收费高昂,他还记得,当初父亲去世后是慕山桦操办的后事,并把自己的父亲葬在了这里。
      母亲和姐姐去世后,自己尚且年幼,也不懂怎么处理后事,之后还是慕山桦托人操办的灵堂,安排专人把母亲和姐姐葬在了这里。
      呵呵,该说这个人很慷慨吗?还是虚伪呢。
      细雨依旧淅淅沥沥,林祯独自站在三座墓碑前,仿佛与周围肃穆的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
      “嗯?您是……?”
      沉浸在过往中的林祯回了回神,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制服、胸前别着“园区执事”铭牌的中年男人,正撑着伞好奇地看着他。
      林祯脸上立刻挂上得体的疏离,含糊地解释道:“噢,我是……”
      他正要把“路过,在这里等个人而已”说出口,那位园区执事却似乎认定了什么,他看了看那三座紧挨的墓碑,又看了看林祯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沉重,了然地笑了笑:“您一定是这几位逝者的家人吧?请稍等我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林祯回应,便举着伞,快步朝着山下墓园管理处的方向小跑而去。
      林祯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任由冰凉的雨丝带来片刻的清醒。
      看着照片上的家人,林祯笑着说道:“仲先生。仲夫人。大姐。”
      “好久不见啊。怎么样?还好吗?如果我知道今天要来这里见你们,就带点你们喜欢吃的东西来了。”
      “老爸喜欢吃水果,妈喜欢吃甜品,至于姐姐你,喜欢抢我要吃的东西,所以只要是我打开的东西,你都会爱吃吧?”
      “我没来看过你们,是因为我很忙。忙着和奇亚更新迭代我的身体,忙着揣摩我的死因。我原本是打算,等我查清楚了一切再来看你们的。那样我才有底气来祭拜你们不是吗。”
      看着中间那座刻有仲保郭三个字的石碑,林祯继续说道:“我最近查到了很多东西。我已经知道我们的死因都不简单了,那些都不是意外。”
      “不过,所有的线索都在说,慕山桦就是凶手。”
      “我知道,父亲你和慕先生关系很好。从小你就在我和妈妈姐姐面前夸赞他,要我向他学习,甚至鼓动我多和他的孩子走动,处好关系。”
      “正因如此,如果是慕山桦一边以一个好兄弟的形象欺骗你,一边在背地里毒杀你,害死我们一家,那不就太可恶了吗?如果他就是凶手,你在地下一定想着让他快点接受惩罚吧?”
      “我、我刚才不想和慕家人站一起。如果慕山桦真是杀死你们的凶手,那我和他们一起祭拜慕山桦的家人,我岂不是更可恶吗。”他说着,弯下眉毛,脸上的笑容显得无比苦涩又悲伤。
      没过多久,那位执事先生又小跑着回来了,再出现时,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尺寸如同儿童鞋盒般大小的木匣。
      匣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有轻微的磨损,颜色也显得暗沉。
      他将木匣郑重地递到林祯面前,解释道:“先生,这个盒子,是很多年前一位男士嘱咐我们保管的。他说,当有明确来祭拜这三位的家人出现时,就把这个盒子还给他。”
      “还?”林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心中疑窦丛生。
      他接过那个略显沉重的木匣,指尖传来冰凉的木质触感。
      轻轻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一本被火焰燎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边缘焦黑卷曲的旧日记本,封皮是他熟悉的稚嫩笔迹;
      几份小学、中学时获得的荣誉证书,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父母年轻,姐姐笑容灿烂,年幼的自己被父亲高高举起;
      父亲生前珍爱的那块老式欧米茄腕表,表盘已经碎裂,指针永远停在了某个时刻;
      母亲那串从不离身的檀木佛珠,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绳子断裂;
      姐姐珍爱的一个限量版音乐盒,小巧精致,如今却布满划痕,发条也锈住了;
      还有他自己那部屏幕碎裂、外壳变形的旧手机;
      以及....并排躺着的,姐姐和母亲的手机。它们的屏幕同样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如同她们骤然中断的生命。
      当目光触及那两部属于至亲的、破损不堪的手机时,林祯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所有的雨声、风声、远处的鸟鸣声,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离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先生?……先生?”园区执事担忧的呼唤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重复了好几遍,才逐渐穿透那层隔膜,将林祯的意识拉回现实。
      林祯猛地回过神,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噢……谢谢你。请问,留下这些东西的人……是谁?”
      那位执事努力回忆着,恭敬地回道:“这个箱子在这里存放了大概有十年左右了。我是这里的老员工,印象比较深。当时留下它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先生,穿着很体面,气质……有点说不清,像是很伤心,又像是很坚决。他没留下任何姓名或者联系方式,只再三嘱咐,一定要把这些东西交还给来祭拜这三位的家人,然后就离开了,再也没出现过。”
      林祯没有再追问,他恍惚地重新低下头,看着手中这个承载着过往破碎痕迹的木匣,感觉它重若千钧。
      那位执事见状,礼貌地微微鞠了一躬,便悄然离开了,留下林祯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礼物”。
      “咚————”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高亢、肃穆而神圣的钟声,从山顶方向磅礴传来,如同穿越了时空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墓园。
      那是丧钟的鸣响,低沉而悠长,一声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林祯的心脏上,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微微发麻,也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彻底震醒。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湿润的空气,小心翼翼地将木匣盖好,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秘密。
      将其妥善地处理好后,他整理好表情,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沿着洁白的台阶,一步步向山顶走去。
      当他来到山顶那座巨大的黄色铜钟下时,慕泉正独自站在钟亭边,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蒋少羽和慕华似乎已经先下山了。
      听到脚步声,慕泉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声音平静地开口:“你还记得我昨天说,今天要办的是慕家的私事吗?”
      林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为他撑起伞,没有回答。
      慕泉继续说道:“我只对蒋少羽解释了,说可以带他一起来。但我什么都没对你解释。”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脸,看向林祯,眼神清澈而认真,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自然和松弛,“因为我觉得,不需要对你解释。你早就是我的家人了。慕家的私事,你当然有资格参与,也应该在场。”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因为,你不是外人。”
      然而,听着这番几乎是敞开心扉的接纳与告白,站在慕泉身后的林祯,脸上那原本勉强维持的、近乎本能的笑意,却如同退潮般迅速冷却、消失。
      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动的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的讽刺和沉重秘密挤压着的痛苦与挣扎。
      他无法回应,也无法坦承,只能陷入一片更深的、无声的沉默之中,任由那悠远的钟声和冰凉的雨丝,将他内心的矛盾与煎熬,衬托得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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