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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我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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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清晨的猫猫世界带着芳草的馨香，露珠悬挂在叶尖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主卧2米8的大床上。宋阙的大喊如平地起惊雷，引来了众多佣人。
*
客厅的沙发上，猫猫族的长老表情严肃：“这种情况确实罕见。小白应该属于阴阳圣体。古籍里曾记载，这种猫猫一般会在某一时刻触发时空裂缝，穿越到‘人类世界’。”
宋阙急了：“那怎么做才能找到小白？”
猫猫长老长叹一口气：“时空裂缝一旦开启不可逆转。若要找到他，唯有你也穿越到‘人类世界’。但……没有人知道时空裂缝那边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你。你确定要去找他吗？”
宋阙点头：“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要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
时空裂缝像打翻的万花筒，流光撕扯着意识。宋阙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小白，等我——”
眼前是一片昏沉，两边传来不同的闷响，似乎有许多不知名的生物埋伏其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束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黑暗，失重感骤然降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垃圾袋破裂的酸腐气味。宋阙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进了人类世界深秋夜里的一个肮脏小巷。他晕乎乎地爬起来，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爪子——等等，爪子呢？低头，看到的是一双属于人类的、修长却沾满污渍的手。
“喵呜？！”
脱口而出的猫语，在空气中变成一声含糊的惊叫。
身体是陌生的，世界是陌生的，只有肚子里那咕噜噜、对“小鱼干”的渴望，真实得让他想哭。
*
宋阙尝试行走。“新爪子”的出现使他怪不习惯，后腿似乎变得格外有力。他第一反应是延续猫猫世界的行走习惯——四爪着地的“匍匐前进”。
刚“走”几步，旁边人行道上的大妈便劈头盖脸朝他一顿骂“@&$？、？^(#^…？@！、’—』‘[^#%@；、*@。。。”。（方言）
虽说那些叽里咕噜的人话，宋阙一个字也没听懂，但对面那个人类忽然激动起来，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唾沫星子。
宋阙愣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气得发红的脸。
“喵……”（大意是：糟糕。）
宋阙顿住了，完了，又说错话了。他心里那点属于猫猫的骄傲与懵懂，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噗”地没了。
*
宋阙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走到便利店玻璃门前，借着反光，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肤白，瞳色是清澈的琥珀金，头发微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俊秀。
宋阙惊恐后退，内心os：这、这是谁？！我的毛毛呢？我的耳朵呢？！我英俊的猫脸呢？！
玻璃门像一面诚实的镜子，映出少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蒙圈表情。他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完全是只受惊的小猫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炸毛，连那对不存在的耳朵都跟着压成了飞机耳，看着又呆又滑稽。
霓虹灯牌闪烁的冷光，在他茫然无措的脸上变幻。
*
宋阙的肚子发出响亮的抗议，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他学着刚才路人的样子，走向巷口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面馆。那是整条暗巷里唯一散发着温暖食物香气的地方。
玻璃窗上蒙着雾气，隐约能看见里面食客满足的脸。他小心地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面汤香气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老板——”他刚开口，声音还带着猫语转汉语的生涩。
柜台后的胖老板正擦着桌子，抬头看见他，眉头立刻皱成疙瘩。那眼神宋阙很熟悉——就像猫猫世界里那些大猫看着误入领地的小野猫。
“去去去！”老板挥着手里的抹布，像赶苍蝇，“没钱进来闻什么味儿？晦气！”
宋阙被那突然拔高的嗓门吓得后退半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踉跄着退到门外，冷风立刻灌进单薄的衣领。透过不再雾蒙蒙的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见最近一桌的一个穿工装的大叔正埋头吃着一碗面条，热气蒸腾，几片油亮的牛肉铺在面上，葱花翠绿。
他的目光黏在那碗面上，喉结滚动。下意识地，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完全是猫看到食物时的本能反应。
宋阙肩膀一垮，像只被夺走了小鱼干的猫。虽然没有真正的耳朵可以耷拉，但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分明就是猫猫受挫时的标准姿势，从头到脚都写着委屈。
在猫猫世界，饿了可以去溪边抓鱼，可以去树上摘果，大自然总有办法养活一只努力的小猫。
可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需要那种亮晶晶的、印着人像的“纸片”。没有那些纸片，连一口冒着热气的汤都成了隔着玻璃窗的、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碗面，转过身，把自己重新塞回巷子的阴影里。路灯把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触不到面馆那圈温暖的光。
*
宋阙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胃部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就在这时，他看见隔壁一家更小的餐馆后门，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他凑近仔细看——别的字不认识，但“100”这个数字他认得。在猫猫世界，一百条小鱼干够吃好多天了！
后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盘碰撞的响声。宋阙深吸一口气，学着人类敲门的动作，在铁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开门的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胖老板，手里还拿着锅铲。他上下打量着宋阙，目光在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睛眯了起来。
“干什么？”语气不耐烦。
宋阙指了指那张红纸，努力把刚学会的词拼凑起来：“工、工作……洗碗。”
胖老板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行吧，看你长得还行，也挺可怜。干一天试试，手脚给我麻利点！”他把门拉开些，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扑面而来，“现在就开始，干到晚上打烊。”
工作环境比想象中糟糕十倍。后厨角落的水池里，碗盘堆得像座小山，油腻的污渍糊在瓷壁上。洗洁精滑腻的触感让宋阙很不适应——猫的爪子天生讨厌这种湿漉漉、抓不住东西的感觉。
他学着旁边一个大妈的样子，拿起碗，挤洗洁精，用抹布擦洗。但人类的手远没有猫爪灵活，尤其当碗沿沾满泡沫时。
“哐当！”
一个白瓷盘子从他指间滑脱，摔在地上，裂成好几瓣。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后厨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首先笑起来，声音尖刻：“哟，长得跟电视明星似的，原来是个连碗都拿不住的废物啊。”
另一个正在切菜的帮工故意从宋阙身边挤过，手肘“不小心”重重撞在他背上：“让让，挡路了，小白脸。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宋阙抿紧嘴唇，琥珀金的眼里闪过无措。他蹲下身想去捡碎片，胖老板的怒吼已经从身后传来：“愣着干什么！继续洗！摔碎的从你工钱里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漫长的折磨。水冰冷刺骨，油污沾满了袖口。那些碗盘仿佛永远洗不完，刚洗好一批，前厅又送来新的。同事们有意无意地排挤他，把所有最脏最累的活推给他。
深夜十一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宋阙的手已经被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全是洗洁精的味道。
胖老板靠在收银台边，一边用牙签抠着牙，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绿色纸币，随手扔在台面上。
“喏，50。”
宋阙愣住，看了看那两张纸币，又抬头看老板：“不是100吗？”
老板掀起眼皮，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你打碎我一个盘子，市价30。洗得慢，耽误事，扣20。就50，爱要不要。”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凶狠，“再啰嗦，信不信我一分都不给？”
宋阙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下午老板说的“干一天试试”，想起红纸上那个明确的“100”。在猫猫世界，约定就是约定。如果大猫答应给小猫咪一条鱼，就一定会给整条，不会中途叼走一半。
他慢慢伸出手，捏起那两张纸币。纸张很薄，边缘有些破损。他握得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走出后门，寒风立刻灌满了单薄的衣衫。他站在漆黑的后巷里，手里攥着那50块钱。远处高楼的霓虹闪烁，车流奔腾依旧。
宋阙琥珀金的眼眸望着那片璀璨，里面的光却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倒影。
原来人类的约定，是可以这样轻易被撕碎的。他抱紧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有高楼、有灯光、看起来繁华无比的人类世界，竟比猫猫世界最深的丛林、最冷的雪夜，还要让人感到寒冷。
*
宋阙走到相对明亮的路灯下，慢慢蹲下身蜷缩起来。这个姿势让他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数了数口袋：50元，还有几个冰冷的硬币。抬头，看着都市繁华的夜景，车流如银河，高楼如巨兽。一切都那么庞大、喧嚣，又与他无关。
路灯在他头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像舞台唯一的聚光灯，照着这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光晕之外，是冰冷璀璨的、流动的都市银河。
*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鞋面倒映着扭曲的霓虹。
宋阙慢慢抬头，视线顺着笔挺的西装裤上移——
逆着光，男人的面部轮廓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极其优越的骨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却仿佛蕴藏着能洞察一切幽微的深邃。他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与这肮脏的小巷格格不入。
白疏辞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能抚平焦躁的平稳：“你需要帮助吗？”
宋阙呆呆地仰视，大脑空白，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白疏辞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看来，是需要的。”
那一刻，宋阙恍惚觉得，这个陌生男人身上，披着一层柔和的、月华般的光。不是路灯给的，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为他驱散了周身所有的寒冷与绝望。
*
白疏辞伸出手。
宋阙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那只手。掌心温暖干燥，将他从冰冷的地面拉了起来。
近距离对视，宋阙更加看清对方的容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看着少年脏兮兮却难掩精致的脸，和那双盛满茫然与脆弱、却依旧清澈见底的琥珀金眼眸，白疏辞向来冷静无波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他见过太多肮脏、贪婪、算计的眼神。这双眼睛却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湖泊。
有趣。
或许，捡回去养着，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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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疏辞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宋阙单薄颤抖的肩膀上。
“跟我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
大衣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和一丝清冽的雪松香气。宋阙裹紧大衣，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眼眶忽然一热。
光原来是这样的，像一捧刚晒透的猫薄荷，暖烘烘地洒下来，带着让人想打滚的温度和气息。它披在肩上的瞬间，连被夜风冻僵的尾巴尖都悄悄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