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顾沉舟的独白 为你放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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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顾沉舟的自白
我叫顾沉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这个世界，包括我自己，都感到一种深切的厌烦。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设置好的布景，人们的言行遵循着某种我看不见的模板，连情绪都透着股塑料感。财富、地位、他人的敬畏或倾慕，都无法填补心底那片空洞的寒冷。我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模糊失真，无法激起任何波澜。
直到她出现。
林暖暖。
最初，她和我见过的所有人没什么不同。刻意靠近，精心设计的温柔，眼里带着讨好的光。又一个试图用“治愈”名义接近我的演员。
我冷漠以对。
但她很坚持。一次又一次，用同样的戏码。
奇怪的是，她的演技……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有点生硬。那些深情款款的眼神底下，我偶尔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不耐烦？或者别的什么。像是一个被迫念着蹩脚台词的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撇了下嘴。
第一次发现时，我以为是自己恍惚。
第二次，第三次……我确认了。
这个口口声声要来“治愈”我的女人，她自己似乎先快被这套“治愈剧本”逼疯了。
这有点意思。
我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她。不是观察她的温柔体贴，而是观察那些“破绽”。
她端来的汤，有时咸得发苦（后来我发现她是故意的）。她弹的钢琴，会在某个音节突兀地走调（像在发泄）。她说着感人肺腑的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蜷缩，泄露一丝紧绷。
这些细微的、不完美的瞬间，比她精心演绎的“完美”更能抓住我的注意力。
某次，她又在进行一场“默默守候”的戏码，系统大概是卡顿了，她脸上那副温婉表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垮掉，翻了个极其生动的白眼，无声地骂了句什么。
我本该生气，或者更冷漠。
但那一刻，我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像是被一颗小石子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却有了回音。
后来，她变本加厉。
不再伪装，彻底摆烂。把名贵花盆种上大蒜，在我开会时用喇叭放广场舞神曲，把好好的商业宴会搞成幼稚园联欢。
荒唐，聒噪，不可理喻。
每次她胡闹，系统似乎都会“惩罚”她。我能感觉到她瞬间的脸色苍白或身体微颤。可她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挣脱了什么束缚的、带着点疯狂和自毁倾向的明亮。
我本该制止，或者远离。
但我没有。
我发现自己开始纵容她。甚至在她又一次搞砸了“重要场合”，忐忑不安（硬装出来的）地看着我时，我会平淡地说一句：“嗯，挺热闹。”
我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她那些荒诞的行为里，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哪怕这“真实”是烦人的，是搞笑的，是乱七八糟的。
又或许，是因为我总有种奇怪的恍惚感。
某些场景，她某个瞬间的眼神，甚至空气中飘过的某种气息，会让我心脏骤紧，仿佛被拖入一个冰冷绝望的梦。梦里似乎总有大雪，有失去，有无边无际的空洞。
每当这种恍惚袭来，再看到她鲜活地、闹腾地出现在眼前，我会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留住她。不管用什么方式。
我开始下意识地做一些事。
比如，厨房换了新的刀具，我会特意把她可能会用到的那把换成刀口更钝的。她毛手毛脚，容易伤到自己。
比如，她熬夜打游戏，我会让管家“恰好”断了她那层的网络。
比如，她抱怨花园里某种花气味难闻，第二天那丛花就会“意外”被园丁移走。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太能惹麻烦，减少麻烦就是节省我的时间。
但我知道不是。
我只是……不想看到她消失。哪怕她是以一种聒噪的、烦人的方式存在着。
那种“她会消失”的预感，不知从何而来，却根植在我意识深处，伴随着每一次恍惚的既视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不安。
直到雪夜。
系统那冰冷的指令，我并非直接听到，但我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她，周遭的环境数据出现异常波动，她脸上是真实的恐惧。
那一刻，所有零碎的恍惚、既视感、冰冷的梦境碎片，仿佛都被串联起来。
我明白了那份不安的源头。
我绝不能让她去完成那个“告别”。
无论那是什么。
所以，我跟着她去了。不是阻止，而是一起。
在漫天大雪里，在系统强制执行剧本的刹那，我做了我能想到的、最打破常规的事——我朝她扔了个雪球。
那不是玩笑。
那是我能发出的、最直接的反抗信号。
打破它，林暖暖。像你之前打破所有无聊任务一样。打破这个该死的剧本。
她看懂了。
于是，在那片注定悲剧的雪地上，我们上演了一场荒诞的喜剧。
雪球乱飞，笑声刺耳。我们像两个傻子，用最幼稚的方式，对抗着无形的命运。
很奇怪，那一刻，心里那片空洞的寒冷，仿佛被这荒诞的温暖填满了。
后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系统的崩溃，那个自称K的观察者的出现，通往真实世界的机会……
我没有任何犹豫。
财富、地位、虚拟世界的一切，在“她可能再次消失”面前，一文不值。
真实世界一无所有？没关系。
只要有她在。真实的、吵吵闹闹的、会为了一点小事生气也会为了一颗糖开心的林暖暖。
现在，我们在这里。
日子很平凡，甚至有些窘迫。要学会很多以前从未接触的技能，要面对真实的柴米油盐。
有时，看着她在简陋的厨房里手忙脚乱，试图复刻一道记忆中好吃的菜，结果搞得一片狼藉时，我会觉得，这比任何商业并购案都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
她还是那么能惹麻烦，但现在的麻烦，是真实的、有温度的。
而我，依然会下意识地做那些事。
把锋利的东西收好，检查门窗是否关紧，在她蹦蹦跳跳时伸手虚扶一下。
那些恍惚的既视感，在真实世界里渐渐淡去。冰冷的雪夜噩梦，被平凡清晨的阳光和她睡迷糊往我怀里蹭的温度取代。
我不再是那个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的顾沉舟。
因为有了她，这个世界变得清晰、具体，甚至……值得期待。
我叫顾沉舟。
曾经觉得一切都很无趣。
现在，我觉得，和她一起对付这个乱七八糟又很有趣的真实世界，挺好。
—— 顾沉舟，于某个她又在厨房制造“灾难”而我不得不去收拾残局的、平淡的傍晚。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顾沉舟的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