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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笑话我 深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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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的噩梦，林暖暖自然一无所知。
她只是觉得，最近顾沉舟看她的眼神，偶尔会有点……过于深沉。像是隔着玻璃在观察什么精密又易碎的仪器，带着审视，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不过这种感觉总是转瞬即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那个会纵容她胡闹、会给她荒诞的“科研项目”提供后勤支持、顺便用“天气预报”泼冷水的顾沉舟。
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
直到一个慵懒的周日下午。
林暖暖盘腿坐在客厅靠近落地窗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素描本——这是她最近为了“陶冶情操”（主要是被顾沉舟没收了太多游戏时间）新发展的爱好。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她咬着铅笔头，对着窗外花园里一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试图把它画下来。
顾沉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邮件，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她专注的侧影。
画了一会儿，林暖暖觉得不太满意，随手翻到新的一页，打算练练线条。
铅笔在洁白的纸面上无意识地滑动。
一开始只是凌乱的曲线，然后慢慢变成一些重复的图案，圆圈，波浪线……她的思绪有些飘远，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闪回宠物店那只布偶猫湛蓝的眼睛，还有流星雨夜脑海里那一闪而过的、带着杂音的诡异提示。
【滋——***次独立观测片段……】
观测？谁在观测？观测什么？
还有那个999次轮回的设定……虽然她极力告诉自己那只是系统为了增加代入感的胡说八道，但偶尔夜深人静时，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999次……
她死在他怀里999次……
铅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在纸面的角落，写下同一个数字。
9
99
999
999……
起初只是小小的、工整的数字，写了几遍后，笔画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数字也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素描本那一页的右下角。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有些放空，手上的动作却近乎机械地重复着。
阳光移动，将她笼罩在光晕里，也照亮了素描本上那些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用力的“9”。
顾沉舟敲击键盘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精准地落在林暖暖手下那不断重复的数字上。
999。
又是这个数字。
他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梦魇中那鲜红跳动的“999”，与此刻阳光下白纸黑字、被一笔一划用力写下的“999”，缓缓重叠。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无意识抿紧的嘴唇，看着她那带着些许茫然和困扰的侧脸——她显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数字，只是被某种潜意识驱使着。
顾沉舟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暖暖。她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用手掌盖住了素描本上那一大片“999”，然后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顾沉舟。
“画、画得不好看……”她干笑一声，试图把素描本合上。
顾沉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平齐。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被她遮住的画上，而是直接看进她的眼睛里。
“林暖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沉静。
“啊？”林暖暖心里咯噔一下。
“你最近，”顾沉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有没有做梦？或者，有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比如，重复的场景，或者……数字？”
他的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眼神却专注得让她有些心慌。
“梦？数字？”林暖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自己手下遮住的素描本，“没、没什么特别的梦啊……数字……什么数字？”
她试图装傻，但飘忽的眼神和微微绷紧的肩膀出卖了她。
顾沉舟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紧紧按在素描本上的手。她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他没有强行去挪开她的手，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手背上。
“这个。”他声音低沉，目光却锐利如刀，“为什么写这个？”
林暖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以及手下隐约透出的、密密麻麻的数字轮廓。她仿佛能感觉到那些“9”的笔画，正透过纸张，灼烫着她的掌心。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脑子里好像总闪过这个数字，手就自己写了……可能是最近玩游戏，看到什么999大礼包之类的广告看多了？”
这个解释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顾沉舟。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有研判，有探究，还有一丝被极力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某种确认后的凝重，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的冷冽。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她拙劣的谎言。
片刻的沉默，在阳光里拉得很长，几乎让人窒息。
然后，顾沉舟忽然抬起手，不是去拿素描本，而是轻轻握住了她覆盖在上面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且有些发抖的手指。
“写就写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犀利的追问从未发生，“不喜欢就撕掉。”
说着，他稍一用力，将她的手连带下面的素描本一起拿了起来。他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暖暖怔怔地看着他。
顾沉舟翻开被她压住的那一页，目光在那片凌乱又密集的“999”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将那页纸从素描本上撕了下来。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将那页写满“999”的纸随手揉成一团，握在手心。
“顾沉舟……”林暖暖小声叫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沉舟站起身，顺手也把她从地毯上拉了起来。
“别瞎想。”他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只是一个数字。”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拿着那团皱巴巴的纸，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碎纸机。
机器启动的轻微嗡鸣声响起。
那张写满了不祥暗示的纸，瞬间被切割成无法拼凑的细小碎片。
林暖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碎纸机吐出那些白色的碎屑，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他只是……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还是说，他也察觉到了什么？这个数字，对他而言，难道也有特殊的意义？
她想起他刚才问她有没有做梦时的眼神，想起他噩梦后偶尔异常深沉的注视……
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入脑海：
难道……顾沉舟他……也……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他是这个世界的“目标”，是系统要她“治愈”的对象，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轮回的事？
可是……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999”这个数字反应这么大？为什么他的梦里也会有雪？有失去？
阳光依旧温暖，林暖暖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缓缓升起。
顾沉舟处理完碎纸，转身走回来，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淡漠。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仿佛刚才那段充满无形压力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暖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行。”
“嗯。”顾沉舟点头，视线扫过她还有些苍白的脸，“那让厨房炖点安神的汤。”
他不再提数字，不再提梦境，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坐回沙发，仿佛一切如常。
但林暖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被撕碎又绞碎的“999”，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个共同的秘密，横亘在他们之间。
而她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在阳光下静静流转着光泽，仿佛在默默见证着，某些真相正在不可阻挡地，一点点浮出水面。
【第40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