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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又混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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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将近一天的戏,周予义在等最后一场戏间隙,看了一眼手机消息,脸色一沉。
贺明深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走过去递给一张卫生纸,提醒他擦汗。
周予义接过来,准备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贺明深看似漫不经心地突然来一句:“汗不擦干净,身上会很臭。”
周予义顿时话被噎住,最终只得化为尴尬一笑。
剧组收工时,李崇走到贺明深身边,打趣说:“你一个制片人也不用天天来监工吧,对我这么不放心?”
贺明深眼睛望向某处,像是看到什么,不禁皱起眉头,但嘴上机械性地应答:“我反正没事,来看看。”
李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离开片场前,周予义突然腿处伤疤疼起来,受不住得弯腰查看伤势,这时,贺明深刚好来得及时,硬是把他扶到房车,让他好好坐着。
贺明深看了看伤势,严肃地说:“要是太疼了,就请假好好休息,这腿伤要是……”说到一半,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我是怕你耽搁剧组,现在换人也不方便。”
周予义垂眸,没说话,贺总责怪他是应该的,他确实因腿伤拖慢了剧组进程,已给剧组添了麻烦。
贺明深:“止痛药带了吗?”
周予义:“没有。”
“医生没给你开吗?”
“是我忘记带了。”
贺明深有点急了,但依然轻声说:“你怎么不把你脑子忘记带了,万一疼痛加重怎么办?”
他以为自己是在关心,但在周予义听来却是变了味。
周予义一顿,继而说话声音明显哑了点:“我下次会带的。”
贺明深吩咐助理拿来了冰袋和毛巾,周予义想自己动手,伸手准备接过来:“我自己来吧。”但贺明深没理会他,在缝针的周围轻轻敷上。
周予义收回悬在空中的手,不知所措地抓紧自己的上衣角,可能是太疼了,也可能是心里难受。
贺明深看了他一眼,止不住勾起嘴角。
十几分钟后,贺明深敷完说:“我给你请个假吧,你休息几天。”
周予义立即拒绝:“算了算了,我这个没事,主要是今天我自己没注意好,医生都说了,过几天就不疼了。贺总,我不能让整个剧组等我一个人,不太好。”
贺明深看着周予义急忙解释,不知为何心里揪成一团。他没继续说什么,“嗯”了一声,应了周予义的意思。
晚上,周予义没有回酒店,他来到一家高端餐厅的二楼,走到靠窗的那一排位置,就看见周骁朝他招手,他叹了口气,立马过去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菜已全部摆好,甚至有些菜已少了大半,周予义硬生生盯着周骁,看着自己父亲享受美食,直到送进嘴里最后一口饭,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才准备开口说话。
“我这次真没钱了。”
周予义不语,等着周骁演完戏。
周骁:“你难道想看我被别人追着要债啊。”
周予义依旧没回答。
见自己儿子默不作声,周骁开始威胁:“你就不怕要债的人找上你。”
耳朵里艰难地消化这句话,周予义深吸一口气,说:“你还是我父亲吗?”
周骁:“我当然是你父亲,所以你也是我儿子嘛,你该负责。”
周予义已无话可说,眼睛望向窗外。
见状,周骁眼睛一转,突然大声说话:“你这个不孝子,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声音响彻整个餐厅,引得周围顾客纷纷投过来目光。
周予义心一慌,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眼睛瞟过某处时突然睁大瞳孔——贺明深坐在斜前方。
那人意识到投来的目光,立马头转过另一边,手不经意地摸着后脖颈。
他怎么在这?一股前所未有的难堪,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周予义的心头。
他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心如死灰,看着面前的亲生父亲,只能妥协:“你要多少,我给你。”
周骁这才得意地坐下来:“对嘛,有事好好商量。”
最终,周骁拿到自己想要的数额,头也不回,扔下一句:“你结账,我走了。”
周予义迟迟不起身,仍坐在原位,手抚上胸口,眉心微蹙,微微喘着气。他喊来服务员结账后,才缓慢站起身,但下一秒他快速走出二楼,到了餐厅外面也没有放慢速度,大概在走出十米远的位置,周予义才慢慢回头。
没有人。
他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下来,转过身慢慢走着。
此时,贺明深站在餐厅二楼的窗户旁,深深注视着楼下的人,眼神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剧组开工。
贺明深请整个剧组的人喝奶茶,他看见周予义呆呆站着不动,便递了一杯给周予义,没想到对方伸手拒绝了。
贺明深脸色骤变:“前几天导演买的奶茶,你不也喝了?”
周予义无奈接过来:“谢谢。”
贺明深依然眉头不舒展,心里有点不舒服。
中午吃饭时,太阳晒得正盛,周予义拿了剧组演员的饭盒,坐在外面板凳上吃。贺明深从房车朝外看到这幕,让助理郑缘把周予义请到他这里来。
周予义不知道贺明深什么用意,想躲避,就推辞说:“帮我谢谢贺总的好意,我在这吃挺好,不用了。”
郑缘回去回完话,贺明深脸一沉,没再吩咐别的,让郑缘先下去了。
过了几分钟,贺明深自己下了房车,大步走到周予义那里,伸手硬生生把人拉进房车。
周予义一脸懵,十几秒后,被迫站在车内,他问:“贺总,你找我什么事?”
贺明深:“你躲我什么?”
“您误会了,我没有躲,只是——”
贺明深抢过话:“只是想跟我拉开距离,是吧?”他有点怨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予义不想解释,只想快点逃离,“......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休息了,等会还有戏。”
贺明深低声说:“你走吧。”
周予义终于走出房车,贺明深怨念地盯着他的背影。
夜晚,周予义回到酒店,刚准备开门,发现门漏出一条缝隙。
门是开的?什么时候开的?
他心提到嗓子眼,轻扶上门把手,谨慎地缓缓打开。
乍然,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周予义拽了进去,门一关,他被人抵在墙上。
屋内漆黑,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面前,周予义根本看不清对方是谁。下一秒,他感觉那人有所松懈,立马将人用力推开,眼疾手快地开了灯。
房内瞬间敞亮,周予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卓纪!
“是你?!”周予义下意识保持防守状态,“你怎么在这?”
卓纪语气理所当然:“你房间的门都开着,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周予义半信半疑,他房门怎么会是开着的?
他警惕看着卓纪:“你来干什么?”
卓纪没说话,上前一步逼近,正要再上前迈一步时,周予义感觉不妙,叫住他:“你是欠揍吗?”
卓纪停住脚步:“你不想我吗?”
看来是真欠揍,周予义瞪着眼,身侧的手狠狠握起拳头。
——
贺明深在酒店拿了外卖,刚放在餐桌上,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脸上立马浮现出洋溢的笑,他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房门。
贺明深来到周予义房门前,敲了两声没人开,过了一会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一愣,这声是……谁被打了一巴掌?
感觉不妙,贺明深急切敲了几声,仍然没人应,试着开门,门竟然意外被打开了。
里面的灯光透出来,贺明深眼里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男人手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根本认不出是谁。
在男人的对面,是周予义。
周予义转头看向贺明深,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后脸色恢复如常,反正贺明深已经见过他窘迫的样子,也不差这点难堪。
卓纪趁机捂着脸,准备无视来人直接溜走,但被贺明深整个身体挡住。
贺明深一点不让步,他莫名就是想看清楚这人是谁。
卓纪不耐烦了,手从脸上拿开,恼怒地说:“让开。”
贺明深见这人态度恶劣,纹丝不动,想让也不给让了。
周予义见此情形,平淡地叫了声:“贺总?”
贺明深立马挪开脚步,注意力放在了周予义身上,卓纪趁机拔腿快速离开了。
见人逃走,贺明深望向卓纪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沉。下一秒,他看着周予义问:“他是?”
“要债的。”
贺明深短暂一愣,周予义的回答令他出乎意料,但他心里有一瞬的窃喜,庆幸自己想多了。
他问:“要债的?你欠他多少钱?”
周予义检查起门锁,回避话题:“贺总,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烦您操心。”
贺明深不乐意了:“我关心下不行吗?”
周予义检查完门锁,抬眼看对方,转移话题:“您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总觉得周予义在隐瞒事实,贺明深心里很不爽,盯着人看,似乎想看透对方什么,半天没回应。
周予义一脸疑惑,他躲开对方的眼神攻击,有点不自在,先开口:“您是要进来,还是要走?”
贺明深不接茬,眼神转向门锁,说:“你门锁是不是坏了,不如去我那住一晚。”
周予义:“……不用麻烦贺总了,我联系前台换个房间就行。”
贺明深:“没剩余房间了,你要不去我那,要不找人来修,但这修锁——”
周予义不假思索地接过来话:“那我找人来修一下吧。”
贺明深紧抿着唇,眼底透出几分丧气,他不得已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挂断后说:“好了,我跟我助理说了,等会有人来修。”
周予义不好意思道了谢。
贺明深看了眼手机,想到什么,迟疑了会才开口:“那个……加个联系方式,万一有什么急事找你。”
周予义看了他一眼,不解:“贺总,不是说有什么事和你助理联系吗?”
贺明深立马反问:“谁说的?”
“你助理说的,应该也是您的意思吧。”
贺明深一怔,才想到自己确实亲自嘱咐过郑缘,他尴尬地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找出借口:“他……可能记错了。”
他不容周予义多想,直接把手机递到面前,“快点,输电话号码。”
周予义无奈,接过手机输完号码还给对方,贺明深嘴角勾起,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对周予义说:“微信好友申请同意一下。”
周予义心里发出一声低叹,拿出自己手机,点了一下微信“接受”按钮。
过了一会,贺明深说:“要不,你今晚就先住我那吧,修锁还挺麻烦的。”
“谢谢贺总好意,这个锁应该修不了多长时间,没事。”
“我助理说,还要多等一会,你先去我房间坐会儿。”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就行。”
贺明深死命拗不过周予义,脸色沉下来,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周予义瞥看他一眼,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这位贺总了。
修锁师傅修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两个人在外面也硬生生站了一个小时。此间,两人都没说话,但贺明深眼神时不时停留在周予义身上,周予义只好装没看见玩手机。
离开前,贺明深不忘交代:“要是还有什么事,尽管联系我。”
周予义知道是客套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几天之后。
贺明深闲下来就会一直发呆,思考着那天晚上陌生男人和周予义到底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
周予义总是拒绝他的好意,他有做错什么吗?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坐在办公室,手里转着手机,突然灵光一闪,赶紧给周予义打电话过去,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接通。
“贺总,有什么事吗?”
“你今晚有时间吗?”
“没有。”周予义几乎一秒没犹豫,直接击碎贺明深心窝。
“今天剧组不是放假吗?”
“是我自己的事。”
贺明深直接无视周予义的理由,找借口说:“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之前帮我在酒吧解围。”
“贺总,你......”周予义欲言又止,他搞不懂贺明深到底要干什么,总做出一些让他费解的事,他不是讨厌他吗?
周予义只能再次重复一遍:“贺总,我说我有自己的事。”
感觉到对方态度有点强硬,贺明深没法再死皮赖脸:“好,不强迫你了。”
挂了电话,他越想越烦闷,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朋友发来消息:今天聚会到底来不来?
他回复:“计划有变,聚餐我会去的。”
晚上,贺明深应邀到了会所和朋友聚餐,以往总会待上几小时,甚至通宵,这次不到一小时,光喝了几瓶酒,他就坐不住了,贺明深打过招呼后提前离开了包间。
不料,在一个包间门口,他看见两个熟悉身影。
周予义和……那个陌生男人?
贺明深咬着后槽牙,好,果然瞒着我是吧,周予义跟这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这没几天,又混在一起。
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周予义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对面陌生男人的神情更加激动些,脸色近乎狰狞。
几分钟后,男人神色紧绷,转头离开了。
贺明深本想默默走开,但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气不过,他转变了方向,朝周予义走去。
“原来你是有事要见他。”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进周予义的耳朵,他向声音的来源看去,贺明深正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来,双手插着兜,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他”字特意加上重音。
周予义闻到对方语气不善,没接茬,勉强勾起嘴角打了声招呼:“贺总,巧啊。”
贺明深眉头微蹙,语气明显不悦:“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周予义:“贺总,这是我的隐私,我有保密的权利,请您不要再好奇了。”
贺明深脸色倏的一下沉下来,看见旁边敞开的包间空着,直接把受拉到里面,关上门,把受按在墙上,“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还有,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这些天我对你不好吗?”
周予义眼神顿时呆滞,流露出深深惊愕,意想不到对方有这么大反应,这人是哪根神经打错了吗?
他有点吃痛,因为这人一直手死死捏着自己肩膀,还喷出一股酒气。他自然不会坦白,没有义务要给别人解释。
于是,他有点烦躁地轻推开贺明深,以为对方会识趣地顺势拿开,没想到贺明深的手捏得更紧了,可能是酒精彻底上头,贺明深情绪开始过激:“一点感激也没有?”
周予义抿起唇,深吸了一口气,碍于身份试图压抑住心里的怒气,用力硬把贺明深的手掰开,“贺总,你先松开。”
贺明深丧气般拿开手,脸侧到一边,周予义只好妥协:“贺总最近对我的照顾,我没有忘。过几天……我会登门感谢的,可以吗?”
贺明深听了这话,莫名情绪又上来了,脸突然转过来,和周予义对视:“谁要你感激了,我不需要!笨蛋!”
说完,贺明深拉开门走了。
周予义泄气似的靠在墙壁上,整个包间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头仰着望向天花板,回忆刚刚贺卓纪的对话——
卓纪:“你是傍到大款了?说换角就帮你换,真不考虑回到我身边了?”
周予义:“你现在这样纠缠有意思吗?”
卓纪:“你别以为可以摆脱我,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受罪可是你自找的。”
周予义:“你派人跟踪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卓纪:“我们走着瞧。”
周予义缓慢闭上眼,本想没了视觉感知,思绪负担就可以暂时抛弃,但脑海里的杂念却更加清晰了,他下意识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下一秒,他面部紧绷,手捂着胸口,这里突然隐隐作痛,他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难道……要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