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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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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和皱眉，显然不放心。但朝岁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哥，没事的。”
犹豫片刻，傅昭和还是起身：“我在门外等。李医生，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
门轻轻关上。
李静打开医疗箱，取出血压计、听诊器等基础设备。她先做常规检查，朝岁的血压偏低，心率稍快，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疲劳这些症状？”李静一边记录一边问。
“早上会想吐，没什么力气。”
朝岁老实回答
“而且总是想吃酸的东西。”
李静点点头，取出便携式B超机。当看到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孕囊，甚至已经能辨认出小小胎芽时，即使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确实怀孕了，根据孕囊大小，大概九周左右。”
李静的声音有些发颤
“发育看起来很正常。您...您知道自己有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吗？”
朝岁茫然地摇头：“昭哥说上次发烧去医院，医生说我身体结构特殊，但没具体说...”
李静明白了。这对伴侣中，显然是那个叫傅昭和的男人掌握一切信息，而这个叫朝岁的青年，被保护得太好，近乎天真。
“我需要抽一点血做进一步检查。”李静说着，取出采血设备，“主要是查HCG和孕酮水平，还有常规的血常规和传染病筛查。”
朝岁怕针，看见针头就往后缩。李静耐心安抚，抽血过程还算顺利。
但在处理血样时，她注意到一个异常——朝岁的血液颜色比正常人稍浅，在试管里看起来有些稀薄。
“您最近有没有受过伤？或者流鼻血之类的？”李静问。
朝岁想了想：“前几天削苹果划破了手，但很快就止住了。”
李静记下这个信息，继续检查。当她用手按压朝岁腹部做触诊时，朝岁突然抽了口气，脸色一白。
“疼？”
“不是疼...就是...奇怪的感觉。”
朝岁说不清楚，只感觉被按压的地方有轻微的灼热感。
李静收回手，若有所思。她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整理好器械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建议补充叶酸和复合维生素，少食多餐，适当休息但也要适度活动。如果出现剧烈腹痛或出血，一定要立即联系我。”
“李医生。”朝岁忽然叫住她，“怀孕...会很痛吗？”
李静愣了愣，看着青年那双清澈中带着恐惧的眼睛，语气不由放软
“分娩会有些疼痛，但现在医学发达，有很多方法可以缓解。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这对宝宝发育很重要。”
朝岁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肚子，眼神复杂。
门外，傅昭和靠在墙上等待。赵峰站在楼梯口，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你这地方，建得跟堡垒似的。”赵峰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防什么呢？”
傅昭和没看他：“防该防的。”
“城里出事了。”赵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医院昨晚收治了三十多个狂躁症患者，攻击性强，力大无穷，镇静剂要用三倍剂量才有效。
今天早上，其中两个挣脱束缚，咬伤了三个护士。”
傅昭和眼神一凛
“官方怎么说？”
“封锁消息，说是新型狂犬病变异株。”
赵峰冷笑，“但我在医院干了二十年保安，从没见过哪种狂犬病能让人的力气大到能挣脱束腹带。”
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傅昭和闻到了烟草味，还有赵峰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你受伤了。”傅昭和说。
赵峰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
傅昭和没回答。他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分辨出很多以前注意不到的气味。
赵峰左臂有血腥味，虽然用绷带包扎过，还喷了消毒水掩盖，但逃不过他的鼻子。
“被咬的其中一个护士，是我妹妹。”赵峰的声音压抑着什么
“她今早开始发烧，说胡话。院方把她隔离了，不让我们见。”
傅昭和沉默。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被丧尸咬伤，感染率接近百分之百。
发烧、神志不清是初期症状，接下来会陷入昏迷，然后...
“如果她开始攻击人，”
傅昭和的声音很平静
“离她远点。最好...让她没有机会攻击。”
赵峰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傅昭和，眼里有血丝：“你都知道些什么？”
傅昭和终于转头看他
“李医生检查完了吗？”
卧室门就在这时打开。李静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眼丈夫，又看向傅昭和
“傅先生，我需要和您单独谈谈。”
三人下楼，来到书房。李静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您的伴侣确实怀孕了，九周左右，目前看胚胎发育正常。但是...”
“但是什么？”
傅昭和的心脏微微收紧。
“他的血液检查显示一些异常。”
李静从箱子里拿出刚做的化验单——她带了一台便携式血液分析仪
“血红蛋白偏低，血小板计数异常升高，还有一些指标...我从未在孕妇身上见过。我需要更多设备做详细检查，但这些指标让我担心他可能有凝血功能障碍，或者...其他未知的问题。”
傅昭和接过化验单。上面的医学术语他大多看不懂，但那些箭头和异常值标记得很清楚。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他问。
“孕期出血风险增加，分娩时可能出现大出血。”
李静语气沉重
“而且，由于他的生理结构特殊，我们无法预测分娩过程会怎样。可能是正常顺产，也可能需要剖腹——但以他目前的凝血指标，手术风险极高。”
傅昭和握紧了拳头，纸张在他手中皱成一团。前世朝岁没等到分娩就死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怀孕会给朝岁的身体带来什么影响。
“有什么办法？”
“我需要定期监测，至少每两周检查一次。”
李静说
“另外，我建议准备一些特殊药物和器械，以防万一。我可以提供清单，但有些药品需要处方，而且...可能不好弄到。”
“清单给我。”傅昭和毫不犹豫，“其他的我来解决。”
李静点点头，迅速写下几行字。傅昭和扫了一眼，将纸条收好。
“李医生，”
他忽然问
“你知道自己接触过感染者吗？”
李静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你丈夫手臂上的伤，是被病人咬的吧？”
傅昭和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接触过他，可能已经感染了。”
书房里陷入死寂。李静的脸瞬间惨白，
她看向丈夫，眼里有惊恐，也有难以置信：“赵峰，你...”
赵峰低下头，将左臂的袖子卷起来。绷带下是几个清晰的齿痕，已经发黑发紫，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昨晚医院混乱，一个病人突然扑过来...”赵峰的声音嘶哑，“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担心。”
李静冲过去，几乎是撕开绷带。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她作为医生的本能立刻判断出——这不是普通感染。
“多久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十八个小时。”
赵峰苦笑
“我开始发烧了，大概还能撑几个小时清醒。”
傅昭和看着这对夫妻，心里快速计算。如果是普通丧尸病毒，被咬后转化时间通常是24到72小时，取决于咬伤部位和个体差异。
但赵峰被咬的是手臂，不是要害，现在已经开始发烧，说明转化速度比前世快。
病毒进化了，或者，这一世的病毒本身就是更致命的变种。
“你们不能走了。”傅昭和说。
赵峰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已经开始转化，出去会伤害无辜的人。”
傅昭和的声音冷酷得不近人情
“你妻子接触过你，也可能携带病毒。让你们离开，等于放两个传染源出去。”
“你想囚禁我们？”
赵峰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很强。
但傅昭和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让赵峰莫名感到心悸。
“二楼有空房间，你们可以住下。”傅昭和说，“我会提供食物和水。如果你完全转化...我会处理。”
“处理？”李静的声音尖利起来，“怎么处理他是杀了他吗？”
傅昭和没有否认：“如果你不想看到他变成外面那些东西的话。”
沉默。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最后是赵峰打破了沉默
“他说的对。”
他看着妻子，眼里有不舍，也有决绝
“静静，你留在这里。如果我...如果我变成怪物，不要看。”
李静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傅昭和安排两人住进二楼尽头的客房，给了他们足够的食物和水，还有一部对讲机。
房间的门可以从外面锁上，窗户也装了防护栏——这原本是为了防外人入侵，现在成了隔离措施。
离开前，傅昭和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如果出现攻击倾向，按对讲机红色按钮，我会来。”
赵峰坐在床边，低着头，没说话。李静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眼泪不停流。
傅昭和关上门，落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