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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神的仁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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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天林祯让我收拾私人物品,我只是把那些牙刷扔了,衣服那么多,我不可能都丢完。
也不能丢完吧...毕竟现在自己身无分文,丢了也没钱买新的了....
而且那些衣服也蛮贵的。
“这几天打扫的时候,也没见他让人从里往外搬东西,那么,我的东西应该还在房间里。”
“现在这么晚了,我去偷几条内裤出来应该没事,而且林祯今天一天都没人影,这会说不定也没回来。”
这么一想,慕泉下定了决心。
他随意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换洗衣物穿上。那是林祯留在这里的备用睡袍和睡裤,比他自己的尺码大了些。
柔软的黑色丝质睡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透着胸肌的胸膛,睡裤的裤脚也长了一点,走几步就能稍微踩到一点点。
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来到主楼二层,慕泉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大门。
门轴发出轻微如蚊的“吱呀”声。
屋里一片黑暗,只有遍布在墙角的几盏氛围灯散发出微弱如萤火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果然没回来……”看着昏暗的房间,慕泉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诶?干...这里可是我的家,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还像个小偷一样窃喜!
笑着笑着,慕泉突然想起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于是他瞬间挺直了腰板,轻咳几声,一副高傲的模样,迈着步子,目标明确地向着卧室附近那间宽敞的步入式衣帽间走去。
卧室内,深陷在柔软床垫和被褥中的林祯浑身冷汗。
那张立体俊美的脸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痛楚,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皮肤在夜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他面部的肌肉不时地抽搐,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岩石一样僵硬。
他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战栗,仿佛正承受着极其残忍的刑罚,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结用力到泛白。
他深陷在一个循环往复、无比真实的梦魇之中。
梦里的时间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地点是一栋曾经温馨、此刻却如同炼狱的明亮大宅客厅。
十几岁的少年林祯,或者说,仲林祯,被几只宽大、布满疤痕和老茧的粗壮手臂狠狠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侧脸被迫紧贴地面,嘴巴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只有鼻子在急促而困难地呼吸着,闻到的却全是血液的铁锈味和尘土的味道。
周遭站着一些人,他们姿态散漫,一些在喝红酒,一些则嬉笑着,粗暴地翻检着从家里搜刮出来的现金和值钱物品,纸币被随意抛洒。
地上的仲林祯看着他们。
他们互相交谈着什么,脸上满是讥诮和残忍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但自己听不清。
耳边只有一片混杂的、放大了无数倍的刺耳笑声、玻璃碰撞声,以及有人深深吸吮香烟后,烟丝剧烈燃烧发出的“滋滋”声,那声音近在耳边,灼热而恐怖。
客厅的水晶吊灯明亮得刺眼,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然而诡异的是,那些人的脸庞却如同笼罩在最浓重的阴影里,一片模糊的漆黑。
他只能看到偶尔因为大笑而咧开的、露出森白牙齿的嘴巴,和一双双,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散发着如同荒野饿狼般的幽绿、或暗红光芒的眼睛。
那眼睛里满是阴狠,贪婪,充满戏谑的恶意。
少年的上半身光着,后背腰上遍布着十几处尺寸一致的圆洞伤口,边缘不规则,血肉模糊,仍在不断地向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液,将身下的浅色地毯染红了一大片。
每一个伤口都传递着钻心刺骨的剧痛,并且这种痛楚在梦中被无限放大、持续不断。
那是被人活生生挖下来的,他们像在挖冰淇淋球那样,剜去了他背上的肉。
蹲在他右侧的那个人抽着烟,那些烟气缥缈,密集地弥漫在空气中,使得整个场景如同失火的房间,充满了呛人的白烟,但只有地上的仲林祯被呛得喉咙发紧,痛苦咳嗽。
那人吸了最后一大口,然后随意地,理所当然地,把烟头垂下来,放到他已经落着十几个烫伤的右肩上。
滋一声——又留下了一个混着烟灰的烫伤。
皮肉烧焦的可怕声音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
左侧,还蹲着另一个黑影。
地上的少年透过眼前被汗水和血水浸湿、凌乱粘在额前的发丝,死死地瞪着这个人,鼻翼不断地急促翕张。
那是不屈的愤怒,是刻骨的仇恨,更是剧烈疼痛带来的、无法抑制的最原始的恐惧。
“小朋友,不要害怕啦,痛吗?没事的,我接下来,送给你一个礼物,说不定你会喜欢哦?”
那个人的脸最是浓黑,像被无数条黑线挡着,但嘴巴和眼睛的形状却异常清晰。
随着他的靠近,那双瞳仁会止不住地变大,甚至直接扩张到遍布半张脸,然后又在他退后时缩回去。
“来,我送给小朋友一朵花吧?小孩子都喜欢花,是不是啊?”
“啊!!!!”下一秒,地上的仲林祯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只见左侧那人正拿着一把生锈的、沾着不明污渍的老虎钳,用冰冷粗糙的钳口,一根,接着一根,缓慢而坚定地……剪断了林祯左手的五根手指。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被硬生生剪断的脆响,在死寂的梦境中被无限放大。
鲜血如同爆开的水管般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一切,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地板上漫开的血液粘稠滚烫,仿佛要浸透他的每一根骨头,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黑影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他将那五根还微微抽搐、沾满血污的断指,像摆放战利品一样,暂时并排放在了少年血肉模糊的背上。
然后,他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隔着一点距离,在林祯因剧痛和恐惧而止不住剧烈颤抖的左小臂上,一下,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扎出了五个深深的血洞。
他慢悠悠地,把那五根手指,插到林祯止不住颤抖的小臂里。
“看啊,花~漂亮吗?........”
................
“不....哈..哈!.......”
现实中,床上的林祯止不住地战栗,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苍白干裂,发出破碎而痛苦的呓语和喘气声。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林祯此时微微发颤的手。
林祯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虚弱地从梦中苏醒了过来。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溺水获救,眼神涣散。
借着室内微弱的夜灯,慕泉的脸慢慢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蹲在床边,看着床上如同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人,慕泉紧皱着眉头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担忧,以及深深的困惑。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林祯尚未平复的、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冷汗的咸湿,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慕泉刚沐浴后的清新皂角香。
林祯逐渐平复好呼吸,随后微微收紧了自己手上的力气,握住了慕泉的手。
“...是梦吗?”
林祯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尚未散尽的、源自梦魇深处的恐惧余韵,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林祯胸膛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但额角和脖颈的冷汗依旧清晰可见,在夜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慕泉的眼神微动,他有些不自在地颤了颤被握在林祯手心下的手指,那动作细微,却明确表达了想要抽离的意图。
见林祯没有放手的意思,随即,慕泉抿了抿唇,手臂稍稍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林祯那冰冷而潮湿的掌握中抽了回来。
温暖骤然离去,林祯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留下空落落的寒意。
“不要走。”
就在慕泉刚刚直起身,准备后退一步时,林祯突然伸出胳膊,准确地抓住了慕泉的手腕。
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些,也更有力了些,但那力道并不粗暴,更像是一种急切的挽留。
林祯以极小的幅度撑起上半身,靠着床头,抬起了脸。
夜灯的光线从侧面打来,照亮了他那张此刻显得异常苍白的面容。
冷汗浸湿的墨黑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头和颊边,更衬得他脸色惨淡。
那双平日里深邃明亮、时而冰冷时而戏谑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湿漉漉的,褪去了所有防备和伪装。
那里面清晰映照出慕泉的身影,以及丝毫不加掩饰的温柔与眷恋。
他浅笑道:“看来,上天对我仁慈了一次。”
那笑容很轻,很脆弱,甚至带着点茫然的天真,仿佛一个在漫长黑夜里终于看到一丝微光的孩子。
“长久以来,我做的都是噩梦,一层接着一层...这次,居然出现了一个好梦。”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放得极轻,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又像是在虔诚地感慨。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比任何控诉或威胁都更让慕泉心头一颤。
慕泉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噩梦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脆弱外壳的林祯。
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依赖的温柔目光,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忘了两人之间横亘的仇恨与对立。
慕泉把朝着另一侧那代表想离开的脚尖转了回来。
“你刚才...”慕泉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梦见了什么”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林祯此刻苍白如纸的脸色、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以及那双褪去所有尖锐防备、只剩下茫然与脆弱余悸的眼眸,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刚才那痛苦压抑的呻吟和战栗。
所有追问的念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心软。
“没事了。”他轻轻说着,那语气里带着笨拙却真诚的哄慰,以及一抹清晰的心疼。
他慢慢走到床边,在柔软的床沿坐了下来。
慕泉伸出手,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轻轻扶住林祯汗湿的后颈和肩膀,将那颗此刻显得异常沉重的头颅,揽向自己,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胸口。
浴袍柔软的丝质面料贴着林祯冰冷的脸颊,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和干净清新的气息。
慕泉的手臂环过他宽阔却在此时显得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则迟疑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打着林祯的背脊,动作生涩却温柔。
“我会一直在这...没事了...”
林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弄得怔住了片刻,但随即,他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了慕泉环在他身侧的胳膊。
他用一种刚从漫长灾难中脱离出来、带着浓重后怕、以及长久积压在心底无处宣泄的痛苦,声音破碎地喃喃道:
“几年来,我经常能梦见,那晚的场景。”
“一次又一次,我不断重复经历着那场虐杀..感受着那晚遭受的痛苦...”
林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沉重,“每次梦到的内容,都不一样。他们对我做的事太多了,以至于,我每晚的恐惧都不一样。”
慕泉越听,心口那股沉闷的疼痛就越发清晰,脸上的不忍和心疼就越浓重,拥抱着林祯的力气不由得加重了一些,试图这样就能驱散一些他内心的恐惧。
林祯继续低声诉说,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出口的孩子,将深埋的创伤一点点展露:“偶尔,我还会梦见,自己坐在雨天的柏油路山道里。”
“我就坐在路边,抱着胳膊,搭在膝盖上。而姐姐和妈妈在那辆翻了好几圈的车里。”
“车上的雨刷器一直故障般地左右摆动着。他们两个脸上挂着血,一动不动地和我对视着。”
“大雨冲的我好冷,我动不了,我就那么坐着,看着。”
“至于父亲...”林祯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带着对遥远温暖的一丝追忆。
“我总能梦到,他一只手举着旧旧的八音盒,一只手牵着我。我听着旋律,跟着他在金色的夕阳里走着....”
“走着走着...他就消失了。我身边的环境也变得混沌一片。”
“我始终能听到八音盒缓慢清脆的叮当声....”
林祯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巨大的疲惫和绝望:“这些噩梦,我每一次进去,都是有意识的。我在不停地,重复经历这些事...清清楚楚地感受着....”
“数不清了……”
忽然,林祯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发丝间,传来了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紧接着,几滴温热的液体砸落,顺着他的额角,滑过他的太阳穴,一直流到了他的眼睛里,仿佛是在代替他哭泣。
林祯微微一怔,缓缓从慕泉怀里坐直了上半身。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迟疑和一点小心翼翼,抚上慕泉的脸庞。
触手一片湿凉。
慕泉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长长的睫毛被浸湿,粘在一起,还在不停地颤抖着,更多的泪珠正顺着脸颊滚落。
看着慕泉发红的眼眶,林祯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他皱着眉,眼里泛着泪花,用伴随着哽咽、沙哑却又温柔的嗓音,心疼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哭了?”
这是林祯第一次看见慕泉哭,一时间,刚才所有尚未褪去的、从梦魇中带来的恐慌,以及其他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没有人比林祯更能体会那泪水带来的苦涩了。
慕泉:“我....”
慕泉的嘴唇颤抖着,他抓住林祯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林祯的手背上,抽泣着小声地说道:
“我...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听到慕泉哭着向自己道歉,林祯脸上的不忍和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伸出双臂,他再次将哭泣的慕泉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慕泉的肩膀上,鼻子抽泣了几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轻轻拍着慕泉的背,用哄孩子般的语气低声道:
“好了..不哭了?...”
慕泉:“我什么都,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你遭受了这一切。
慕泉的脑海里无比混乱,真相的轮廓模糊不清,他暂时不愿、也无法去深究。
此刻,他唯一清楚感受到的,是为林祯曾经历、和正在承受的非人痛苦而感到的巨大悲伤,是为他长久以来独自背负这些血腥梦魇而滋生出的深切的难过。
林祯轻轻放开慕泉。
看着慕泉几乎被泪水浸透的脸,看着慕泉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可怜又真诚的模样,林祯自己脸上也带着未干的眼泪,眉头心疼地蹙着。
他闭上那双同样湿润的眼眸,倾身,将一个极轻、极柔,带着安抚和珍视意味的吻,落在了慕泉的唇上。
轻轻贴合,又轻轻放开。
因为这个吻,慕泉冷静了许多,只是身体还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
两个人近距离四目相对,呼吸交织,脸上都带着泪痕,在昏黄温润的夜灯光线下,彼此的面容都显得柔和而真实。
看着慕泉哭后更显脆弱却又无比真实的脸庞,林祯逐渐牵扯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泪光的、却真实温暖了许多的笑容。
林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难以置信的探询,以及一丝隐藏很深的希冀:
“你是在心疼我吗?”那表情又略显得意。
“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知道这不是梦了。”
他微微歪头,看着慕泉因为哭泣和困惑而显得懵懂的眼神,林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慕泉湿润的眼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泪水的温度。
他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慕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刚才,我看到你流泪..我的心里很难受。”
他顿了顿,像在品味这种感觉,然后扯出一个更深的、带着点自嘲和苦涩,却又混合着一丝真实愉悦的笑容:
“美梦里,应该是没有痛觉的不是吗?”
慕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林祯那副看似自如和无所谓的嬉皮态度,想到他所承受的一切,慕泉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无法控制地涌了上来。
原来那个看起来明媚耀眼、活泼好动,仿佛永远充满活力和朝气,幽默又热情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的内里,居然一直都在无声地扛着这样沉重而血腥的痛苦生活吗?
想到这里,慕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涩胀痛。
他闭上眼,无法抑制地再次呜咽出声,刚刚擦干一点的脸颊,很快又被滚烫的泪水重新浸湿。
“哎……”林祯见状,苦恼地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次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却无比轻柔地去擦拭慕泉源源不断的眼泪,嘴里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威胁”道:
“怎么又哭了?嗯?”
“再哭我打你屁股了啊,听见没有?”他像吓唬小孩那样“严肃”。
慕泉吸了吸鼻子,自己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
忽然,就在这眨眼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林祯微敞的衬衫领口——那里,几个颜色鲜艳、形状暧昧的口红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指着那些痕迹,慕泉皱着眉头,睁大了眼眶,慢慢抬起头,用质问和疑惑的凶恶眼神看向林祯。
林祯还嘻嘻傻笑着呢,然后,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看领口——抬头、低头、抬头、低头,来回几下后,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哇嗷!!!!!”
林祯的表情——世界名画——蒙克的《呐喊》。
他结结巴巴地捏着领口,左右转着身体说道:“这..怎么搞的?”
林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突然,他从回忆里翻找出了真相,于是恍然大悟道:
“额...噢!我知道了,一定是那时候,她们劝酒的时候,借着把酒撒到我身上的时候扑过来了,然后就...”
说着,他看向了慕泉,精明的表情渐渐变得心虚起来:“然后就不小心蹭到了而已...”
慕泉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涌了上来。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听这些蹩脚的解释,也不想再面对这个刚刚让他心碎心疼、转眼又似乎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矛盾家伙。
他拗着嘴巴,缓缓地点着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瞪了林祯一眼后迈步离开。
“额...喂...喂!等、等等!等一下!!”
林祯当然不想让他怀着误会走,于是急忙在床上扑腾着脚,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慕泉身上那件宽松浴袍的衣袖。
“你放开!诶—呀!!还不放手?!”慕泉烦闷地挣扎,想要甩开他的胳膊。
“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祯也急了,怒气上头,手上用力,死活不肯松开!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边拉扯起来,慕泉奋力反抗着,抽出自己的袖子后,林祯又一个反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两个人拽来拽去,挣扎间,慕泉浴袍口袋里的东西不小心被林祯扯了出来——
一时间,四五条白色内裤接连飞了出来,纷纷扬扬地,掉落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
林祯:“......下雪了噢?”
慕泉瞪他一眼,林祯悻悻转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