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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温和派的集结 如果战争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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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战争有级别，秦颂跟张天豪之间这种一定就是一场惊险的遭遇战。
而现在，时间才过了两天。
上午九点，天穹大厦九十五层，技术中心小会议室里的“战役”则让李娜赶上了，是她最不擅长的“宫斗”，多少年了，她依然没有学会，为此她常常自嘲，放甄嬛传里，她都活不过十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技术领域的价值和相对来说愿意扛事儿，为人还不多事儿的性格，张天豪是看不得她会被别的公司所用的。
光是靠她那点对“神谕”的守护之心，早被打到地狱十八层了。
她提前十分钟到场。今天刻意穿了件低调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发型虽然没有刻意整理，但一头少年白，看起来有着迷人的光泽。桌上摊着一份四十页的提案——《天穹集团数据伦理审查委员会章程（草案）》。
这份草案是她过去两周熬夜修改的成果。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委员会由七名成员组成，包括技术、法务、产品、公关四个部门的代表，以及两名外部专家和一名用户代表。所有涉及用户数据收集、算法决策、情感操纵等功能上线前，必须经过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批准。
第二，委员会拥有一票否决权。任何被委员会判定为“高风险”的功能，即使获得CEO批准，也必须暂停执行，进入为期不低于三十天的重新评估期。这一条可以说是直接挑战张天豪了。
第三，委员会成员的任期为两年，由员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而非管理层直接任命。
最后这条，是李娜与内部温和派多次讨论后加入的“保险丝”——防止委员会被管理层架空。
她对面坐着四个人：法务部高级律师陈思敏，紧身西装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美艳的五官弱化了锁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精明，今年三十一岁，专攻数据合规，曾在欧洲留学，对GDPR了如指掌；
产品部副总监林跃，三十岁，李娜在斯坦福的学弟，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李娜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有使暗劲儿智慧的人。对“神谕”的情感预测模块一直持保留态度，；
公关部高级经理孙晓，三十三岁，招彦的大学长，通过他牵线暗中相助李娜；
技术中心的一位年轻架构师周牧，二十八岁，阿晏的黑客马拉松队友，技术狂热者，对天穹的伦理滑坡深恶痛绝。
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天穹目前向被关了雷达的导弹一样试图攻击科技伦理的边界，而持否定的态度。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倾向支持李娜的人。
谨慎而保守的长期主义者们，更愿意相信“难就是易，慢就是快”的理念。
“草案大家都看过了。”李娜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章程框架，“今天的目标是敲定最终版本，下周一提交董事会讨论。”
陈思敏举手，新做美甲的钻石火彩晶莹的吸引了大家都目光：“李总，第七条关于外部专家的遴选标准，我建议加上‘在数据伦理领域有五年以上研究经验，且未与天穹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否则以我对王……总的了解，他大概率会想尽办法塞自己人。”
李娜点头：“好的。还有吗？”
林跃翻动草案：“第十三条，委员会的一票否决权，在实际操作中可能被滥用。如果委员会频繁否决产品功能，业务部门会反弹。我建议增加一个‘紧急申诉’机制——当委员会否决某项功能时，CEO可以在七天内向董事会提出复议，董事会以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可以推翻否决。”
李娜皱眉：“这不就是等于给张总留了后门？”
“但如果没有这个机制，董事会根本不会通过这个章程。”林跃狠狠搓了搓额头，苦笑，“李总，我们得现实一点。张总不会放弃最终控制权。我们要争取的只是‘形式上的制衡’，哪怕只是纸面上的，起码也能在舆论上占据道德高地。”
李娜沉默了几秒，看向其他人，所以大家怎么看？
陈思敏点头，烟铂灰大波浪的长发丰盈晃动：“我同意林总的建议。GDPR虽然严格，但也给了企业申诉渠道。完全剥夺管理层的否决权，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
周牧撇嘴：“所以，我们只是要做个花瓶就行了？”
“不是花瓶。”李娜开口，“是种子。现在它很小，很脆弱，我们必选先把它种下去，才有长大的可能。如果连种子都不种，那就永远没有希望。”
会议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照例投下细长的光影。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有一种被囚禁的感觉，看得到光却走不出去。
最终，还是李娜先开了口。
“我同意加入申诉机制。”她继续说，“但要增加一个限制——复议期间，被否决的功能必须暂停上线，不能‘先上线再复议’。这是底线。”
林跃点头：“这个是可以实现的。张总还是很顾忌舆论的。人设对张总来说很重要，毕竟……天穹的野心可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领导者能实现的。”
修改完草案，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李娜请大家吃了简餐，然后各自散去。
她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最终版的章程，手指摩挲着纸页边缘。
这份文件，是她这些年对天穹所有失望的结晶。
也是她最后一次，试图从内部改变这家公司。
如果失败……
她不敢想。
手机震动，赵琳发来消息：
【提案准备好了？】
李娜回复：
【嗯。下周一董事会。你觉得能通过吗？】
赵琳：
【张天豪会“支持”你。但通过的版本，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李娜盯着那行字，心里一沉。
【我们考虑到了，做了让步修改，你额外知道什么？】
赵琳：
【昨晚我加班写周报，王朗在张天豪办公室，谈了两个小时。内容不详，但王朗离开时在笑。小心。】
李娜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穹大厦二期正在施工，塔吊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
她忽然觉得，自己正在被这只手臂握住。
越握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