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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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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傅昭和在朝岁熟睡时起身。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穿戴装备。复合弓、箭袋、匕首、手枪、备用弹匣、医疗包、两天的干粮和水。
每一样物品都经过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最后，他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三支淡蓝色的注射剂——陈默给的“清醒剂”。
他取出一支，对着手腕犹豫了几秒，还是注射了进去。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感，但很快，那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理智的低语声减弱了，大脑变得异常清晰。
城外情况未知，他需要保持绝对清醒。
注射器扔进垃圾桶，傅昭和穿上最后一件装备——一件轻便的防刺服。他走到床边，朝岁还在睡，呼吸均匀，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小腹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傅昭和俯身，在朝岁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嘴唇触到的皮肤温暖柔软，带着朝岁特有的、淡淡的甜香。这个味道他会记住，刻在骨子里，就算变成怪物也不会忘记。
“等我回来。”他无声地说。
然后他转身，像影子一样离开卧室，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堡垒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傅昭和发动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引擎经过特殊处理，声音压到最低。车子缓缓驶出围墙，驶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城西，十五公里。放在末世前不过是二十分钟车程，现在却可能是生死之路。
傅昭和没有走主路，那里废弃车辆太多，容易堵塞。他选择绕行乡间小路，虽然颠簸，但相对隐蔽。车载导航早就失效了，他凭着记忆和李静给的坐标前进。
天边开始泛白时，他遇到了第一波丧尸。大约七八只，在田埂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傅昭和放慢车速，从它们身边悄无声息地滑过。丧尸们迟钝地转头，浑浊的眼睛追随着车灯，但没有追上来。
看来“清醒剂”确实有效，至少暂时压制了他身上那种吸引丧尸的特质。
但好景不长。开出五公里后，傅昭和发现前方道路被堵死了——不是废弃车辆，而是人为设置的路障：生锈的铁丝网、钉板、甚至还有几个捕兽夹。
路障后面，隐约能看见几个晃动的影子，手里似乎拿着武器。
幸存者。
傅昭和立刻掉头，但已经晚了。路障后的人发现了车灯，几声呼喝后，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防弹玻璃挡住了一轮射击，但傅昭和知道不能硬闯。
他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进路边的田野，颠簸着越过田垄，驶上另一条土路。
后视镜里，几个人影追了几步就放弃了，但朝天空开了几枪，像是在报信。
傅昭和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有组织，有武器，而且明显在控制这片区域。李静和小雨的安全屋就在前方，她们很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他关掉车灯，靠夜视仪在黑暗中前进。这条路更窄，两侧是茂密的树林，不时有树枝刮擦车顶。傅昭和全神贯注，耳朵捕捉着一切异常声响——鸟叫声突然停止，远处隐约的引擎声，还有...那种低语。
不是脑海里的低语，是真实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嘶哑，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
傅昭和停下车，熄火。他握紧匕首，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
树林里很暗，即使有夜视仪也只能看清轮廓。傅昭和像猎豹一样潜行，脚步声被松软的落叶吸收。低语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咀嚼的声音。
他拨开一丛灌木，看见了。
三只丧尸围着一具尸体——是人类的尸体，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中一只丧尸在说话。
“肉...新鲜...好吃...”
断断续续的词语，含糊不清的发音，但确实是语言。那只丧尸一边啃食着尸体的手臂，一边对另外两只发出指示般的声音
“那边...更多...”
傅昭和屏住呼吸。进化了。丧尸真的在进化，而且速度比预想的快。如果它们恢复语言能力，恢复基本的组织能力，那对人类幸存者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他悄悄后退，回到车上。必须加快速度，必须在事态完全失控之前救出李静和小雨。
重新上路后，傅昭和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侧接近安全屋的坐标。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大多是独栋小楼，末世前就不算繁华，现在更是死寂一片。
李静的安全屋在一栋三层小楼的地下室。傅昭和将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接近。街道上散落着杂物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他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接近目标建筑时，傅昭和听见了打斗声。不是枪声，是冷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怒吼和丧尸的嘶吼。
他加快脚步，转过街角，看见了。
安全屋所在的楼房前，七八个人正在和十几只丧尸搏斗。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动作训练有素，两人一组，一人用长矛刺击，一人用砍刀补刀。但丧尸数量太多，他们渐渐被逼到墙角。
傅昭和认出其中一人是李静。她拿着根钢管，艰难地抵挡着一只丧尸的扑击，身后护着小雨。小雨缩在她腿边，吓得瑟瑟发抖，但没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一只丧尸突破了防御，扑向小雨。李静想回身救援，但被另一只缠住。眼看那只腐烂的手就要抓住小雨——
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丧尸的眼窝。丧尸僵了一下，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丧尸。傅昭和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弓，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
“退后。”他对那些幸存者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幸存者们下意识地照做。傅昭和张弓，放箭，每一次弓弦震动都有一只丧尸倒下。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箭无虚发，每一支都命中要害。不到一分钟，十几只丧尸全部倒地。
现场一片死寂。
幸存者们看着傅昭和，眼神里有警惕，有惊讶，还有...恐惧。
傅昭和没理他们，径直走向李静：“受伤了吗？”
李静脸色苍白，手臂上有道抓痕，但不深。她摇头：“皮外伤。你怎么来了？”
“收到你的求救信号。”傅昭和简单说，目光扫过小雨。小女孩脸上有泪痕，但还算镇定。
“他们是谁？”傅昭和看向那些幸存者。
“附近的邻居。”李静喘着气，“丧尸围攻安全屋，他们出手相助。但坚持不了多久，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他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兄弟，好身手。怎么称呼？”
“傅。”
傅昭和只说了姓
“你们有多少人？”
“连我在内，九个。”
刀疤男打量着他
“看你装备精良，不是一般人。有据点吗？”
傅昭和没回答，而是问：“这附近的丧尸为什么这么多？还懂得围攻？”
刀疤男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你也发现了？妈的，这些鬼东西最近变聪明了。昨天我们还看到几只聚在一起，像在开会一样。今天就更离谱，直接围攻建筑——以前它们只会追着活人跑，哪会这么有组织。”
傅昭和的心沉了下去。进化速度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
“这里不能待了。”他对李静说，“收拾东西，跟我走。”
“走？去哪？”刀疤男问。
“我的地方。”傅昭和说，“但只能带两个人。”
刀疤男的眼睛眯起来：“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救了你的朋友，你怎么也该表示表示。”
“表示就是让你们活着离开。”傅昭和的声音冷下来，“我的车只能坐四个人。”
气氛瞬间紧张。幸存者们握紧了武器，而傅昭和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小雨突然说：“傅叔叔，王叔叔他们是好人。他们分给我们食物，还帮我们打怪物。”
傅昭和看向小雨，小女孩的眼睛清澈见底。他又看向刀疤男——王姓男人，对方虽然警惕，但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生存的渴望。
“车只能坐四个。”
傅昭和重复，“但你们可以跟在后面，保持距离。到了我的地方，我会给你们一部分物资作为答谢。”
刀疤男考虑了几秒，点头：“成交。但我们不要物资，我们要安全。你的据点如果够安全，让我们加入。”
傅昭和想拒绝，但李静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他们确实帮了我们。而且人多力量大，你那堡垒也需要人手加固。”
傅昭和看着那些幸存者——大多是青壮年，有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们的装备简陋，但眼神坚定，是经历过生死的人。
“到了再说。”傅昭和最终让步，“现在，立刻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