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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假如丧尸病毒只是一场禽流感 甜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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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负荷
午后的阳光经过大幅落地窗的过滤，变得温驯而慷慨，洒满了傅家别墅一楼开阔的客厅。空气里浮动着新烤曲奇的甜香，混合着花瓶里新鲜蔷薇清冽的、略带辛辣的气息。
朝岁坐在地毯中央——那块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此刻沦为他的工作台——周围散落着刚从花园新鲜剪下的蔷薇。深红、浅粉、香槟色、纯白，带着未消散的晨露和尖锐的刺。他面前摆着几个造型各异的花瓶，正蹙着眉，手里捏着一支开得正盛的深红蔷薇，比划来比划去，似乎对哪个瓶子都不太满意。
“昭哥，”他头也不抬，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理所当然的指使，“那个墨绿色的细颈瓶，在书房靠窗那个矮柜上，帮我拿过来嘛。这个白色的太笨了，配不上我的花。”
傅昭和正单膝跪在几步开外，全神贯注地盯着在地毯上快速爬行探险的小炮弹——他们的儿子安安。十个月大的安安爬得飞快，目标明确地朝着不远处那个亮晶晶的、装饰着水晶摆件的边几腿冲去，眼看就要撞上。
“等等，岁岁。”傅昭和应了一声，身体却先一步行动，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快要“肇事”的小家伙捞进怀里。“安安，这个不能撞，头会痛。”他低声哄着，顺势检查了一下儿子有没有流口水或者需要换尿布。
安安突然被抱离“探险航线”，不满地扭动小身子，嘴里“啊啊”抗议，小手胡乱拍打傅昭和结实的胸膛。
“那个瓶子呀，昭哥，现在就要。”朝岁还在纠结他的花瓶，顺手把手里那支蔷薇丢进一个暂时盛水的玻璃碗，水花溅出几滴。“我觉得墨绿配深红最好看，有种……古典的戏剧感。你快去嘛。”
“好，好，马上去。”傅昭和无奈，只得抱着还在扑腾的安安站起身。他走到朝岁身边，想把安安暂时放进旁边的游戏围栏。小家伙似乎预感到要被“关禁闭”，立刻扁了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泛起水光，委屈巴巴地朝朝岁伸手：“爹……爹……抱……”
朝岁这才从花丛里抬起头，看到儿子可怜兮兮的小脸，立刻心软：“哎哟，我们安安怎么啦？来，爹爹抱。”他伸出手，完全不顾自己指尖还沾着蔷薇的汁液和可能存在的细小木刺。
傅昭和眉头微蹙，下意识侧身避了一下：“他刚爬完地，手上脏，你又在弄花，小心刺扎到他。我先把他手擦擦。”
“哎呀，没事啦，男孩子哪那么娇气。”朝岁不以为然，但伸出的手还是顿了顿。
傅昭和已经快速抽了张婴儿湿巾，熟练地抓住安安两只不安分的小胖手，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和掌心，连指缝都没放过。安安被擦得痒痒，咯咯笑起来，忘了要抱的事。
趁这功夫，傅昭和扫了一眼朝岁身边那些张牙舞爪的蔷薇枝条，沉声道：“那些刺硬的，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再弄。你离远点，别划到手。”
“不要你处理，你处理完花形都不好看了。”朝岁立刻拒绝，指尖却无意识地摸了摸一支蔷薇茎上尖锐的刺，小声嘀咕，“是有点扎哈……”
傅昭和没再说什么，只是快速擦干净安安的手，然后走到一旁的多层置物架边。架子上分门别类放着各种婴儿用品和居家杂物。他精准地抽出一盒顶端圆润柔软的儿童安全剪刀和一盒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走回朝岁身边，将东西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用这个剪。万一划到，贴这个。”言简意赅，却已是最周全的防护。
朝岁看了看那略显幼稚的安全剪刀，撇撇嘴，但没再反对。
傅昭和这才抱着安安，转身准备上楼去书房拿那个墨绿花瓶。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又传来朝岁的声音，这次带着点犹豫：“昭哥……要不还是拿那个天青色的敞口瓶吧？好像和香槟色更配……算了算了，你先去拿墨绿色的我看看效果。”
傅昭和脚步未停，只“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他抱着安安上楼的步伐稳而快，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晚餐的菜单。朝岁最近胃口反复，中午说想吃清蒸鲈鱼，晚上可能又不想闻鱼腥味。冰箱里还有早晨空运到的和牛，或许可以做道清淡的牛肉粥，再配个他最近爱吃的酸辣藕丁开胃。安安的辅食今天该加新的菜泥了，西兰花还是南瓜？
脑子里塞满了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家庭大事”，以至于当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墨绿细颈瓶下楼时，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专注，仿佛全世界没有比给朝岁递花瓶、给安安做晚餐更重要的事情。
客厅里，朝岁已经放弃了安全剪刀，正试图用指尖笨拙地掰掉一根顽固的侧刺，结果“嘶”了一声，白皙的指腹上立刻冒出一个鲜红的小血点。
“说了让我来。”傅昭和把花瓶放下，眉头瞬间拧紧，几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朝岁的手指查看。伤口很小，但渗着血珠。他脸色有点黑，立刻抽了张湿巾按住，然后拿过卡通创可贴，动作略显粗鲁但极其小心地给他贴上。
“疼不疼？”他问，语气硬邦邦的，眼里却满是心疼和“不听话”的责备。
“一点点……”朝岁自知理亏，声音小了下去，任由他摆弄。贴好创可贴，他立刻又恢复了精神，指挥道：“瓶子瓶子，放这里，我看看效果。”
傅昭和将花瓶摆到他指定的位置，目光却瞥向地毯另一侧——安安不知何时又爬出了游戏围栏（围栏门忘了锁？），正兴奋地朝着遥控器的方向努力前进。
“安安！”傅昭和立刻转身去追“逃犯”。
朝岁则拿起一支深红蔷薇，插进墨绿花瓶，左右端详，不太满意地摇头：“好像……是有点太沉了。要不还是换天青色吧？昭哥……”
他转头，看见傅昭和刚把抓到遥控器、正试图往嘴里塞的安安成功“缴械”，并用一个彩色软胶玩具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客厅电视屏幕因为遥控器被碰触，无声地亮了起来，开始自动播放某个新闻频道。
“算了，天青色的好像在高一点的那个柜子里，我自己去拿……”朝岁嘟囔着，正要起身。
就在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新闻画面吸引了傅昭和无意间掠过的目光。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有几分眼熟、但憔悴扭曲许多的脸，正被两名警察押着，背景是闪烁的警灯和围观人群。字幕滚动：【散播“丧尸病毒”谣言制造恐慌，一男子被警方依法拘留……】
周深。
这个名字和那张脸，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在傅昭和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极其微小的涟漪。但也仅此而已。那涟漪甚至来不及扩散，就迅速被眼前更紧迫的现实冲散了——安安把手里的软胶玩具扔了出去，正朝着玩具落地的方向扭动身体，试图再次开启爬行探险；而朝岁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大概是想去拿那个“天青色”的花瓶，完全没注意脚下散乱的蔷薇枝条。
“小心脚下！”傅昭和立刻出声，同时一个箭步上前，先伸手扶住了差点被花枝绊到的朝岁，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拦腰捞住了快要爬出安全范围的安安。
“哎呀！”朝岁被他扶住，顺势靠在他身上，抱怨道，“都怪你，花瓶不放好，害我差点摔倒。”
傅昭和：“……” 到底是谁把花剪得满地都是？
他没空争辩，因为怀里的安安开始不耐烦地扭动，小手指着厨房的方向，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急切声音——这是饿了的表现。
电视里，关于“造谣者”的新闻已经播完，切到了下一条气象预报。女主播用悦耳的声音说着明日晴转多云。
朝岁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短暂的新闻插播，他的注意力还在花瓶和花上。“算了，天青色的好像也不对……昭哥，我们是不是有个黑色的、磨砂质感的花瓶？好像在地下室储物间？你去找找看？”
傅昭和低头，看看怀里开始啃他衬衫扣子、显然饿了的儿子，又看看靠在自己身上、蹙眉思索花瓶、指尖还贴着卡通创可贴的爱人。空气里有蔷薇香，有曲奇甜，有孩子身上的奶味，还有即将到来的晚餐需要考虑的牛肉粥和酸辣藕丁。
他哪里还有多余的心神，去分给电视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前世梦魇般的面孔和其荒唐的结局？
恨？或许上一世耗尽了吧。在这一世堆积如山的、甜蜜的负荷面前，那点陈年阴影，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先吃饭。”傅昭和做出了当下最英明的决断，他稳稳抱着安安，另一只手揽着朝岁的腰，将两人都带离那片“蔷薇雷区”，“花瓶晚上再找。安安饿了，你中午也没吃几口。想喝牛肉粥还是想吃面？”
“嗯……粥吧。要煮得很烂很烂，米都要化掉那种。”朝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始思考晚餐，顺便提出新要求，“藕丁要脆的，不要软的。还有，我突然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奶香小馒头了，给安安也蒸两个。”
“好。”傅昭和应着，抱着一个，揽着一个，朝厨房走去。步伐稳健，目标明确。
至于周深？丧尸病毒谣言？
那是什么？有比给朝岁找到最配蔷薇的花瓶、给安安蒸出口感刚好的奶香馒头、以及确保晚餐的牛肉粥既烂又不失风味更重要吗？
显然没有。
傅昭和走进宽敞明亮的厨房，将安安放进门口特意放置的高脚餐椅里，系好安全带，塞给他一个磨牙饼干暂时安抚。然后挽起袖子，洗手，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忙碌。
朝岁晃悠进来，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昭哥，地下室那个黑色花瓶，你记得吃完饭去找哦。还有，明天我想在花园秋千那边也插一瓶花，要那种垂下来的、小小的白花，叫什么来着……哦对，珍珠梅！你明天记得剪一些回来。”
“嗯。”傅昭和头也不抬，专注地将牛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心里已经列好了明天的采购和园艺清单。
电视的声音从客厅隐约传来，播报着明日天气晴好，适合出游。
厨房里，粥锅开始冒出温暖的白气，带着米香和肉香。安安满足地啃着饼干，咿咿呀呀。朝岁摆弄着料理台上的一小把香草，思考着明天花瓶的造型。
傅昭和将切好的藕丁放入清水中浸泡，准备焯水。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这一屋子的烟火气，和需要他精心照料的一大一小。他的“忙碌”很具体，具体到牛肉要切多薄，粥要煮多久，花瓶要选哪个颜色，珍珠梅该剪哪一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