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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金鱼死了很多遍？ 不可能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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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镇回来，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只是有些东西，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改变了走向。
林暖暖把那个生锈的啤酒瓶盖送给顾沉舟后，就没再管它，也不知道他收去了哪里。同心桥上的那个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过后，水面恢复平静，但湖底却留下了痕迹。两人谁都没再提起，相处模式却莫名地更自然了一些。顾沉舟依然话少，但眼神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似乎长了那么几秒。
回家后的第一个周末早晨，林暖暖趿拉着拖鞋下楼，习惯性地先去客厅角落看她养在玻璃缸里的那条小金鱼。
鱼缸里的水清澈依旧，几株水草轻轻摇曳。但那条原本总欢快吐着泡泡、有着漂亮橘红色尾巴的小金鱼，此刻却肚皮朝上，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
林暖暖愣住了，蹲在鱼缸前，伸手戳了戳玻璃。小金鱼随着水波晃了晃，没有反应。
真的死了。
她维持着蹲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闷闷的难过。这条鱼是她住进来后不久，有一次跟顾沉舟去超市，在宠物区非要买的。顾沉舟当时没反对，只说了句“你负责养”。她兴致勃勃地选了鱼缸、水草、彩色的石子，还有这条最活泼的小金鱼。
她其实没怎么“负责”，大多是佣人记得换水喂食。但每天下楼看一眼它活泼的身影，好像也成了一个小小的习惯。
现在，这个小小的、鲜艳的生命，悄无声息地没了。
林暖暖鼻子一酸，眼眶就有点热。她不是爱哭的人，辣椒酱送医、山上摔跤、生病挂水都没怎么掉眼泪，但此刻对着一条死掉的小金鱼，却觉得特别委屈和难过。好像某种简单的、属于“日常”的快乐，被轻轻掐断了一小截。
顾沉舟从健身房出来，走到客厅，就看到林暖暖蹲在鱼缸前，背影缩成小小一团，肩膀微微耷拉着。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林暖暖没回头，指了指鱼缸，声音闷闷的：“它死了。”
顾沉舟看向鱼缸。那条橘红色的小鱼漂浮着，在透亮的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寂寥。
他沉默了几秒。死亡，哪怕是一条鱼的死亡，在他过往的生命里，似乎也总是伴随着某种更深沉的、冰冷的阴影。但此刻，看着身边女孩低垂的后颈和泛红的耳尖，那种熟悉的冰冷感并没有蔓延上来，反而被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无措感取代。
他不太会处理这种因为微小生命逝去而产生的难过。
“可能是喂多了，或者水质问题。”他陈述着可能的原因，语气是一贯的平静，“让佣人处理掉，再买一条。”
林暖暖摇摇头，还是没抬头，小声说：“不一样的。”
顾沉舟看着她固执的后脑勺。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给她蓬松的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林暖暖又在鱼缸前蹲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厨房找吃的。早餐时，她也有点蔫，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没什么胃口。
顾沉舟和平常一样吃着早餐，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没多看她。
一天相安无事地过去。
到了深夜，林暖暖已经睡下了。顾沉舟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经过客厅时，脚步停在了那个鱼缸前。
夜色里，鱼缸反射着一点微光，里面空空如也，水草孤零零地飘着。死掉的小金鱼已经被佣人处理了。
他站在黑暗里，看了那空鱼缸许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铭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赵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立刻清醒：“顾总？”
“现在，”顾沉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去找一条金鱼。”
赵铭：“……金鱼？”
“橘红色，尾巴大，像……”顾沉舟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像她之前养的那条。”
赵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CPU高速运转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指令。“顾总，现在很晚了，宠物店都关门了……”
“去找。”顾沉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水族店、供应商，或者养鱼的人家。找到一条一样的。”
“是，顾总。”赵铭彻底清醒，职业素养让他压下所有疑问。
电话挂断。顾沉舟依旧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空鱼缸，转身回了书房。
后半夜，城市另一端的赵铭，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把熟睡的宠物店老板从床上叫醒，甚至联系了几个私人水族爱好者，就为了找一条“橘红色、尾巴大”的普通金鱼。
几乎翻遍了半个城市，天快亮时，终于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大型花鸟市场角落里，一个熬夜看店打游戏的小伙计的水族箱里，找到了一条外观非常相似的。
赵铭带着那条装在便携氧气袋里、还有点懵的小金鱼，赶回别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沉舟还没睡，在书房里。赵铭把小鱼袋轻轻放在书桌上。
“顾总，找到了。外观相似度大概95%。”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那个透明袋子里。橘红色的小鱼在里面缓缓游动，尾巴舒展，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确实很像。
“嗯。”他应了一声，“放到缸里去。别吵醒她。”
“是。”
赵铭轻手轻脚地去客厅，换水，将新小鱼放入清洗过的鱼缸。小鱼适应了一下，很快就在水草间欢快地游动起来，仿佛它一直就住在那里。
做完这一切，赵铭悄然离开。别墅重归宁静。
清晨，林暖暖被生物钟叫醒，还有点困倦。她迷迷糊糊地下楼，习惯性地又走向客厅角落。
然后，她停住了。
揉了揉眼睛。
清澈的鱼缸里，水草摇曳，一条橘红色的、尾巴大大的小金鱼，正活泼地游来游去，吐出一串细小的泡泡。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生机勃勃。
和她记忆里昨天早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暖暖呆住了。她蹲下身，凑近玻璃仔细看。是小金鱼……活了？还是……换了一条？
可是怎么会这么像？连尾巴上一个极小的、浅色的斑点位置都差不多。
她正发愣，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沉舟晨跑回来，额发微湿，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瓶水。他走过来，也看了一眼鱼缸，语气平常：“醒了？”
林暖暖仰头看他，指着鱼缸，有些不确定地问：“这鱼……”
“嗯，”顾沉舟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游动的小鱼上，声音平淡无波，“可能是昨天看错了。它没死，只是睡着了。”
林暖暖：“……啊？” 鱼会那样肚皮朝上睡着吗？
顾沉舟已经转身往楼上走，去洗澡换衣服。走到楼梯口，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传来：
“下次喂食，记得问清楚分量。”
林暖暖蹲在鱼缸前，看着里面活泼的小鱼，又看看顾沉舟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高大背影。
心里那股小小的闷痛，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涨涨的感觉，像被温热水流轻轻包裹。
她知道鱼不可能那样“睡着”，也知道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两条鱼。
但她没有追问。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冰凉的玻璃。小鱼游过来，隔着玻璃碰了碰她的指尖。
阳光洒满客厅。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