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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代价 一切都在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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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胶着的状态,就像狐狸和狼的周旋,都想等对方有一点点松懈的空隙,致对方于死地。
周三下午,秦颂的办公室。
方远站在桌前,脸色难看:“秦总,新加坡那边传来消息,天际数据中心项目的土地被政府收回,理由是‘外资持股比例超标’。我们的前期投入——包括土地款、土建、设备——总计四亿七千万美元,全部损失。”
秦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北极光基金那边呢?”
“卢森堡的调查还在继续,基金账户解冻至少需要三个月。在此期间,我们无法进行任何投资操作,还要支付LP的违约金。初步估算,损失在一亿欧元左右。”
秦颂闭上眼睛。
四亿七千万美元,加一亿欧元,合计超过四十亿人民币。
这还只是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包括项目延期、声誉受损、合作伙伴的信心动摇——无法估量。
“盛阳的收购呢?”
“反垄断审批卡在商务部,天穹的异议申请被采纳,需要补充材料。至少再等一个月。”方远顿了顿,“而且,王德胜那边开始动摇了。他听说我们在海外的损失,担心我们付不起收购款。”
“他担心得对。”秦颂睁开眼睛,“台风账户还有多少余额?”
“不到八亿。”
“够付盛阳的定金吗?”
“够,但如果后续资金跟不上,王德胜有权终止协议,另寻买家。”
秦颂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下起了雨,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她想起父亲退休那天说的话:“秦颂,你有做投资的天赋和魄力,你也喜欢这行。但是资本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你要学会在风浪中稳住船,不能让水淹了你。”
“方远,通知财务部,暂停所有非核心项目的支出。同时,启动B计划——出售我们在三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回笼资金。”
方远犹豫了一下:“出售股票会引发市场猜测,股价可能下跌。并且还会触发警报。”
“我知道。”
“能不能考虑内部……”
“我们现在需要现金。24小时,操作出5个亿。”
此时她手机震动,是赵琳发来的加密消息:
【阿晏破解了刘志远的文件。里面有王朗的贷款审批记录,以及张天豪与刘志远的资金往来证据。足够举报。】
“方远等等!”秦颂的眼睛亮了。“取消刚才的计划。后续等我通知!”
“是。”方远知道,接下来的计划应该跟财务部关系不大了。
方远离开后,秦颂立刻会回复
【发给我。我让律师团队连夜整理材料,明天一早递交银监会。】
【另外,招彦那边准备好了第三篇文章,等你的信号。】
秦颂想了想,回:
【让招彦明天中午发。银监会的举报上午递交,舆论下午发酵,张天豪应接不暇。】
【明白。账户查收200个比特币。先稳住欧洲。新加坡那边已经找人在处理了。你别担心。】
秦颂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玻璃流淌,像眼泪。
但她不会哭。
至少现在不会。
等这一切结束,她一定会在李紵身边,好好哭一场。
但现在,她要战斗。
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老周:“秦总,张天豪来了。”
秦颂愣住:“在哪儿?”
“楼下大堂。他说要见您。”
秦颂沉默了几秒。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张天豪推门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秦总,打扰了。”
秦颂坐在办公桌后,起身抬手伸向张天豪,哈哈笑道:“张总大驾光临,什么着急的事啊?也不怕扑个空?”
张天豪跟她礼貌的一握手,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墙上的一幅字——李向哲手书的“科技向善”。
“这幅字,是李教授送给你父亲的吧?”他问。
秦颂状似不在意地看了一眼答,“是的。”
“李教授是个理想主义者。”张天豪叹了口气,“可惜,理想主义者在商业世界里活不长。”
秦颂的手指在腿上微微收紧。面上却淡笑道,“张总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是上一辈人的交情,我并不深究。你想问我他们之间的事情,可能我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字挂在这儿表示对长辈的尊重而已。”秦颂这一番虚虚实实的话,得体得滴水不漏。
“当然不是。”张天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在新加坡和卢森堡的一些‘资源’,可以帮助秦总解决海外项目的麻烦。条件是——停止对盛阳和蓝芯的收购,退出天穹的供应链。”
秦颂看着那个U盘。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张天豪微笑,“秦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继续打下去,两边都会损失惨重。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
秦颂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转。
“张总,你想知道我父亲退休后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张天豪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哦?是什么?”
“他后悔当年没把你送进监狱。”
秦颂将U盘扔回桌上。
“这个交易,我不接受。我可不想被逐出家门。”
张天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秦总,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秦颂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十二年前,我没能保护该保护的人。这一次,我不会再退。”
两人对视了几秒。
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张力。
张天豪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秦颂跌坐回椅子里,手指颤抖。
她拿起手机,给赵琳发消息:
【张天豪刚才来过了。他试图用海外项目做交易,让我放弃收购。我拒绝了。】
赵琳回复:
【代价会很大。】
秦颂:
【我知道。但有些代价,值得付。】
窗外,雨停了。
夕阳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金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碎金。
秦颂看着那道光,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开心。
是因为她终于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说“商业说到底只是买卖二字,最多只能论到输赢。而真正的得失,是在人心幽微之处。”。
她现在做的,就是在守住内心的得失。
用资本,用智慧,用十二年的等待。
用一切她拥有的东西。
哪怕代价是输了。
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旧学生证——李紵的。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小紵,”她低声说,“你让我得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