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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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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傅昭和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颗血珠上。鲜红的，温热的，在朝岁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的喉咙发干，牙齿发痒，某种本能叫嚣着让他靠近，让他...
“别动！”
傅昭和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朝岁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傅昭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转身冲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冷冻的生肉——这是准备做晚餐用的排骨，还带着血水。他撕开包装，抓起一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生吃的冲动，将肉扔进锅里，打开最大的火。
“哥？”
朝岁跟到厨房门口，担忧地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锅里的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响，血腥味被焦糊味掩盖。傅昭和撑着料理台，背对着朝岁，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事。”
他说，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有点低血糖。你去处理一下伤口，贴个创可贴。”
朝岁还想说什么，但傅昭和严厉的语气让他不敢多问。
他乖乖去拿了医药箱，笨拙地给自己贴创可贴。
等朝岁离开厨房，傅昭和才关掉火。锅里的肉已经焦黑，但他盯着那团焦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不是对焦肉的厌恶，而是对自己刚才反应的厌恶。
他差一点就失控了。差一点就在朝岁面前，暴露出那副非人的模样。
傅昭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脸。抬起头时，镜中的自己眼睛红得吓人，嘴角甚至隐约露出一点不同于人类的尖利。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必须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必须找到控制的方法。
夜幕降临时，村庄的方向又传来几声犬吠，但这次很快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突然掐断。傅昭和站在二楼窗前，看着那片黑暗，神色凝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秘书发来的消息：“傅总，您要的柴油发电机和太阳能电池板已经到货，明天上午送达。另外，您让我关注的新闻...今天城西医院发生了暴力事件，警方封锁了消息，但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工作，说情况很诡异。”
傅昭和回复：“知道了。所有货物到齐后，给你放带薪长假，带家人去乡下避一避，多囤点物资。”
李秘书很快回信：“傅总，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傅昭和没有回答，直接锁屏。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回到卧室，朝岁已经洗完澡，正靠在床头看一本育婴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浅金色的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额前。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肚子。
这个画面让傅昭和的心柔软下来。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看什么呢？”
“怎么照顾宝宝。”朝岁把书翻给他看，上面是婴儿抚触的示意图，“哥，你说我会是个好爸爸吗？”
傅昭和接过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握住朝岁的手：“你不需要会，有我在。”
“可是我也想做点什么。”朝岁小声说，“不能什么都靠你。”
傅昭和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摸了摸朝岁的头发：“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这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朝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傅昭和心念一动，俯身吻了吻他的眼角。
“睡吧。”
等朝岁睡着后，傅昭和再次来到书房。他打开电脑，搜索“不明原因暴力事件”“突发性狂躁症”“咬人事件”，跳出来的结果越来越多，虽然官方报道都很含糊，但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了各种猜测和恐慌言论。
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某个医院走廊，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墙壁上有抓痕。
发布者配文：“我舅舅是医院的护工，说今晚送来了十几个发疯咬人的人，都被单独隔离了。医生说从没见过这种病。”
傅昭和放大照片，在血迹边缘看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不是鲜红色，而是发黑的、粘稠的，像腐败的血。
和他前世见过的丧尸血液一模一样。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低语声又响起了，这次更清晰，甚至能分辨出是许多不同的声音在重复同一句话。他努力去听，去分辨，终于捕捉到一个音节：
“饿...”
傅昭和猛地睁眼。
不是人类的语言，但他莫名就听懂了。那是饥饿的哀鸣，是对血肉的渴望，是...
是他的同类在呼唤。
这个认知让傅昭和浑身发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在灯光下苍白得不正常，皮下的血管隐约可见，颜色比常人深得多。
如果他在向丧尸转变，为什么还保有理智？为什么还能思考？为什么对朝岁的感情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前世他被丧尸咬死，这一世却似乎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讽刺的是，这种转变可能让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所爱之人。
代价是，他将不再是人。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傅家围墙外停下。傅昭和警觉地起身，从监控屏幕上看到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抬着一个大纸箱。
“傅先生，您的快递！”其中一人朝对讲机喊道。
傅昭和没有放松警惕。他先通过监控仔细观察那两人——动作自然，表情正常，没有丧尸化的迹象。然后他才打开外层大门，但防盗链仍然挂着，只开了一条缝。
“放门口就行。”
“需要您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来一个电子板。
傅昭和快速签了名，等两人开车离开后，才开门将纸箱搬进来。
箱子很沉，他一个人搬得有些吃力——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他的体力一直很好。
打开纸箱，里面是陈默送来的“货”：几把军用匕首，两把复合弓，一箱箭，还有几根可伸缩的战术警棍。
最下层是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两支手枪和几盒子弹。
傅昭和拿起一把手枪，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他检查了枪械状况，保养得很好，子弹也是真货。
有了这些，至少前期能应付过去。
但真正的问题是，如果丧尸大规模爆发，如果秩序彻底崩溃，这些武器能保护朝岁多久？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变成丧尸，朝岁该怎么办？
傅昭和把手枪放回铁盒，锁进书房的保险柜。密码是朝岁的生日。
回到卧室时，朝岁睡得很沉，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做了什么不安的梦。傅昭和在床边坐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睡梦中的朝岁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喃喃道：“哥...不怕...”
傅昭和的心狠狠一颤。
他俯身，在朝岁耳边低声说：“我不怕。只要你安全，变成什么我都不怕。”
夜深了，傅昭和没有睡。他坐在床边，守着朝岁，守着这个他从小养大、现在又怀着他孩子的人。
窗外的世界正在滑向深渊，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深渊吞噬一切之前，筑起最高的墙。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很遥远，但很清晰。
傅昭和走到窗前，看见村庄方向有火光隐约闪动。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止一辆，而是很多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货收到。再加一倍，价格你开。”
然后他关掉手机，拉上窗帘，将一切声音和光亮隔绝在外。
回到床边时，朝岁似乎被警笛声惊扰，不安地动了动。
傅昭和躺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朝岁在他怀里渐渐放松，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傅昭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他需要保存体力，因为天快亮了。
私人医生在清晨抵达，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
傅昭和是通过监控看到那辆白色SUV驶近的。
天色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乡间小路，车灯像两柄利剑刺破晨雾。车子在傅家围墙外停下，却没有立刻按门铃。
傅昭和眯起眼，将监控画面放大。驾驶座上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副驾上还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这不是说好的独自上门。
他按下对讲机：“李医生？”
围墙外的女人似乎吓了一跳，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傅昭和这才打开大门处的摄像头，让李医生看到他的脸。
“傅先生？”
李医生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抱歉提前到了，但昨晚城里的情况...不太对劲，我想尽早离开。”
“你车上是谁？”
傅昭和的语气没有起伏。
“是我丈夫。”
李医生连忙解释
“他不放心我一个人来，坚持要陪着。如果您介意，他可以在车里等。”
傅昭和沉默了几秒。通过摄像头，他能看到李医生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那是恐惧的表现。而她丈夫坐在副驾，不时回头看向来路，同样紧张。
“让他一起进来。”傅昭和最终说，“但所有检查和谈话，只能你一个人在场。”
“明白。”
电子大门缓缓打开，SUV驶入院内。傅昭和已经站在主屋门口等候，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但实际上他一夜未眠。
李医生下车时，傅昭和注意到她手里提的不是常见的医疗箱，而是一个半人高的银色金属箱。
她丈夫也下了车，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子的防御工事，在看到围墙顶部的电网时，眉毛挑了挑。
“傅先生，我是李静。”
女医生伸出手，傅昭和简单握了握，她的手心冰凉，“这是我丈夫赵峰。”
赵峰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目光在傅昭和脸上停留了一瞬——傅昭和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
他在看什么？看他苍白的皮肤？看他眼睛里的暗红？还是看他整个人散发出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
“进屋吧。”傅昭和侧身让路，“我伴侣在楼上休息。”
“伴侣？”李静有些意外。
电话沟通时，傅昭和只说需要妇产科检查，并强调医生必须是女性且要签保密协议。她以为是哪位不便露面的富家千金，没想到会是男性伴侣。
“有问题吗？”傅昭和抬眼，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没有没有。”李静连忙摇头
“只是我需要知道基本情况。您说可能怀孕，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做过早孕测试？”
“三个月前可能受孕，验孕棒阳性。”傅昭和一边引路上楼一边回答
“我需要你确认是否真的怀孕，评估健康状况，并指导后续护理。”
李静跟在他身后，快速消化这些信息。男性怀孕并非医学上不可能，只是极其罕见。她从业十五年，只在文献中见过几例。
二楼卧室，朝岁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平板电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陌生人时明显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用被子裹紧自己。
“朝岁，这是李医生。”
傅昭和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朝岁的手
“让她给你检查一下，好吗？”
朝岁看了看傅昭和，又看了看李静，小声问
“一定要检查吗？”
“要确认你和宝宝都健康。”
傅昭和的声音是朝岁熟悉的温柔，与刚才在楼下的冷硬判若两人。
李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这个冷峻的男人在看向床上那个青年时，眼神会瞬间柔软下来，像坚冰融化。
“傅先生，我需要和您的伴侣单独谈谈。”
李静说，“这是基本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