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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不吃就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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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洵野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人已经在餐厅坐好了。
他并没有选择着急过去，而是转弯去了后花园抽完一根烟才回去。
等他回去的时候就听见三姨太在发牢骚：“这都等了一刻钟了，老爷太太都没下来，你们能等得了，我肚子里这个可等不了啊。”
柳玉茹扶着自己微隆的小腹，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哀怨的能把楼梯口看出一个窟窿。
贺洵野拉开主位右手边的椅子坐下，含笑道：“既然三姨娘等不了，那就先吃吧，不然饿坏了肚子里的妹妹怎么办？”
柳玉茹有些不满意了：“大少爷这叫什么话，怎么能叫妹妹呢？我肚子里这个肯定是个男孩，将来好帮衬哥哥，是不是呀，泊新？”
贺泊新年纪还小，每回这个时候都快吃完饭了，现在连人影都见不到，不耐烦地又是在椅子上扭来扭曲，又是拿筷子敲碗，听到柳玉茹的问话也只是敷衍的嗯嗯了两声。
贺云娇轻笑一声：“我倒是觉得哥哥说的没错啊，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我巴不得多一个妹妹陪我呢。”
柳玉茹指着贺云娇和贺洵野“你你你”了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屁。
安静了没两分钟，柳玉茹又开始作妖，连着换了几个姿势都不满意，椅子也被她弄得咯吱咯吱响，最后是在忍不住了，开始小声抱怨：“一个两个的都不来，这饭到底还吃不吃了？”
苏婉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老爷肯定有事，你急什么。”
“是，你们都不急。我肚里这个饿了踹的是我，不是你们，你们当然不急。”
“等不及你就去请啊。上楼跟老爷说，三少爷饿了，让他赶紧下来吃饭。”
柳玉茹瞬间偃旗息鼓。她哪敢去触贺鸿业的霉头，不管因为什么事，现在上去，纯属往枪口上撞。
柳玉茹老老实实靠回椅背，嘟囔着：“我还怀着孕呢，这没生育过的人肯定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我看二姐姐挺有闲心的，不如上去帮大伙请一请？”
“我又没喊着等不了，不是你说你肚子里那个等不了吗？自然该你去，自然该你去，难道你还想让大少爷去？”
贺云娇悄咪咪换了个座位和贺洵野紧挨着，接着掏出一把瓜子分着吃。
贺洵野垂眸一边剥着瓜子，一边听两人的争锋相对，从前怎么没有觉得这样的场面这么有意思呢？
偏偏他觉得还不够乱，帮着添了一把火：“三姨娘还怀着孕呢，是咱们贺家的大功臣，二姨娘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二姨太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更是阴阳怪气道：“是，就她金贵，仗着肚子里有个金疙瘩，全府上下都得围着她转。我们这些没本事生儿子的，哪敢跟她一般见识。”
柳玉茹感觉气得肚子疼：“苏婉娘，你在这酸什么酸，有本事你也怀一个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谁，甚至从前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揪出来谴责对方。
吵到兴头上，苏婉娘甚至想让贺云娇帮她，不是疯狂给她使眼色，就是拧拧她的胳膊碰碰腿的，但贺云娇誓死不掺和她们之间的糟心事，往贺洵野身后躲了躲，完全不看苏婉娘那难看的脸色。
苏婉娘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和柳玉茹吵。
“大清早的吵什么？要吵回自己院子里吵，别在餐厅里闹得让人眼烦！”
柳玉茹和苏婉娘瞬间闭了嘴，脸上虽然不服输，但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沈秋水不再看她们俩，端着一个白瓷碗径直走到贺洵野身边，把手里端着的碗放到了他面前。
碗里是温好的山药薏米粥，熬得软糯，最适合脾胃虚弱的人。
“你爹一时半会儿不下来，先喝点这个垫垫肚子。”
“谢谢母亲。”
这一幕落在柳玉茹眼里格外扎眼，刚才被沈秋水压下去的火气没处撒，这会儿又忍不住了，撇嘴开口：“太太怎么只给大少爷准备了？”
沈秋水的视线一直落在贺洵野身上，还帮着他夹了一筷子爽口的酱萝卜，“想喝厨房还有，让你的人给你端就是了。”
一句话堵得柳玉茹没话说，悻悻地收回视线，低着头摆弄着茶碗碎碎念：“这一大早的谁又给她吃枪药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贺鸿业终于下楼了。
不过脸色不太好看，周身气压低沉，一看就心情极差，偏偏有人看不懂脸色。
“老爷~你可算下来了，咱儿子都快饿昏了。”
“厨房不是每天早上都熬药膳吗？怎么不见你吃？”
柳玉茹不吃当然是为了贺鸿业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啊，从前这一招百试百灵，怎么今天就不灵呢？
等到贺鸿业坐下后，众人才依次落座，伺候的下人鱼贯而入，把温好的早饭一一端上桌，整齐摆好。
贺家向来食不言寝不语，但这条规则不包括柳玉茹。
他一会儿给身边的贺泊新夹他爱吃的鸡蛋羹，一边和贺鸿业聊着他的近况，变着法的在贺鸿业面前刷存在感，讨他的欢心。
“老爷，您不知道，昨儿个先生查泊新背书，正本《论语》抽哪段背哪段，先生直夸他聪明，说将来肯定有出息。”
没有等到贺鸿业的搭话，她也不觉尴尬，自顾自继续说：“这男孩子啊，就得像咱们泊新一样稳重才行，不像某些人啊，一回来就让长辈为难。”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沈秋水像是没听见，依旧给贺洵野夹菜，苏婉娘坐在对面，对柳玉茹这种献殷勤的行为很是不屑，又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贺云娇，暗骂她不争气。
贺洵野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当即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三姨娘把泊新教的这么懂事，将来必成大器，不过现在父亲身体健朗，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只管承欢膝下就好，你说呢？”
柳玉茹噎住了，夸也不是，辩也不是，好不容易重锤一击却发现打在了棉花上，让她十分憋屈。
苏婉娘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立马跟上阴阳怪气补了一刀：“大少爷说的是，孩子有出息是好事，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慢慢教就是了，用不着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二姐姐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夸夸孩子优秀而已，你在这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柳玉茹像是醒悟版“哦”了一声，继续补充：“不怪二姐姐不懂呢，谁让二姐姐没自己的孩子呢？”
“你——”
“够了！”
贺鸿业本来就因为早上跟沈秋水吵架憋了一肚子气，钻了一早上的牛角尖，现在又被这两个女人在饭桌上吵得脑仁嗡嗡响，积压的火气瞬间点燃。
“都闭嘴！不吃就滚回自己房间去！”
一句话落下，整个餐厅鸦雀无声，柳玉茹不死心还想博一下同情：“老爷~！”
贺鸿业冷冷扫视她一眼，丢下一句：“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饭桌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直到这顿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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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娇今天约了小姐妹一起去逛街，所以在吃完饭后便回房间开始打扮。
她正对着镜子试戴着耳环，房门被推开，苏婉娘沉着脸走进来。
“姨娘来的正好，来看看我戴哪一个好看？”
“戴戴戴！我今天都快被你气死了！”
苏婉娘伸手使劲在她额头上点了点，力气大到让她忍不住后仰。
“早上饭桌上，我给你递了多少眼色？柳玉茹那贱人都快骑在咱们娘俩头上了，你半句话都不帮我！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没骨气的闷葫芦！”
贺云娇把耳坠戴好，对着镜子抿了抿唇，“你还看不出来吗？爹就喜欢宠着三姨娘，就算今早吵赢了又能怎样？不过是让爹更嫌咱们聒噪。”
苏婉娘气笑了，伸手把她的身子掰过来对着自己，“我那都是为了谁！柳玉茹仗着年轻还有儿子，天天在老爷面前卖好，咱们娘俩本来就没有依仗，你还不争气，以后在贺家，还有咱们立足的地方吗？”
贺云娇不想和她吵，挣开她的手继续收拾自己的小提包，往里面塞了几块钱和一条帕子。
苏婉娘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她在贺家熬了这么多年，太知道没有依仗的日子有多难，骂归骂，她心里还是害怕自己走了后，这孩子在贺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压下心底最后那点怒气，她走上前拉住贺云娇的手腕把人往床边带：“先别收拾了，过来，姨娘跟你说些掏心窝子话。”
“娇儿，姨娘本心不是想和你吵架，也不是想管着你，但是姨娘心里慌啊！你看看这贺家，太太眼里只有大少爷，老爷心里也只有生意，偶尔对老三多些宽容，老三那人你也看见了，就只有咱们无依无靠的。我现在还在，还能护着你点，等我哪天不在了，你一个姑娘家，在这个家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可怎么活？”
她说着，将信纸里面的相片一一摆放在两人中间，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俊的丑的，全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男人。
“你也知道姨娘出身不好，能接触的太太小姐有限，但这都是姨娘接触到最好的人脉了。”
“这个是绸缎庄的王老板，家里开了两个铺子，虽然人年纪大了点，但俗话说的好，年纪大的会疼人，最重要的是，王老板家底殷厚，你嫁过去后只管享福就好。”
“还有这个，算是我远方表舅的外甥，在洋行里做文书，工作稳定，脾气也好，还有这个……”
她絮絮叨叨，贺云娇脸色越来越难看，还不等她说完，贺云娇就把视线从相片上挪开，“姨娘，您弄这些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给你找个靠谱的好人家啊。你今年都十八了，再不定亲就晚了。不如嫁个靠谱人家，你是贺家的女儿，嫁过去谁都不会轻视你的。”
可贺云娇去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不嫁！”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贺云娇重复一遍，“姨娘，我不想靠嫁人过日子。”
“你不嫁人你想干什么？你一个姑娘家，不嫁人，以后怎么立足？你以为贺家是你能待一辈子的地方？等老爷没了，不管是大少爷还是老三的那个孩子，你觉得他们会容忍你继续呆在贺家吗？”
“趁老爷还没把你当作联姻的筹码事前，不如就听姨娘的劝，早早嫁了好。”
“他们是爹的孩子，我也是！他们能立足、能掌家，凭什么我不能？他们能做的，我也一样能做，甚至能做的比他们还要好！”
“我要的不是靠嫁人躲清闲，我要的是在贺家有我自己的话语权，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婉娘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贺云娇，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你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色？嫁人也是同样的道理！嫁个好人家，有婆家和贺家给你撑腰，你照样不用看谁的脸色！”
贺云娇重新坐下，拉着苏婉娘的手认真解释道：“不一样的，姨娘。嫁人是靠婆家、靠贺家，但我要靠的是我自己！”
“靠人总有靠不住的时候，只有自己的底气足，那才是真正的翻身。”
“歪理！全是歪理！”
苏婉娘猛地抽回手，扭过头去背对着他，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我跟你说不通，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等你撞了南墙就知道姨娘的劳苦用心！”
贺云娇没再劝。
她知道苏婉娘一辈子的认知就在这儿了，不是她三言两语能掰过来的。
她起身，拿起小提包，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向还背对着她的苏婉娘，再次重复：“姨娘，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创出属于我的天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