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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线涌动 归家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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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珩的住处离警局不算远,是一栋干净整洁的别墅,采光好,陈设简单,处处透着单身男人的规整。
玄关灯亮起的那一刻,暖黄光线漫下来,沈清砚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太久没有踏过这样安稳、没有硝烟、没有猜忌的地方。他站在门口没动,连鞋都不敢踏进去,像怕弄脏这方寸干净。
陆时珩回头看他紧绷的背影,心里那点软意又冒了上来,放轻了声音:“进来吧,就当自己家。拖鞋在柜子里,新的。这里我好久没住过了,要不是这次离得距离远,我可能一年半载不会过来住。”
沈清砚沉默地换了鞋,指尖攥着连帽衫的衣角,一路走到客厅窗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楼下路口、楼道转角、防盗门锁芯——那是卧底与重伤后刻进骨髓的警惕,一刻都松不下来。
陆时珩把热水倒好,推到他面前,玻璃杯壁凝出细珠。
“你还没说,怎么看出凶手左手有旧伤?”
沈清砚垂眸看着水面晃动的光影,声音比刚才在现场更淡:“弹孔入口微斜,右侧深、左侧浅,说明凶手出枪时左臂支撑不稳,发力偏了。能做到眉心近射,枪法不会差,只可能是旧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踩在他过去血淋淋的经验上。
陆时珩盯着他侧脸,额角那道浅疤在灯下格外清晰,让那张看着略显温柔的脸多了几分冷淡。
这个人,明明一开口就震住全场,眼神里藏着阅尽凶案的冷静,偏偏此刻缩在沙发角落,安静得像一团影子。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陆时珩问得很轻,没有逼供的意味,只是单纯好奇。
沈清砚指尖一顿,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层疏离:“我说过,叫沈砚。以前混过事,后来在酒吧帮忙。”
又是回避。
陆时珩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卧室:“我知道你不想说,我不问。客房收拾一下你就能住,缺什么跟我说。今晚先休息一下吧,案子我需要你的帮忙,明天早点起去现场查看一下。”
他转身的瞬间,没有看见沈清砚望着他背影的眼神——复杂、酸涩、克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四年了。
被诬陷、被追杀、躺了两年医院、被温景然半软禁在酒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一句:休息一下吧
从来没有人,不问过往,不问罪名,不问伤痕,只把他带回一个干净的地方,说:我信你聪明,我管你吃住。
沈清砚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发紧。
同一时间。
沧南市禁毒支队办公室,灯还亮着。
温景然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手机屏幕上是眼线传回的消息:
【沈清砚被陆时珩带走,已带回住处,未揭穿身份。】
男人指尖停在“沈清砚”三个字上,眼神温柔得近乎病态,嘴角那点笑意却冷得刺骨。
“清砚啊清砚,”他低声呢喃,像是在情人耳边说话,“我养了你四年,守了你两年医院,你说躲就躲,说跟人走就跟人走。”
“你觉得那个刑警,能护得住你吗?”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瞬间冷沉:
“盯紧霖州那单货,按原计划交易。顺便——给陆时珩送点‘小礼物’,让他知道,沈清砚是谁的人,不然我们这批货可就出不去了。”
“还有,警局里那几个点,看好,别露马脚。”
电话那头恭敬应声。
温景然挂了电话,拉开抽屉,里面厚厚一叠照片,全是沈清砚。
有穿警服意气风发的,有医院里昏迷苍白的,有酒吧后台低头擦杯子的,还有今晚在汽配厂警戒线外,孤单立在阴影里的。
他指尖轻轻拂过沈清砚的脸,语气缱绻又残忍:
“你不肯回来,我就把你逼回来。
你不信我,我就把所有挡在我们中间的人,都毁了,你永远...也只能是我的”
凌晨五点,天边刚泛白。
陆时珩浅眠醒得早,一出卧室,就看见客厅阳台站着个人。
沈清砚没开灯,只披着件外套,站在栏杆边,望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晨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手腕那道细疤。
他手里没有枪。
可眼神,却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陆时珩脚步顿住,没有过去打扰。
他隐约猜到了。
这个叫沈砚的男人,不是怕枪,是怕自己再开枪。
那一刻,陆时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清晰、极固执的念头:
不管你以前是谁,不管你背上什么罪名,不管你怕什么。
我都要把你,重新拉回光里,重新抬起头做人,我要让你活在阳光之下。
沈清砚像是察觉到目光,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一个在暗处,满身伤痕与秘密。
一个在明处,一身警服与坚定。
陆时珩先开口,声音平静又安稳:
“醒了?我去做早餐。
吃完,我们继续查案。”
沈清砚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有人知道,这一句简单的“吃完查案”,
成了他四年黑暗里,第一句救命的光。
而他们都还没意识到,这一顿早餐之后,
命案、毒品、内鬼、诬陷、旧伤、卧底、反水……
所有的局,都已经悄悄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