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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我服了你了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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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在浓稠的黑暗中浮沉，时而靠近水面，时而又被拖入深处。
慕泉感觉自己好像躺在非常柔软的地方，但身体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到处都酸痛无力，尤其是头部，昏沉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喉咙干涩发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有模糊的光影在眼皮外晃动。
似乎有好几个人在房间里走动，脚步很轻，但能听到细微的器械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体温39.8度，高热……有明显的上呼吸道感染症状，肺部听诊暂时清晰，但需要警惕……疲劳过度，免疫力低下是诱因……”
一个陌生的、沉稳的男声在说话，应该是医生。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离得很近，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极力压抑却仍透出焦灼的沙哑。
“……他一直在咳嗽吗？……对，傍晚就说不舒服……还跳进冷水里……是的，他额头很烫……医生，请您一定仔细检查……用最好的药，没关系……”
是林祯。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着急，好疲惫。和白天那个冷漠愤怒的他判若两人。
慕泉想睁开眼看看，想问问公司的事，想继续之前未完的质问……但眼皮沉重得如同被粘住，思绪也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
身体里那股滚烫的火焰似乎烧得更旺了，将他残存的意识也一点点吞噬。
林祯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医生冷静的嘱咐和护士轻柔的回应，像隔着水幕传来，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最终，黑暗再次温柔而强势地笼罩下来，将他拖入更深的、无梦的昏睡之中。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遭一片寂静。
慕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轮廓，和那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夜灯。
这是林祯的房间。也是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侧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轻暖蓬松的羽绒被。
身体的酸痛依旧，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滚烫高热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无力感和喉咙里清晰的干痒。
他微微转动脖颈，目光扫过房间。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温暖如春，甚至……有些过于“火热”了。
中央空调此刻正无声地送出暖风。
他床边的地上，除了常年摆放的加湿器正喷吐着细腻的水雾，竟然还多了好几个造型简约、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智能暖炉，正对着床的方向散发着均匀柔和的热辐射。
更夸张的是，角落里还立着一台发出轻微嗡嗡声的空气净化消毒机，另一侧则有一台闪烁着幽□□光的负离子发生器——
这些都是顶级的保健理疗设备，通常只会在高级疗养院或富豪的私人健康房里见到。
他刚刚退烧的身体，正被这些设备精心营造出的、最适宜康复的温暖洁净环境包裹着。
视线微移，慕泉看到了更让他意外的东西。
在他的床边，紧挨着的地方，竟然放着一个三层式的银色金属小推车，像是从专业厨房或医院里搬来的。
推车的最上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遥控器，每个上面都贴了手写的标签：“空调”、“暖炉A”、“暖炉B”、“加湿器”、“净化器”、“负离子”、“夜灯”……字迹有些着急随意，但能看出是林祯的笔迹，显然是写给自己的。
而推车的下面两层，则满满当当地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第二层是食物：有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熬得浓稠香滑的蔬菜粥；有切成小块、方便取用的吐司和松饼；有装在保温壶里的清鸡汤；还有几瓶不同口味的电解质饮料和矿泉水。
第三层则是五颜六色的新鲜水果，洗净切好，装在透明的保鲜盒里：草莓、蓝莓、猕猴桃、橙子、雪梨……琳琅满目，在夜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一切的精心布置，与这间奢华却通常显得冷清的房间格格不入，更与林祯今天那副冷酷强硬的形象截然相反。
慕泉静静地躺着，看着这一切。
高烧初退，他的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不正常的红晕，但那份病态的脆弱，却更凸显了他五官的精致。
他确实拥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花美男”面孔。
脸型流畅，颧骨并不低平，恰到好处地撑起了面部轮廓，避免了过分阴柔，反而增添了几分清俊的骨感。
下巴线条优美，略平，更显出一种干净利落的中性美感。
此刻，那双总是清澈明亮、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因为生病而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更加朦胧迷离。
他的眼睛很漂亮，虽然不是明艳的大眼，但眼神清澈，卧蚕稍显饱满，笑起来显得很温和。
只是现在，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波动。
淡色的唇瓣正因发烧缺水而有些干裂，微微张着，缓缓呼吸着温暖湿润的空气。
慕泉的目光，从那些精密的仪器，移到贴满标签的遥控器，再移到那些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食物和水果上。
冰冷的质问、灼热的愤怒、泳池边绝望的嘶吼、水下那个救命的吻、昏迷中听到的焦急声音……以及眼前这无声却细致到极点的守护。
种种矛盾的情绪和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仿佛想要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自己内心那越来越混乱的思绪。
房间内，仪器无声运转，加湿器吐出白雾，夜灯散发着安宁的光。
而床边那个装满关怀的小推车，沉默地伫立着，像是一个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守护者，留下的笨拙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是他熟悉的节奏。
慕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投向卧室入口的方向。
只见林祯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内。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浑身上下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身上已经脱去了那件长大衣，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手里正拎着两个硕大的、印着高端超市和知名药房LOGO的纸袋，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隐约可见药盒、瓶装水以及各种色彩鲜艳的进口零食包装。
林祯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床上，正对上慕泉刚刚睁开的、还带着病中朦胧水汽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祯脸上那层从外面带回来的、或许还有些紧绷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来。
深邃眼眸中原本可能存留的忧虑和疲惫，被一种清晰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取代。
他几不可察地、极轻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胸口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林祯没说话，只是拎着袋子踱步走了进来，将那两个沉重的袋子轻轻放在房间一角的圆桌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到床边，在慕泉身侧的床沿坐了下来。
坐下的那一刻，林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那是一个卸下重担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姿态。
他先是昂起线条优美的脖颈，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一整天的焦灼和奔波都吐出去。
随即，他转过头，看向慕泉。
那张五官立体的脸上表情复杂，有松口气后的释然，有未能完全消散的、因慕泉不重视身体而起的怨气，还混杂着一丝无奈和隐隐的恼怒。
他盯着慕泉看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带着刚忙完后的微喘和刻意压制的情绪：
“你怎么样了？”他淡淡说着，目光仔细扫过慕泉的脸，仿佛在评估他的状态，“感觉好点了吗？”
慕泉因为亲眼目睹了屋内一切过于用心的布置，心里早就没了泳池边对峙时的怒火，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他沉默着，没有看林祯，只是将脸转正，轻轻嗯了一声。
苍白的脸颊在温暖的光线下，依旧带着病后的脆弱感，但那份倔强的神态已然柔和了许多。
听见回答，林祯紧绷的脸似乎又放松了一点。
“没事了就好。”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慕泉的确认。
但显然，这件事还没完。
林祯微微低着下巴，双手抱在胸前，这是一个略带不满和审视意味的姿势。
他看着慕泉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那精致的轮廓在夜灯下显得格外好看，也格外让人生气又心疼。
“我告诉你，”林祯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恼火，但比起白天的冰冷愤怒，此刻更像是掺杂了后怕的责备，“我还生着气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混合着不可思议和挫败的语气，烦闷地说：
“我该说你在招人烦这一点上真是天赋异禀吗？”他扬高了音量，语速加快地责骂道。
他的目光紧锁着慕泉，不让他逃避：“正常人会像你那样，发着高烧还跑到冷水边干活！最后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不，是折腾进泳池里吗？！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用自己身体开玩笑，很好玩吗？！”
慕泉被他说得有些心虚，身子随着他加大的音量猛地一抖。
沉默了片刻，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确实冲动了，不够理智。
但是，让他向林祯道歉？他抿了抿干裂的唇，心里那点别扭和委屈又冒了上来。
其实说到底，造成现在这一切局面、让他压力巨大、身心俱疲的罪魁祸首，不正是眼前这个质问他的人吗？
林祯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于是，他缓缓坐起身子，转过脸，毫不示弱地对上了林祯的视线。
因为生病，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周围还有些微红，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此刻正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不肯服输的倔强，甚至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反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他微微抬高了音量。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点无理取闹，但却奇异地戳中了某个点。
林祯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反问。
随即，他英挺的眉头皱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气音的“呵”笑，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觉得慕泉这副明明理亏却还梗着脖子、强装硬气的模样……有点可爱？
完了，真的好可爱。
他逐渐闭着眼睛，然后低下头，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轻轻抖动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笑声，然后这笑声逐渐放大，变成了清晰而愉悦的、带着无奈和纵容的“呵呵”轻笑。
他笑得整个上半身都微微颤动，那张总是显得过于冷峻或深沉的俊美脸庞，此刻完全舒展开来。
他笑得眉眼像稍弯的月牙，深邃的眼窝里盛满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小小的阴影，嘴角上扬的弧度优美而真实，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伪装、算计和冰冷，只剩下最纯粹的、被眼前人打败的无可奈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灯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和微颤的睫毛上，仿佛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光，俊美得不可思议，甚至带有一种惊人的、极具感染力的温柔。
慕泉原本还倔强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或更严厉的责备。
可当林祯这样笑起来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牢牢吸引，甚至忘了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服气。
看着林祯带笑的脸庞，看着那罕见而真实的温柔笑意，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阵陌生的、细微的悸动。
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烫，他眨了眨眼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微微撅着嘴巴，慕泉心里低声感慨：这家伙…长得还真是够帅的。
林祯乐够了，终于舍得止住了笑声。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慕泉。那双刚刚盛满笑意的深邃眼眸，此刻依旧带着未褪的温柔余韵。
注视着慕泉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的脸颊，最终，他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认命般的、长长的叹息。
林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目光却无比专注地锁着慕泉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投降的、带着纵容的语气，缓慢地说道：
“我还能怎么样呢？”他扬扬下巴“我服了你了泉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