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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炼狱重演 毒影重临与 ...

  •   霖州的初秋,风已经带上了微凉的湿意,吹过街道两旁的梧桐,落下一片片浅黄的叶子。

      市中心医院的出院手续办得格外低调,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媒体等候,甚至连警局内部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沈清砚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身形清瘦,脊背却依旧挺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

      他站在医院门口,微微仰头,望向头顶那片开阔的天空。

      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却不刺眼,将他眉骨那道浅浅的疤痕照得清晰。四年了,他第一次以完全清白的身份,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用隐姓埋名,不用躲避视线,不用害怕突然出现的警察,不用活在温景然的阴影里。

      罪名洗清,通缉撤销,污名摘除。

      可警籍,终身不得恢复。

      这个结果像一根细而锋利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时时刻刻都在疼。他曾经以为,只要真相大白,一切就能回到原点。可现实告诉他,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拼回去,也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比如信仰。
      比如警服。
      比如那个意气风发、眼里全是星光的沈清砚。

      “在想什么?”

      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陆时珩走到他身旁,自然地将一件浅灰色外套披在他肩上,动作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他今天没有穿警服,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刑侦队长的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温柔。

      沈清砚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二十六岁的年纪,年少成名,锋芒内敛,眼底永远藏着坚定与暖意。是这个人,在他最狼狈、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护住他,为他与全世界对抗,为他赌上自己的警徽与前途。

      如果没有陆时珩,他或许永远都走不出那片长达四年的噩梦。

      “在想,以后该干什么。”沈清砚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能穿警服,不能碰禁毒线,不能进执法系统,好像……除了查案,我什么都不会。”

      陆时珩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稳得让人安心。

      “你不用干别的。”陆时珩看着他,眼神认真而郑重,“我已经向局里递交了正式申请,任命你为霖州市刑侦支队特邀案情顾问,不占编制,不入档案,只负责毒品案件溯源、痕迹分析、温景然集团动向研判,直接归我管辖,不受任何其他部门调遣。”

      沈清砚微微一怔:“局里……同意了?”

      “我用我的前途担保。”陆时珩笑了笑,语气轻松,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说,你是我破获温景然案、捣毁烬寻生产线的唯一关键,没有你,霖州所有毒品案件都会陷入僵局。局长默许了,督导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谁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一句话,将所有风雨都挡在了沈清砚身前。

      沈清砚的心猛地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他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人像陆时珩这样,把他护得如此周全,把他的执念与初心,看得比自己的一切都重要。

      “谢谢你,陆队。”

      “叫我时珩。”陆时珩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以后没有陆队,只有我。”

      沈清砚睫毛轻轻一颤,低声重复了一遍:“时珩。”

      这两个字出口,像是打破了最后一层隔阂,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温柔,在微凉的秋风里缓缓流淌。

      陆时珩的心尖轻轻一颤,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走吧,我带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沈清砚已经四年没有听过了。

      曾经的家,是沧南市禁毒支队的宿舍,是与战友们并肩作战的地方,后来变成了噩梦开始的现场。后来的“家”,是温景然掌控下的阴暗酒吧,是牢笼,是囚笼,是让他窒息的地狱。

      而现在,陆时珩说,带他回家。

      那是一个真正属于他、安全、温暖、没有黑暗、没有背叛的地方。

      陆时珩的车停在医院不远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内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异味,副驾上放着一瓶温水,还有一叠整理好的案件资料——全是近期霖州及周边地区的毒品相关警情,显然是陆时珩特意为他准备的。

      “先回我那里。”陆时珩发动车子,语气自然,“我家宽敞,两间卧室,你住朝南的那间,阳光好,适合养伤。等你身体彻底恢复,再慢慢看要不要搬出去。”

      沈清砚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好。”

      他知道,陆时珩不只是让他住下,更是为了方便保护他、照顾他,同时也能第一时间沟通案件信息。温景然还在逃,残余势力仍在活动,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霖州的街道上,穿过繁华的商圈,驶过安静的居民区,最终停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小高层小区。这里安保严密,环境安静,远离市区喧嚣,是最适合休养的地方。

      陆时珩的家在十六楼,视野开阔,装修风格简约干净,以黑白灰三色为主,透着一股清冷而舒适的气息,和陆时珩本人的气质十分相似。

      “随便坐,不用拘束。”陆时珩接过他手里简单的行李,领着他走进朝南的卧室,“这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衣柜空着,洗漱用品也买好了,和我的一样。”

      卧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满整个房间,温暖而柔和。沈清砚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感。

      四年了,他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谢谢你。”他再次轻声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

      “跟我不用说谢谢。”陆时珩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等会儿叫你。”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留下沈清砚一个人在房间里。

      沈清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与蓝天白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没有硝烟味,没有火药味,没有烬寻那甜腻诡异的气味,只有阳光与微风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终于要重新开始了。

      哪怕不能穿警服,哪怕没有警籍,哪怕过往伤痕累累,只要有陆时珩在,只要还能坚守心底的正义,他就不算输。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砚的生活过得平静而规律。

      白天,他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陆时珩带回来的案件资料,梳理温景然集团的残余势力脉络,分析烬寻毒品的特性与传播路径;下午,他会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看看书,慢慢调养身体;晚上,陆时珩会准时回家,做饭,陪他聊天,听他讲当年禁毒一线的故事,从不追问他不愿意提起的创伤与痛苦。

      两人之间的相处,默契而温柔,像一对早已相伴多年的爱人,自然、舒服、没有丝毫隔阂。

      陆时珩从不会刻意安慰他,也不会刻意提起他的伤痛,只是用行动一点点温暖他,一点点治愈他,让他慢慢走出那片笼罩了四年的阴霾。沈清砚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防备与疏离,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只有在深夜偶尔惊醒时,他才会被当年的噩梦缠绕——林哲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温景然冷漠阴鸷的脸,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还有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每一次,他都会浑身冷汗地坐起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敢触碰任何尖锐坚硬的东西,更不敢想起枪的触感。

      创伤后应激障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着他。

      他是曾经的禁毒王牌,枪法冠绝全队,如今却连一把玩具枪都不敢碰,连听见“扳机”两个字,都会脸色发白,浑身僵硬。

      这是温景然留给他的,最残忍的烙印。

      陆时珩每次都会在他惊醒的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直到他重新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别怕,我在。”
      “都过去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你不用强迫自己,我们慢慢来,多久都可以。”

      温柔的话语,像一剂良药,慢慢抚平他心底的创伤。

      沈清砚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至少能维持一段时间。

      他以为,温景然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

      可他忘了,温景然是一个疯到极致的人。

      得不到的,他就要毁掉;毁掉不了的,他就要用更黑暗的方式,重新拉回深渊。

      平静,永远是短暂的。

      第九天的凌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陆时珩几乎是瞬间惊醒,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陈默。

      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一定是出了大事。

      “陆队,不好了。”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慌乱,“城郊滨河小区,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十九岁的大学生,死状……非常诡异,现场发现了白色粉末,经初步检测,是烬寻,但和之前的成分完全不同,纯度更高,致幻性更强,是……二代烬寻。”

      轰——!

      陆时珩的脸色彻底变了。

      烬寻二代。

      温景然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善了配方,重新启动了生产线,还把货铺进了霖州!

      “我马上到!”陆时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挂断电话,翻身起床。

      他的动作惊醒了身边的沈清砚。

      沈清砚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一丝睡意,看到陆时珩凝重的脸色,立刻清醒过来,声音急促:“出什么事了?”

      “温景然有动作了。”陆时珩一边穿衣服,一边快速说道,“城郊出现命案,死者是大学生,现场发现二代烬寻,成分比之前更恐怖,致幻性、成瘾性全部翻倍。我必须立刻去现场,你——”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不想让沈清砚卷入这么凶险的现场,不想让他再次接触到烬寻,不想刺激到他的创伤。

      可沈清砚却已经翻身下床,动作利落而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现场……”

      “我是你的顾问。”沈清砚打断他,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一丝退缩,“烬寻是温景然研发的,二代配方只有我最了解,现场痕迹、死者死因、毒品来源,只有我能看出来。我必须去。”

      陆时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沈清砚说得对。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命案,是温景然的宣战。

      是黑暗重新笼罩霖州的信号。

      他们没有退路。

      “好。”陆时珩点头,拿起一件外套递给她,“穿好衣服,跟我走,全程跟在我身边,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嗯。”

      十分钟后,两人驱车驶向城郊滨河小区。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秋风卷着落叶,在街道上打着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沈清砚坐在副驾上,脸色平静,指尖却轻轻攥起。

      二代烬寻。

      温景然果然没有死,没有放弃,没有收手。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沈清砚,他回来了。

      带着更恐怖的罪恶,带着更黑暗的毒影,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沈清砚的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不会让温景然再祸害更多的人,不会让烬寻毁掉更多的家庭,不会让林哲的牺牲白费,更不会让陆时珩陷入危险。

      哪怕他不能穿警服,哪怕他不敢开枪,哪怕他满身创伤,他也要站出来,挡在黑暗与光明之间。

      车子抵达滨河小区时,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警戒线拉起,警灯闪烁,气氛肃杀到极点。小区居民被惊醒,站在远处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陈默带着几名警员守在警戒线外,看到陆时珩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陆队,沈先生。”

      “情况怎么样?”陆时珩沉声问道。

      “死者名叫林小雨,十九岁,霖州大学大二学生,父母在外打工,独自居住。今天凌晨邻居听到尖叫,报警后我们赶到现场,破门而入时,人已经没了。”陈默的脸色很难看,语气带着一丝不忍,“死状……非常惨烈,死者全身没有明显外伤,但是五官扭曲,瞳孔放大,表情极度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初步判断是吸入高浓度二代烬寻,导致精神崩溃,心脏骤停。”

      沈清砚的脸色微微一变。

      二代烬寻的毒性,竟然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

      吸入即可致死,还能让人在极致的恐惧中死去,比第一代更加残忍,更加丧心病狂。

      “现场粉末样本呢?”沈清砚开口问道,声音冷静。

      “在这里。”陈默递上一个密封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点点白色微晶粉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丝比第一代更亮、更妖冶的银蓝色微光,美得诡异而致命。

      沈清砚接过证物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塑料袋,目光死死盯着里面的粉末。

      是烬寻。

      是温景然亲手研发的魔鬼。

      四年前,他因为追查这种毒品,被诬陷,被背叛,被毁掉一切。四年后,这种毒品以更恐怖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还夺走了一个年轻无辜的生命。

      怒意与恨意,在他心底翻涌。

      “我要进现场。”沈清砚抬头,看向陆时珩,语气坚定。

      陆时珩点头,伸手替他戴上手套、鞋套、口罩,细心地整理好,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

      两人穿过警戒线,走进死者的出租屋。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甜腻到诡异的香味扑面而来,那是烬寻挥发后的气味,闻久了会头晕、恶心、产生幻觉。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收拾得干净整洁,随处可见年轻女孩的生活用品,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贴着明星海报,处处透着青春的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人间地狱。

      女孩倒在客厅中央,身体蜷缩成一团,五官扭曲,双眼圆睁,眼底布满血丝,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中,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伤。

      只有二代烬寻,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她的生命。

      沈清砚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正值最好的年纪,未来一片光明,却因为温景然的疯狂与罪恶,就这样惨死在深夜里,在极致的恐惧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陆时珩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别激动,注意身体。”

      沈清砚没有说话,缓缓蹲下身,目光仔细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指尖轻轻指着地面、桌面、窗台,声音冷静而清晰:“死者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说明是瞬间吸入高浓度烬寻,瞬间致幻,瞬间心脏崩溃。现场烬寻粉末分布均匀,不是意外吸入,是有人故意将高浓度二代烬寻,投放在她的房间里。”

      “凶手很了解烬寻的特性,知道多少剂量可以瞬间致死,知道如何精准投放,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温景然亲自做的,或者是他最核心的死士做的。”

      陈默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沈先生,你的意思是,温景然故意用二代烬寻杀人,就是为了向我们宣战?”

      “不止宣战。”沈清砚抬头,眼底冷光一闪,“他是在挑衅我。他知道我会来现场,知道我会看到死者,知道我会看到二代烬寻。他想告诉我,他随时可以夺走无辜人的生命,随时可以把霖州变成人间地狱,随时可以把我重新拖回深渊。”

      他太了解温景然了。

      那个男人的偏执与疯狂,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沈清砚。

      为了逼沈清砚主动去找他,为了逼沈清砚屈服,为了让沈清砚知道,离开他,沈清砚什么都保护不了。

      就在这时,陆时珩的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脸色骤然一变。

      茶几上,放着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没有字迹,只有一小撮二代烬寻粉末,粉末被精心摆成了一个字:

      砚。

      是沈清砚的名字。

      是温景然专门写给沈清砚的挑衅。

      沈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张纸条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砚。

      他的名字。

      温景然用最残忍、最恶心的方式,告诉他——我在看着你。

      我无处不在。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里。

      陆时珩立刻将沈清砚护在身后,脸色铁青,眼底杀意暴涨:“该死!”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技术科的电话:“立刻提取现场所有指纹、DNA、监控录像,重点排查小区出入口、电梯、楼道,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汇报!”

      “是!”

      挂断电话,陆时珩转身,紧紧抱住沈清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我在,他伤不到你,也伤不到任何无辜的人。我一定会抓住他,一定会彻底毁掉二代烬寻。”

      沈清砚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微急促,心底的恐惧、怒意、恨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他恨温景然的疯狂,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不能亲手将温景然绳之以法,恨自己……连一把枪都不敢碰。

      如果他能开枪,如果他没有创伤应激障碍,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枪法精准的禁毒王牌,他是不是就能早点抓住温景然,是不是就能救下这个无辜的女孩,是不是就能不让更多的人惨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从阳台角落找到的、小型的防身□□,脸色焦急:“陆队,现场发现这个,应该是死者买来自保的,看起来和手枪外形很像,要不要收进证物袋?”

      □□的外形,酷似一把真正的手枪。

      黑色的枪身,扳机,握把,一模一样。

      当沈清砚看到那把“枪”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摔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极轻、极痛苦的闷哼。

      “不要……不要开枪……”
      “别碰枪……我不敢……”
      “林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他淹没。

      四年前的仓库,冰冷的枪口,林哲的鲜血,温景然的冷笑,警方的呵斥,全世界的谩骂……

      所有的创伤,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在看到“枪”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像是濒临窒息,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

      他回到了那个让他崩溃的瞬间。

      回到了那个他永远不敢面对的噩梦。

      陆时珩脸色骤变,立刻冲过去,将陈默手里的□□扔到一边,然后紧紧抱住蜷缩在地上的沈清砚,将他死死护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安抚:

      “清砚,看着我,看着我。”
      “不是枪,是假的,是□□,没有子弹,不会伤人。”
      “我在,我在你身边,没有人会伤害你,没有噩梦,没有枪声,什么都没有。”
      “呼吸,跟着我呼吸,慢慢来……”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根定心针,一点点稳住沈清砚崩溃的神经。

      陈默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满脸愧疚:“对不起,陆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陆时珩没有回头,声音冷沉,“把现场清理一下,把那个东西拿走,永远不要在他面前出现任何类似枪的物品。”

      “是!”

      陈默立刻转身,快速清理现场,不敢再多看一眼。

      陆时珩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沈清砚的创伤,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是刻进骨血、深入灵魂的创伤,不是短短几天的温暖与安抚,就能彻底治愈的。

      温景然毁掉的,不只是他的警籍、他的名誉、他的四年时光,还有他作为禁毒警最核心的本能与勇气。

      “清砚,没事了,没事了。”陆时珩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轻轻吻着他的额头,他的发顶,他的眼角,“我带你回家,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看了。”

      沈清砚靠在他怀里,浑身依旧在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陆时珩的衣衫,声音哽咽而绝望:

      “时珩,我好没用……”
      “我连枪都不敢碰,我连凶手都抓不住,我连无辜的人都救不了……”
      “我这样的人,凭什么做你的顾问,凭什么说要守护正义……”

      陆时珩的心,像被狠狠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紧紧抱住沈清砚,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你不是没用。”
      “你是英雄,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韧、最善良的英雄。”
      “你不敢碰枪,不是你的错,是罪恶的错,是温景然的错,是黑暗的错。”
      “你不用开枪,不用冲锋,不用独自面对一切。”
      “我来开枪,我来冲锋,我来挡在你身前。”
      “你只需要做我的眼睛,我的头脑,我的信仰。”
      “剩下的所有黑暗,所有凶险,所有罪恶,都由我来挡。”

      “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夜色深沉,警灯闪烁。

      出租屋里,年轻的女孩永远沉睡,毒影悄然蔓延,温景然的挑衅如影随形。

      沈清砚靠在陆时珩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眼底的绝望,慢慢被一丝微弱的光亮取代。

      那是陆时珩带给他的,永不熄灭的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不能被创伤打败,不能被温景然打败,不能被黑暗打败。

      哪怕他一辈子都不敢扣动扳机,哪怕他一辈子都不能穿警服,哪怕他一辈子都要活在创伤里,他也要站起来,和陆时珩一起,燃尽所有罪恶,寻回所有真相。

      寻烬。

      寻的是真相,是救赎,是彼此。

      燃的是黑暗,是罪恶,是温景然的一切。

      与此同时,霖州城郊一处隐秘的废弃工厂里。

      温景然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里蜷缩在地、崩溃发抖的沈清砚,看着紧紧抱住他、满眼心疼的陆时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而阴鸷的笑。

      屏幕上,正是滨河小区命案现场的实时监控。

      他早就布好了监控,全程看着沈清砚的反应,看着他被创伤击溃,看着他痛苦绝望。

      “清砚,你看,你还是离不开我的。”温景然轻声呢喃,语气缱绻又残忍,“你的恐惧,你的创伤,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只有我能让你解脱,只有我能让你不再痛苦。”

      “陆时珩护不住你,正义救不了你,警徽更不属于你。”

      “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上沈清砚的脸,眼神偏执而疯狂。

      “二代烬寻,只是开始。”
      “我会让霖州变成人间炼狱,会让所有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直到你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站在他身后的江亦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低声道:“温先生,陆时珩已经开始全面排查二代烬寻的生产线,我们的人要不要暂时撤离?”

      “撤离?”温景然嗤笑一声,语气不屑,“为什么要撤离?我就是要让他查,让他追,让他永远抓不到我,永远活在焦虑里。”

      “你继续按照计划行事,把二代烬寻铺进霖州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沈清砚亲眼看着,他拼了命守护的世界,是如何被我一点点毁掉的。”

      江亦舟低头,恭敬应声:“是。”

      没有人看到,他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算计。

      黑暗深处,暗潮涌动。

      温景然的毒影,已经笼罩整个霖州。

      二代烬寻,正在悄然蔓延。

      沈清砚的创伤,尚未愈合。

      陆时珩的坚守,从未动摇。

      江亦舟的背叛,暗藏杀机。

      这场关于毒品、冤屈、救赎、羁绊的战争,才刚刚拉开最残酷的序幕。

      而寻烬之路,注定布满鲜血与伤痕,却永远有光,在前方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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