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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杀手？是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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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豪车隐匿在夜色中，两旁路灯洒下昏黄的灯光，投射在车玻璃上，留下一片阴影。
白疏辞的车内低调奢华，温暖安静，与外面的寒冷喧嚣隔绝。宽敞的座椅上摆放着柔软的抱枕，后座小桌板上还整齐地堆叠着厚厚的文件资料，都是宋阙看不懂的语言。
宋阙局促地坐在副驾驶，身上还裹着那件过大的大衣，几乎把他整个人埋起来。宋阙不知道白疏辞是什么人，但通过这件一看就十分昂贵的“艺术品”来看，他至少是一个不缺小鱼干的贵族。
宋阙紧张极了。他偷偷用余光瞟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线条冷峻，但刚才伸出的手却很温暖。
车载香薰是淡淡的雪松味，和白疏辞身上的气息一样，令人安心。宋阙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像只终于找到临时纸箱的流浪猫，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眼皮开始打架。
……
车停了。
“醒醒，小睡虫。”
白疏辞解开安全带，看着副驾宋阙宁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
街角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暖黄灯光从落地窗里漫出来，使人感觉格外温馨。推门进去，木质装修透露出一股古朴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混合着刚出炉的甜点的暖甜。
这味道一瞬间就冲散了宋阙身上还沾着的后巷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他从一个冰冷肮脏的黑白世界，跌进了一个暖黄酥软的梦境里。
白疏辞显然对这里很熟，他甚至没看菜单，就直接对服务员说：“一份奶油蘑菇意面，一块双层芝士蛋糕，一杯加蜂蜜的热牛奶。”
食物上桌时，宋阙的眼睛几乎黏在了盘子上。芝士在蛋糕上微微颤动，意面裹着浓稠的酱汁，热牛奶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每一样都在挑衅着他饥饿的感官。
他下意识挺直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努力模仿着旁边桌客人的仪态，只是那微微前倾的脖颈和发亮的瞳孔出卖了他。
当白疏辞将那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时，他本能地凑近杯口，小巧的鼻尖轻轻翕动，嗅了嗅那暖融融的甜香。他伸出粉色的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温热的杯沿——那是猫咪试探水温的标准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的下一秒，宋阙整个人僵住了。他猛地缩回身子，背脊绷得笔直，那双琥珀金的眼眸瞪大，里面写满了慌张。
他慌忙抬眼看向对面的白疏辞，那模样活像只偷吃小鱼干被当场逮住的小猫——虽然头顶空空，却仿佛真的竖起了一对无形的、机警的三角耳朵。
白疏辞端着黑咖啡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轻轻把牛奶杯往宋阙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自己的黑咖啡。
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灯光投下的错觉。
*
咖啡馆里十分安静，大街上几乎不见一个行人，只能听见宋阙狂炫晚餐的声音。
白疏辞端起咖啡杯，杯口抵在唇边，视线却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宋阙正努力尝试用叉子卷起意面，闻言一惊，面条差点掉下去。他匆忙囫囵将意面塞进嘴里，含糊地回答：“嗯……宋、宋阙。”
“从哪里来的？会做什么？”
白疏辞放下杯子，视线锐利得盯着宋阙。
宋阙紧张起来，他想着离开猫猫世界时长老的叮嘱——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猫猫世界的存在。
他迟疑地开口：“呃……从……很远的地方来，会……会抓东西，跑得快，爬树……嗯……视力也很好。”
白疏辞抬眸，眼底划过一丝兴趣：“你会抓东西？具体是指？”
宋阙有些兴奋，他扔害怕对面这个男人的威压，但提到自己擅长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手舞足蹈得比划：“就是老鼠啊，小鸟啊，或者跑得很快的那种虫子……”
白疏辞没有立刻接话。他注视着少年比划时灵活的双手，看着少年说话时专注且充满自信的眼睛——那双眼里盛满万千星辰，光芒闪烁，熠熠生辉。
白疏辞垂下眼眸，内心os：身手应该不错，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太纯粹，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
他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仿佛那一瞬间的探究从未存在过。
*
“嗝——”
宋阙连忙捂住嘴，耳根悄悄红了。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对面，白疏辞手里的黑咖啡还冒着热气，窗外的霓虹在眼眸里流转成星星点点的光。
白疏辞感受到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他放下杯子，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米白色便签，推过去。
宋阙：？
“我这里提供工作。”
白疏辞的声音沉静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奇异地让周遭的空气也跟着静了下来。
“包吃住，独立房间，日薪这个数。”
宋阙低头，便签上是一串数字——50000。宋阙眨了眨眼，努力去数后面的零：“一、二、三、四……五、五万？！”
白疏辞看着宋阙瞪圆的双眼，忍不住含笑点头，补充道：“还是税后哦。”
宋阙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这泼天富贵终于轮到本喵了吗？（bushi）
“做什么？我什么都愿意的！！！”
“处理一些社会垃圾。”白疏辞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有雨”，“我们称之为‘执行者’。”
宋阙歪了歪头：“执行者？”
他的眼睛亮起来：“是解决掉那些像面馆老板一样搞区别对待的家伙吗？”
白疏辞愣了一下。他看着少年眼中期待的光芒，纯粹得不染一丝尘埃。
良久，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低下头，就着杯沿小抿了一口，拿起咖啡杯，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是微微弯起的眼尾，还是泄露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接吗？”
宋阙用力点头，声音清亮：“接！！！这可是在做好事呀，替天行道，保护好人……”
白疏辞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向他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白疏辞，以后请多多指教，我的新员工～”
*
车子驶入一处安静的高档小区，这里绿树成荫，听不到半分市中心的喧嚣。电梯无声地攀至顶层，门打开的瞬间，宋阙愣在了原地。
空间宽敞得惊人。极简的装修风格，房间内收拾得干净利落。最震撼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整座城市的夜景如星河倒悬般铺展在脚下，远处，霓虹光影交织。柔软的地毯，宽大的沙发，无一不透露着房主人的奢华。
宋阙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这个堪比猫猫世界长老宫殿的“巢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自己不小心弄脏了什么。
白疏辞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毛茸茸的浅灰色拖鞋轻轻放在宋阙脚边，鞋面上居然还有两只可爱的猫耳装饰。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白疏辞的声音在宋阙的心里晕开一片暖意。
宋阙抬起头，琥珀金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家……”
这个词像一颗滚烫的石头，直直砸进他的心里。他想起了猫猫世界自己和小白住在贵族庄园时的美好时光，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那条冰冷肮脏的后巷，想起面馆老板挥舞的抹布和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家，一个不需要付钱、不会赶他走、可以安心蜷缩起来的地方。这个人类真的把“巢穴”分享给他了？
白疏辞简单地带他参观了房间。独立的卧室，带浴缸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个小阳台。床上铺着蓬松柔软的羽绒被，盖在身上，不一会儿就暖得人不想动弹。
“洗漱用品在浴室，衣柜里有换洗衣物。”白疏辞交代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早点休息。”
*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阙猛地转身扑向那张大床，脸埋进枕头，暖烘烘的。他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用脸颊和身体蹭着柔软的被子，又伸手抱住枕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满足得打起了呼噜，自己都没察觉，那是猫猫感觉极度安全幸福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他只是一只被捡到豪华纸箱里、幸福得冒泡的流浪猫。
*
窗外，城市灯火彻夜不熄。
书房里，白疏辞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按下删除键。
既然捡回来了，就先养着吧。
他看着屏幕，很轻地笑了一下。
*
白疏辞调出了卧室门口的监控影像，画面是模糊的，只录到门口区域，卧室内是一片黑暗。
这时，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助理的信息简短而冰冷：“老板，查不到。姓名‘宋阙’是假的，指纹、面部识别，在一切数据库里无匹配，就像凭空出现的人。”
白疏辞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书房另一块显示器上。那里定格着一张照片——几个小时前，路灯下，少年蹲在阴影里仰起的那张脸。昏黄的光线描摹着他柔软的轮廓，琥珀金的眼里盛满了茫然和脆弱。
白疏辞轻轻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凭空出现？
有意思。
是哪个对手精心设计的、过于纯真的陷阱？还是真的来自他认知边界之外的某个地方？
他凝视着那张侧脸，眼神变得幽暗而笃定。
无论哪一种。
既然走进了他的领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就别再想轻易离开了。
*
夜深了。
白疏辞关掉了所有屏幕。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有窗外遥远的霓虹提供着微弱的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平稳地跳动着，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微微发紧的钝感。
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将什么东西彻底纳入羽翼之下守护，并且绝不松手的情绪，正在那片沉寂多年的冻土之下，悄然滋生蔓延。
而一墙之隔的卧室里，深陷梦境的少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小……白……”
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夜开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