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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残影盲区 旧居残影与 ...

  •   清晨七点,霖州的天刚彻底放亮,淡金色的晨光穿过云层,斜斜洒在陆时珩别墅的落地窗上,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长条状的光斑。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厨具碰撞声,空气里飘着燕麦粥的香气,混着烤吐司的焦香,是沈清砚四年牢狱般的生活里,从未有过的安稳气息。

      他依旧站在阳台,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见厨房里的每一个动作——水流声、碗碟摆放声、吐司机弹起的轻响,这些琐碎又平凡的声音,像一根根细针,慢慢刺破他心头裹了四年的厚重阴霾。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掌心,那里没有枪,没有血迹,只有陆时珩刚刚递给他热水时残留的、淡淡的温度。

      四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昏暗的仓库,刺鼻的火药味,队友林哲倒在他怀里,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警服,温景然举着枪站在对面,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与阴鸷,耳边是赶来支援的同事震惊的嘶吼,是“沈清砚杀人了”的指控,是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时的金属凉意。

      那场围剿毒贩的行动,原本是他和林哲潜伏许久的关键一战,温景然作为行动副指挥,全程参与部署。可到了收网时刻,现场突然混乱,林哲为了掩护他,被人从背后偷袭,而那把致命的枪上,偏偏留下了他的指纹。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所有证词都对他不利,温景然更是“痛心疾首”地作证,说亲眼看见他开枪击杀队友。

      百口莫辩。

      他被当场拿下,警号被摘,警服被扒,永久逐出警队的处分文件下来那天,他在警局门口被一辆失控的货车狠狠撞上,昏迷不醒,在医院躺了整整两年。这两年里,温景然以“好友”的身份日日探望,无微不至,可只有沈清砚自己知道,那不是照顾,是监视,是囚禁,是温景然享受着将他踩在泥潭里、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快感。

      他记得温景然趴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眼底却是淬了毒的偏执:“清砚,只有我不会嫌弃你,只有我能护着你,你哪里都别去,永远留在我身边。”

      那时他就知道,当年的诬陷,根本不是意外,是温景然一手策划的阴谋。

      温景然从幼年被他救下的那一刻起,就对他产生了扭曲的占有欲,这份感情随着年龄增长愈发病态,嫉妒他在警队的风光,嫉妒他身边的所有人,更恨他不肯接受自己的心意。于是,温景然利用警方内鬼的身份,勾结毒贩,布下天罗地网,毁了他的人生,将他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

      伤愈出院后,温景然把他安排在自己暗中掌控的酒吧里打杂,美其名曰“安稳度日”,实则切断了他所有的外界联系,安排眼线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沈清砚忍了两年,终于找到机会,借着酒吧送货的由头,偷偷逃到了相邻的霖州,隐姓埋名,只想安安静静度过余生,再也不沾警队,不沾毒品,不沾温景然。

      可他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

      不过是路过一个命案现场,不过是没忍住开口点破了线索,就遇上了七年前那个被他救下的警校实习生,如今的霖州刑侦支队队长——陆时珩。

      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队长,会不问缘由,不问过往,毫不犹豫地把他带回这个干净温暖的家,对他说“我管你吃住,我需要你帮忙”。

      “粥好了,过来吃吧。”

      陆时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又沉稳,打断了沈清砚的思绪。他猛地回神,收敛眼底所有的情绪,转过身时,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疏离的模样,只是微微泛红的眼尾,泄露了他片刻的脆弱。

      他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燕麦粥,一碟烤吐司,还有一小碟清爽的腌黄瓜,都是简单却暖胃的食物。陆时珩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褪去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柔和,眉眼弯弯,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欣赏。

      “快吃吧,吃完我们去死者王浩的住处看看,再去辖区派出所调监控。”陆时珩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语气自然地安排着后续的工作,完全没有把他当成外人,更没有因为他“无业游民”的身份而有半分轻视。

      沈清砚点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粥的温度刚刚好,滑进喉咙里,暖了胃,也暖了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他低头吃饭,不敢再看陆时珩的眼睛,怕自己控制不住,把所有的秘密和委屈都倾泻而出。

      他不能说。

      一旦暴露身份,不仅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还会连累陆时珩。温景然的手段有多狠戾,他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为了留住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陆时珩现在是他唯一的光,他绝不能让这束光,因为自己而熄灭。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没有多余的交谈,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陆时珩收拾碗筷,沈清砚就站在一旁,默默帮忙擦桌子,动作生疏却认真,像一个努力融入这个家的客人。

      收拾完毕,陆时珩换上警服,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的锐气尽显,肩章上的标识熠熠生辉,是沈清砚曾经梦寐以求、如今却再也触碰不到的荣光。沈清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酸涩,很快便掩饰过去。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时刻警惕的刺猬。

      陆时珩开车,沈清砚坐在副驾,车窗半降,清晨的风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浅浅的疤痕。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霖州的街道上,路过晨练的老人,路过背着书包的学生,路过热气腾腾的早餐摊,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让沈清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死者王浩的住处,位于霖州市区老旧的城中村,环境杂乱,楼道狭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这里鱼龙混杂,人员流动极大,是毒贩最喜欢藏匿的地方。

      陆时珩拿出证件,向房东表明身份,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听说王浩死了,吓得脸色发白,絮絮叨叨地说着:“警官,我早就觉得这小伙子不对劲,整天神神秘秘的,半夜才回来,还总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我劝过他好几次,他都不听,没想到真出了事……”

      陆时珩耐心安抚着老太太,询问王浩平时的作息和来往人员,沈清砚则站在一旁,目光快速扫过楼道的环境,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习惯性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楼道里的监控探头早就坏了,电线裸露在外,布满灰尘,楼梯转角处有新鲜的脚印,不是王浩的,鞋底沾着少量的云母粉,和汽配厂现场发现的痕迹高度吻合。

      “老太太,王浩住哪一间?我们需要进去勘查。”陆时珩问完基本情况,转头看向老太太。

      “就在三楼最里面那间,307,钥匙我这有。”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递给陆时珩。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三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的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沈清砚走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目光始终盯着地面和墙壁,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307的房门是老式的木门,锁芯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痕迹很新,应该是凶手作案后离开时留下的。陆时珩戴上乳胶手套,轻轻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烟草和毒品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陈设简陋,一张破旧的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折叠桌,桌上散落着空啤酒瓶、烟头,还有几包拆开的零食,地面上扔着脏衣服和袜子,杂乱不堪。

      陆时珩皱了皱眉,拿出手机,通知技术队尽快赶来现场勘查,随后对沈清砚说:“我们先简单看看,等技术队过来再细致搜查。”

      沈清砚点点头,没有说话,缓步走进房间,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随意触碰物品,只是站在原地,用眼睛观察,这是多年禁毒警养成的习惯,不破坏现场,不留下多余痕迹。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张单人床上,床单凌乱,上面有明显的压痕,还有几根不属于王浩的深色头发,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不是王浩这种底层毒贩能用得起的牌子,味道清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是温景然常用的香水品牌。

      沈清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温景然竟然来过霖州,还来过王浩的住处?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继续观察。衣柜门敞开着,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没有任何可疑物品。折叠桌的抽屉是拉开的,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零散的现金,看起来像是被人匆忙翻找过,明显是凶手在寻找什么东西。

      “凶手应该是在找毒品账本或者交易记录,翻得很匆忙,说明他时间紧迫,而且知道王浩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陆时珩蹲在地上,检查着地面的痕迹,开口分析道。

      沈清砚走到墙角,目光定格在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上,划痕呈十字形,很深,像是用匕首之类的锐器划出来的,划痕周围有少量的白色粉末,是高纯度□□,和王浩身上搜出的一致。

      “这里有问题。”沈清砚开口,声音清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个十字划痕,是毒贩之间传递信息的暗号,代表‘货物已交接,账目安全’,王浩应该是在这里和凶手完成了最后一次交易,然后被灭口。”

      陆时珩立刻走过来,蹲下身查看,果然在划痕里发现了极少量的毒品残留:“你对毒贩的暗号很了解?”

      沈清砚指尖微顿,淡淡道:“在酒吧打杂,听那些混□□的人说过。”

      又是敷衍的回答。

      陆时珩没有追问,他知道沈砚在刻意隐瞒,可他愿意等,等这个人主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窗户,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没有锁,窗沿上有新鲜的指纹,还有攀爬的痕迹。

      “凶手应该是从窗户进来的,避开了楼道里的人,杀了王浩之后,拿走了他想要的东西,再从窗户离开,最后撬开门锁,制造入室抢劫杀人的假象。”陆时珩推理道。

      沈清砚点点头,补充道:“凶手熟悉这里的环境,知道楼道监控坏了,知道王浩的作息,甚至知道王浩藏东西的位置,绝对是熟人作案,而且和沧南的贩毒集团脱不了干系,王浩口袋里的鹰纹金属牌,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的分析精准到位,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陆时珩看着他,眼底的欣赏愈发浓烈。这个人,明明藏着一身的秘密,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刑侦天赋,尤其是对毒品案件的敏感度,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顶尖的。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技术队的队员赶到了,领头的是陆时珩的副手,陈默。

      “陆队,现场勘查设备带来了,我们现在开始吗?”陈默敬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时珩身后的沈清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明白队长为什么会带一个陌生人来命案现场。

      “开始吧,仔细搜查,尤其是角落和隐蔽处,任何微小的痕迹都不要放过,重点提取指纹、毛发、衣物纤维,还有毒品残留。”陆时珩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刑侦队长的干练与凌厉。

      “是!”

      技术队队员立刻行动起来,拍照、取样、勘查,房间里顿时忙碌起来。陆时珩带着沈清砚退出房间,站在楼道里,给陈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问沈清砚的身份。

      “接下来,我们去辖区派出所调监控,虽然楼道监控坏了,但城中村入口和主干道的监控应该还在运行,凶手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能在监控里留下痕迹。”陆时珩对沈清砚说。

      沈清砚“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楼道转角的脚印,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温景然的出现,意味着他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那个男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他带回去,甚至会对陆时珩下手。

      他必须尽快查清这起案件,找到温景然贩毒的证据,既能洗清自己的冤屈,也能保护好身边这个年轻又温暖的刑警。

      两人离开城中村,驱车前往辖区派出所。派出所离城中村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陆时珩和派出所的所长很熟,简单说明情况后,所长立刻安排监控室的警员配合他们调取监控。

      监控室里,屏幕上密密麻麻显示着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警员根据陆时珩提供的时间——案发凌晨一点到三点,调取了城中村入口、周边主干道以及汽配厂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

      画面快速播放,陆时珩和沈清砚并肩坐在监控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不敢有丝毫松懈。沈清砚的眼神格外专注,瞳孔微微收缩,大脑飞速运转,他对毒贩的行踪轨迹了如指掌,知道凶手会选择什么样的路线,会避开什么样的监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控画面快进了一遍又一遍,城中村入口的监控里,能看到王浩凌晨零点回到住处,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直到凌晨三点,凶手离开现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奇怪,怎么没有凶手的身影?”负责操作监控的警员皱着眉,疑惑道,“难道凶手是飞进来的?”

      陆时珩也觉得不对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思考:“监控没有问题,画面清晰,时间段也没错,凶手不可能避开所有监控,一定是我们漏掉了什么。”

      沈清砚一直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的一处盲区——城中村入口旁边,有一条废弃的小巷,小巷直通汽配厂,巷子上方没有监控,两侧是高墙,正好避开了所有的拍摄角度。

      “停。”沈清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把画面退回到凌晨两点十分,放大入口旁边的小巷位置。”

      警员立刻按照他的要求操作,画面退回,放大,原本模糊的小巷画面变得清晰起来。凌晨两点十分,小巷里闪过一道黑影,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背包,脚步匆匆,从小巷里走出,径直往汽配厂的方向走去。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这道黑影再次从小巷返回,手里的背包不见了,步伐比之前更快,消失在小巷深处。

      “就是他。”沈清砚指着屏幕里的黑影,语气笃定,“凶手熟悉周边环境,特意选择了这条无监控的小巷往返,避开了所有拍摄,从城中村到汽配厂,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时间完全吻合。”

      陆时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黑影,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和作案时间完全匹配。他立刻吩咐警员:“把这段监控截取下来,放大黑影的身形特征,对比近期沧南贩毒集团在逃人员的体态信息,另外,排查这条小巷周边的所有住户,看看有没有目击者。”

      “是,陆队!”

      沈清砚看着屏幕里的黑影,指尖攥得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黑影背后,站着的是温景然,是那张温柔又阴鸷的脸,是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温景然这是在向他示威,也是在向陆时珩挑衅。

      “沈砚,你怎么知道小巷里有问题?”陆时珩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好像对这里的地形,比本地人还要熟悉。”

      沈清砚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道:“以前送外卖,来过这一带,知道那条小巷没人走,也没有监控。”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陆时珩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叫沈砚的男人,懂痕迹,懂毒品,懂毒贩暗号,懂监控盲区,甚至对地形了如指掌,他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吧打杂人员。

      他的身份,一定和警队,和毒品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监控调取完毕,两人拿着截取的监控视频,离开了派出所。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陆时珩侧头看着身边的沈清砚,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孤独又破碎。

      陆时珩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温柔:“沈砚,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信你。我们一起查,一定会查到真相,抓到凶手,不管背后牵扯到谁,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清砚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陆时珩,撞进他眼底满满的真诚与坚定。那眼神太干净,太温暖,像一束强光,彻底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让他积攒了四年的委屈与恐惧,差点在这一刻决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谢谢”。

      谢谢他不问过往,谢谢他无条件信任,谢谢他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谢谢他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两人准备驱车返回警局时,陆时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陆队,不好了,技术队在王浩的住处,发现了一枚带血的指纹,已经送去检验科比对了,另外,我们在王浩的衣柜夹层里,找到了一本加密的毒品交易账本,里面记录了近三年来,霖州和沧南之间所有的毒品交易记录,牵扯到很多人,还有……警方内部的人!”

      陈默的声音急促,带着震惊。

      陆时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警方内鬼。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而站在他身边的沈清砚,听到这句话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温景然布下的局,终于开始收网了。

      而他的身份,那枚带血的指纹,很快就会暴露在陆时珩面前,暴露在整个霖州警局面前。

      他的掉马时刻,近在眼前。

      陆时珩挂了电话,看向沈清砚,发现他脸色不对,立刻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慌与绝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不敢说,那枚带血的指纹,是他的。

      是昨天在汽配厂现场,他不小心被生锈的钢筋划破手指,留下的血迹。

      是局长用来揭穿他身份的,最致命的证据。

      阳光依旧明媚,可沈清砚却觉得,自己仿佛又坠入了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这一次,他不知道,身边这个年轻的刑警,还能不能把他,再次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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