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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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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和小雨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两个背包，一些药品，还有几本书。傅昭和让她们上车，自己坐在驾驶座。刀疤男带着他的人上了两辆破旧的面包车，跟在后面。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艰难。丧尸似乎被刚才的战斗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傅昭和不得不加速，越野车在废弃车辆间穿梭，几次险些撞上。
“抓紧！”他喊道，猛打方向盘避开一只突然冲出的丧尸。
李静和小雨系着安全带，但还是被甩得东倒西歪。后视镜里，面包车紧紧跟随，虽然破旧但还能跟上。
突然，前方出现路障——和来时遇到的一样，但这次更多，几乎把整条路堵死。路障后面站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从砍刀到猎枪都有。
“停车！否则开枪了！”有人喊话。
傅昭和没有减速，反而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过去，在即将撞上路障时，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路边的斜坡，腾空而起，落地时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安全气囊弹出来，傅昭和一拳打爆，继续驾驶。后视镜里，面包车也依样画葫芦，虽然没那么顺畅，但好歹跟上了。
“什么人？”李静惊魂未定。
“掠夺者。”傅昭和简短地说，“专门抢劫幸存者的渣滓。”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防弹玻璃出现裂纹。傅昭和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但掠夺者显然有准备。前方又出现第二道路障，这次更密集，还设置了钉板。傅昭和不得不刹车，车子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停下。
“下车！双手抱头！”掠夺者围上来，至少有二十人。
傅昭和看了一眼后视镜，刀疤男他们也停下了，但被另外一群人围住。对方人数占优，硬拼没有胜算。
他推开车门，举起手下车。李静和小雨也跟下来，小雨紧紧抓着李静的手。
“车不错。”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显然是头目。他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吹了声口哨，“防弹改装，加固车身，还有备用油箱。兄弟，挺会享受啊。”
傅昭和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光头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装备也不错。弓、匕首、枪...全交出来，还有车里的物资。心情好，留你们一条命。”
傅昭和的手动了动。他在计算距离，计算角度，计算如何在一瞬间解决光头男和最近的三个威胁。但对方人太多，李静和小雨又在射程内...
就在他准备冒险一搏时，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嘶吼。
不是人类的，也不是丧尸的，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掠夺者。他们看向声音来源——街角，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来。
那是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个女人。
她穿着破烂的连衣裙，半边脸完好，甚至能看出生前的清秀；但另半边脸完全腐烂，露出森白的颅骨。她的眼睛一只是正常的棕色，另一只是浑浊的灰白。
最诡异的是，她在笑。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黑黄的牙齿，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息。
“新鲜...肉...”她说，声音含糊但清晰，“好多...新鲜肉...”
掠夺者们骚动起来。他们见过丧尸，见过变异丧尸，但没见过会说话、会笑的丧尸。
“开、开枪！”光头男喊道。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女丧尸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但她没有倒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冲向最近的一个掠夺者。
那是个年轻人，吓得呆立当场。女丧尸扑到他身上，一口咬在脖子上。鲜血喷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混乱开始了。更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组织地包抄。它们避开傅昭和的方向，专攻掠夺者。
“它们在配合！”刀疤男大喊，“他妈的这些鬼东西在配合！”
傅昭和抓住机会，一把拉过李静和小雨：“上车！”
三人重新上车，傅昭和发动引擎。但前路被丧尸和掠夺者的混战堵死了，无法前进。
“怎么办？”李静声音发抖。
傅昭和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窗外。丧尸越来越多，掠夺者节节败退。而那个女丧尸——姑且称之为“首领”——正站在一辆废弃车的车顶，像是在指挥。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傅昭和身上。完好的那只眼睛眨了眨，嘴角咧得更开。
“王...”她用口型说，没有发出声音。
傅昭和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她能感觉到他是什么。
不能再等了。傅昭和挂上倒挡，猛踩油门。越野车向后疾退，撞开几只丧尸，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跟上！”他对刀疤男喊道。
面包车紧随其后。三辆车在混乱中冲出包围，驶上另一条路。后视镜里，掠夺者的惨叫和丧尸的嘶吼渐渐远去。
一路无言。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撼了——会说话、会指挥的丧尸，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末世的认知。
半小时后，堡垒出现在视野中。刀疤男等人发出惊叹——四米高的围墙，电网，监控，这简直是末日堡垒。
大门缓缓打开，傅昭和将车开进去。面包车也跟了进来，大门在身后关闭，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傅昭和下车，第一件事是检查围墙。早上的缺口已经修补好了，但还能看出痕迹。他松了口气，至少朝岁在这一点上很听话。
“昭哥！”
朝岁从屋里冲出来，看见傅昭和浑身是血，脸瞬间白了。但他没哭，只是快步走过来，上下检查傅昭和：“伤哪了？严不严重？”
“皮外伤。”傅昭和握住他的手，“李医生和小雨救回来了。”
朝岁这才注意到李静和小雨，还有后面那一大群人。他愣了愣，但很快露出笑容：“欢迎...欢迎回来。”
刀疤男等人打量着堡垒，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也有警惕。傅昭和知道，接下来要处理这些人的安置问题，还要解释早上的事，还有那个“首领”丧尸...
但此刻，他只想抱着朝岁，确认他还好好的。
而朝岁也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傅昭和抱紧他，闭上眼睛。
是的，他回来了。
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变得比想象中更危险，更疯狂。
而他身体里的变化，也在加速。
那些低语声又回来了，比注射“清醒剂”前更清晰，更诱人：
“王...”
“归来...”
“带领我们...”
傅昭和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把它们压下去。
他不能变。至少现在还不能。
因为朝岁在这里，他们的孩子在这里。
这是他必须守护的，最后的净土。
刀疤男叫王猛，末世前是建筑公司的工头。跟他一起的八个人里，有他的妻妹林晓，一个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的女人；她的丈夫赵刚，电工；他们的儿子赵磊，十六岁，瘦高个，眼神警惕；还有四个原来的工友：大刘、阿强、老陈和小吴。
九个人，九张嘴，九份消耗。
傅昭和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那群新来的人。他们围成一圈，王猛在中间说着什么，表情严肃。林晓在分发食物——傅昭和给的压缩饼干和瓶装水，每个人半块饼干，半瓶水。
朝岁站在他身边，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五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宽松的家居服也遮不住隆起的弧度。
“他们...要一直住下来吗？”朝岁小声问。
傅昭和“嗯”了一声，没有更多解释。
“可是我们的物资...”
“够。”傅昭和打断他，“只要合理分配。”
朝岁不说话了，但傅昭和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堡垒是他们的家，是昭哥为他建造的避风港。现在突然多了九个陌生人，任谁都会不安。
“李医生呢？”朝岁换了个话题。
“在医疗室整理药品。”傅昭和说，“小雨在帮忙。”
其实李静在做的远不止整理药品。傅昭和把从城里带回的血液样本交给她了——他自己的，还有那只“首领”丧尸的。李静需要分析，需要找出这些变异之间的联系，也许...也许能找到控制的方法。
但这些不能让朝岁知道。
“昭哥，”朝岁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的手好凉。”
傅昭和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朝岁握在掌心。朝岁的手温暖柔软，而他的手苍白冰冷，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青黑色，像蛛网。
他抽回手，插进口袋：“天气转凉了。”
“才九月。”朝岁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而且你的脸色一直不好，眼睛下面都是黑的。昭哥，你是不是...”
“我没事。”傅昭和转身离开窗边，“去休息吧，你站太久了。”
朝岁还想说什么，但傅昭和已经下楼了。他站在窗前，看着傅昭和走进院子，走向那群新来的人。
阳光落在傅昭和身上，却像照不进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冰冷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息。
朝岁的手指轻轻抚过肚子。宝宝今天特别安静，从早上起就没怎么动。也许是被外面的陌生人吓到了，也许是...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昭哥站在一片血海中，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对他伸出手，但那只手已经变成了利爪。他吓得后退，昭哥却笑了，笑得诡异又悲伤，说：“朝岁，别怕我。”
怎么会怕昭哥呢？朝岁想。那是昭哥啊，是从小把他养大，给他穿衣喂饭，为他遮风挡雨的昭哥。就算昭哥真的变成怪物，那也是他的昭哥。
但心底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如果昭哥不再是昭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