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公司一日游 现在不是了 ...
-
厨房灾难后，林暖暖安分了几天，主要是手背上的红点还没完全消。顾沉舟对此没多说什么，只是家里的急救箱被挪到了更显眼的位置，厨师每次看到她靠近厨房区域，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警惕。
这天早上，顾沉舟准备去公司时，林暖暖趿拉着拖鞋蹭到玄关，眼巴巴地看着他穿鞋。
“怎么了？”顾沉舟系好鞋带，抬眼问。
“那个……你今天忙吗？”林暖暖手指抠着门框。
“有事？”
“也没什么事……”林暖暖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 系统休眠后，连个发布无聊任务的“伙伴”都没了，时间好像变长了。
顾沉舟沉默地看了她两秒，拿起车钥匙：“去换衣服。”
“啊？”林暖暖愣住。
“不是无聊吗。”顾沉舟语气平淡，“带你去公司。”
林暖暖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可以去？” 她只在电视里看过那种高大上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俯瞰全城，感觉很威风。
“嗯。”顾沉舟已经打开了门，“给你二十分钟。”
“马上！”林暖暖像只被放了气的气球，嗖地弹回楼上。
二十分钟后，她穿着一条相对“正常”的连衣裙（没恐龙图案），头发梳成马尾，清清爽爽地跑下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顾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走吧。”
顾氏总部大楼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气派非凡。林暖暖跟着顾沉舟从专用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区域，一路引来无数恭敬的问候和难以掩饰的好奇目光。
“顾总早。”
“顾总好。”
顾沉舟一律略一颔首，脚步不停。林暖暖跟在他身后，努力挺直腰板，假装自己也很镇定，但四处乱瞟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新奇。
总裁办公室果然如想象中一样，宽敞，明亮，极简的冷色调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这里很贵且很重要”的气息。
“你自己玩。”顾沉舟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那边有书，平板里有游戏，无聊可以看窗外。别乱动文件。中午带你吃饭。”
“哦哦，好！”林暖暖乖巧点头，像个被家长带到办公室写作业的小学生。
起初，她还很老实，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翻看茶几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财经杂志。过了一会儿，她开始研究书架上的装饰品（不敢碰），又蹭到落地窗前看风景（恐高，只敢看一会儿）。
顾沉舟沉浸在工作中，偶尔抬头，看到她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这边摸摸，那边看看，明显开始无聊了。
正好赵铭进来送文件，低声汇报了几句什么。顾沉舟看了一眼又开始抠沙发缝的林暖暖，对赵铭说：“带她去楼下公共休息区转转，或者……看看有什么不涉及机密的部门可以参观。”
赵铭心领神会：“好的顾总。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暖暖立刻来了精神，看向顾沉舟。顾沉舟点了下头。
赵铭带着林暖暖出了办公室，没有真去楼下，而是先去了同层的总裁办秘书处。这里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域，几位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女秘书正在忙碌。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暖暖林小姐。”赵铭语气自然。
几位秘书立刻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亲切笑容：“林小姐好。”
林暖暖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手：“你们好你们好，不用管我，我就是来……参观学习的。”
赵铭还有事要忙，简单交代一位姓陈的资深秘书照看一下，便离开了。
陈秘书很周到，给林暖暖倒了杯果汁，请她在旁边的会客沙发坐下。其他几位秘书也暂时放下手里不那么急的工作，围过来，态度友好又不失分寸。
起初，林暖暖还有点拘谨，但几位秘书都很会聊天，话题从今天的天气，聊到最近的热播剧，又聊到公司楼下的新开的甜品店。她们发现这位传说中的“林小姐”完全没有架子，眼神清澈，笑起来有点傻气但很真诚，问的问题也天马行空（比如“你们每天打这么多字手指不疼吗？”“那个咖啡机看起来好复杂，它会自己洗杯子吗？”），渐渐都放松下来。
一位年轻的秘书小张偷偷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坚果零食分享给大家。林暖暖眼睛一亮，也想起自己背包里好像有昨天没吃完的糖果，掏出来分。
气氛很快变得轻松愉快。林暖暖还给她们讲了自己在古镇砍价和扎染翻车的糗事（省略了关键人物和某些细节），把几位秘书逗得忍俊不禁。
“林小姐，你太有意思了。”陈秘书笑道，“比我们整天对着数据和报告有趣多了。”
聊到一半，小张接到内线电话，通知十分钟后市场部有个汇报会议，需要一位秘书去做记录。小张有点紧张，因为市场部总监是出了名的严厉。
林暖暖听了一耳朵，眨眨眼：“开会是不是很无聊？就是一群人坐在那里说很多听不懂的话？”
小张苦笑：“差不多吧。还要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记录要点。”
林暖暖同情地看着她，然后，目光落在了秘书处旁边那间透明玻璃墙的、此刻空无一人的中型会议室上。会议室里最显眼的，就是墙上一整面巨大的白色书写板。
一个念头，像一颗小火星，在她脑子里“啪”地亮了一下。
“小张姐姐，你们开会的时候，那块白板会用吗？”她指着会议室问。
“有时会用，画个流程图什么的。”小张回答。
“哦……”林暖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睛盯着那面白板，若有所思。
小张去开会了。林暖暖又和剩下的秘书聊了会儿天，吃完了坚果和糖果。然后，她站起身，假装随意地踱步，慢慢靠近了那间空会议室。
玻璃墙是透明的，但从某个角度，外面不太容易看清白板的全貌。门没锁。
林暖暖左右看看，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她像只溜进厨房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推开会议室的门，闪身进去，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巨大的白板光洁如新，旁边放着各种颜色的白板笔。
林暖暖拿起一支蓝色笔，放在手里掂了掂。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无处安放的想象力，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开会……很无聊是吧？
那就……加点料？
她拧开笔帽，站在白板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一动——
流畅的线条开始在白板上蔓延。
起初只是简单的轮廓，然后逐渐丰富。一只张着大嘴、表情凶萌的霸王龙出现在白板左侧，它戴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领带（用红色笔画），爪子抓着一份卷起来的文件，文件上写着“市场报告”几个歪字。
在霸王龙对面，是一群穿着西装（用黑色简单勾勒）、个头小很多、但表情严肃认真的三角龙、剑龙、腕龙（她尽力画出了区别）。它们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投影仪（画了个方框加个光柱），光柱投在墙壁上，是几个上升的箭头和看不懂的符号。
背景，她还画了几栋歪歪扭扭的高楼大厦，大厦窗户里探出各种小恐龙的脑袋，好奇地张望。天空（白板顶部）画了几朵胖乎乎的云和一只飞过的、长着翅膀的奇怪生物（可能是翼龙和鸽子的结合体）。
她画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放松。线条稚拙，充满童趣，但细节丰富，故事性强。霸王龙市场总监正在咆哮（对话框里画着“！！！”），小恐龙员工们有的认真记录（举着小本本），有的交头接耳（气泡对话框里画着两颗小爱心？），还有一只躲在角落偷吃零食（画了个小饼干）。
不知不觉，一整面白板，被她用各种颜色的笔画满了这场“史前华尔街之恐龙部门会议”的生动场景。画面热闹，色彩鲜艳，充满了荒诞又可爱的生命力。
林暖暖画完最后一笔——给那只偷吃零食的恐龙加了一滴心虚的汗珠——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热闹啊！看着就开心！
她完全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注意到会议室外，几位秘书已经发现了她的“壮举”，正聚在玻璃墙外，捂着嘴，肩膀耸动，想笑又不敢大声。
更没注意到，总裁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顾沉舟结束了手头一段工作，想起林暖暖，走出来看看她在干嘛。赵铭跟在他身后。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秘书处几位秘书诡异的表情和动作，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到了透明会议室里，那个站在五彩斑斓、画满了奇形怪状恐龙的白板前，背对着门口，正摸着下巴自我欣赏的娇小身影。
顾沉舟的脚步停住了。
赵铭也看到了，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完了！那可是等会儿市场部汇报要用的会议室！这白板……
顾沉舟脸上没什么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秘书们看到他，立刻站直，收敛笑容，眼神飘忽。
顾沉舟走到会议室玻璃墙外，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幅充满了幼稚想象力和混乱秩序感的画面，完整地映入他眼底。霸王龙的领带，偷吃的零食，乱七八糟的对话框，努力画的高楼……
他的目光在画面上缓缓移动。
然后，他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听到动静，林暖暖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顾沉舟站在门口，正看着她……和她身后的白板。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完了，闯祸了！这是公司！不是家里！她把开会用的白板画成了儿童涂鸦墙！
“对、对不起！”她赶紧认错，手足无措，“我……我就是觉得白板空着……画着玩……我马上擦掉！”说着就要去找板擦。
“等等。”顾沉舟开口。
林暖暖动作僵住。
顾沉舟走进来，从地上捡起那支掉落的蓝色白板笔，放在会议桌上。然后，他走到白板前，站定，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恐龙。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林暖暖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
顾沉舟拿出手机，对着白板，“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看向一脸懵的林暖暖，又扫了一眼门外偷瞄的秘书们，对赵铭说：
“告诉市场部，临时换到第二会议室。”
赵铭：“……是，顾总。”
“这间会议室，”顾沉舟目光再次掠过那面五彩斑斓的白板，“下午之前，保持原样。不用擦。”
林暖暖：“……啊？”
顾沉舟已经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画完了？”
林暖暖呆呆点头。
“嗯。”顾沉舟应了一声，“走吧，去吃饭。”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林暖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看白板，又看看顾沉舟的背影，慢半拍地跟了上去。
经过秘书处时，她看到几位秘书姐姐对她投来了混合着敬佩、羡慕和“你真是个神人”的复杂目光。
直到坐进餐厅的包厢，林暖暖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白板真的不用擦吗？不会影响你们工作吗？”
顾沉舟正在看菜单，闻言头也没抬：“影响什么。”
“可是……那是开会用的……”
“现在不是了。”顾沉舟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是你的画板了。”
林暖暖眨眨眼，没太明白。
顾沉舟没再解释，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下午，林暖暖没再乱跑，乖乖待在顾沉舟办公室的沙发里玩平板。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幅“恐龙会议图”的照片，已经悄悄在顾沉舟某个私人加密相册里占据了位置。而“顾总为女友涂鸦保留会议室”的轶事，也以温和的版本，在公司小范围内流传，成为顾总冰山形象下一抹令人津津乐道的暖色。
当然，市场部总监得知临时更换会议室的原因后（赵铭给出的官方理由是“第一会议室设备临时检修”），对着第二会议室光洁如新的白板，莫名觉得今天的汇报，好像少了点……灵魂？
【第3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