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好东西要和朋友分享 清晨的 ...
-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撞进落地窗，刺得靳昱珩眼尾发疼。他睫毛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睫，刚睡醒的眉眼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淡粉，脸颊因刚睡醒泛着浅淡红晕，矜贵里裹着点软意。
他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便瞥见未读消息提示——是林骁野昨晚发来的回复。靳昱珩几乎是立刻点了进去，原本缠在身上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懊恼。
昨晚明明是抱着手机等他消息的，怎么就毫无征兆睡过去了？他甚至能想象出林骁野发完消息后，等不到回应的模样，指尖不自觉攥紧手机，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愧疚。
深吸一口气，靳昱珩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飞快敲下：“早呀，你昨天晚上洗完澡吃东西没？”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吃了。
靳昱珩弯了弯唇角，继续回：“那就行。”
这次林骁野只回了一个句号。
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问的那句“你家住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即引用发了个“1”过去提醒林骁回复自己这句话。
很快，林骁野的消息弹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绝对不干嘛，”靳昱珩打字飞快，“昨天想做慈善家，但今天纯想知道。”
他本以为林骁野会松口，可下一秒，手机屏幕上跳出的“不想说”三个字，瞬间让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心底泛起淡淡的沮丧。但这点沮丧很快就被不服输的念头压了下去——林骁野不想说又怎样，他总有办法找到地址。
念头一落，靳昱珩立刻行动起来，打开班级群私戳了好几个同学，挨个问林骁野的家庭住址，得到的回复全是不知道。他又转头问宿舍室友，室友们也纷纷摇头，说从没听林骁野提过家里。
就在靳昱珩一筹莫展时，室友李毅发消息和他说：“你问黎歌啊，黎歌是班主任，学生资料里肯定有地址，去问问她准能问到。”
一语点醒梦中人。靳昱珩眼睛一亮，立刻找到黎歌的微信发送好友申请，几乎是秒通过。他没绕弯子，直接礼貌说明情况，软磨硬泡几句，黎歌最终还是把林骁野的家庭住址发给了他。
看着屏幕上详细的地址，靳昱珩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满是得逞的光。
下午，靳昱珩和俞年两家人跟俞爷爷道别，踏上返回星城的飞机。下了飞机，两家长辈商量着一起去饭店吃顿团圆饭，靳昱珩却突然开口，说自己有事不去了。
身旁的俞年立刻凑了过来。俞年生得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探究，身子微微前倾，手随意搭在靳昱珩胳膊上：“你能有什么事？回老家这几天也没听你说有安排。”
靳昱珩被他看得心虚，眼神下意识躲闪，指尖微微蜷缩，随口扯了个借口：“我们班要搞活动，老师喊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商讨，早就约好今天了。”
俞年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半信半疑，嘴角噙着点戏谑的笑，显然没完全信。靳昱珩不敢再跟他对视，连忙移开目光。
一旁的靳母笑着摆了摆手：“行喽，那你自己在外头跟同学吃点，别饿着就行。”
“知道了妈，谢谢妈，你们好好吃饭。”靳昱珩如蒙大赦，立刻跟长辈道别，没坐家里司机开来的车，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靳昱珩把黎歌发来的地址报给司机，又先让司机绕去超市。他打算带林骁野吃火锅，这么冷的天，没有比火锅更舒服的了。在超市里，他挑了个小巧的火锅锅具，选了牛油底料，又让司机开往菜市场，精心挑了肥牛、肥羊、丸子、青菜、菌菇，满满当当装了好几个袋子。
车子重新上路，不知何时，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这里是长沙老城区，道路两旁种满枫树，枯黄的枫叶被雨水打落，散在青石板路上。老式砖房墙皮斑驳，爬着淡色藤蔓，处处透着复古怀旧的气息，旧旧的，却格外有风味。
靳昱珩很快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这不就是车行附近吗，对了！第一次来星城那次车抛锚也是这，上次来车行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林骁野就住这周围啊。靳昱珩满眼的惊喜。
导航显示快到了，靳昱珩瞥见前方有一家老旧小卖部，立刻让司机靠边停车。他拎起所有袋子，推开车门，冒着倾盆大雨冲向小卖部，买了一把黑伞，撑开后跟着导航继续走。
雨势丝毫不见小，哗啦啦地下着，冷风裹着雨丝打在身上。靳昱珩身上的羊毛大衣很快沾了细密雨珠，肩头和袖口晕开深色水渍，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前。他沿着湿滑小路走了许久，穿过一条泥泞狭窄的小巷，终于找到林骁野家所在的单元楼。
这是一栋老旧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光线昏暗。靳昱珩一步步爬上三楼，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上贴满小广告，杂乱又破旧。
他拿出手机，给林骁野发消息：你在家吗？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靳昱珩犹豫了一下，按下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林骁野哑哑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喂，哪位？”
靳昱珩顿了顿，心头轻轻一跳，放缓声音：“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的林骁野愣了一下，看清来电人是靳昱珩，瞬间清醒大半，猛地从床上坐起，平复了下急促呼吸，低声回：“在。”
“开门。”靳昱珩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林骁野彻底懵了，来不及多想，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快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铁门。
门外空无一人。
深秋的冷风裹着雨气灌进来，穿透他身上宽松的薄衣，林骁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臂下意识抱紧自己。他皱着眉扫过空荡荡的楼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长睫垂落，遮住眸中情绪，嘴角轻轻抿着，带着点委屈的茫然。
他抬手准备关门，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抵住，铁门怎么也合不上。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门缝，紧接着靳昱珩的脑袋从门侧边探出来，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明亮：“嗨，林同学，方便来你家做个客吗？”
说着，他抬手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火锅底料和青菜从袋子里露出来，格外显眼。
林骁野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靳昱珩，愣了一瞬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全是震惊不解：“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先让我进去好吗？”靳昱珩缩了缩脖子，装作很冷的样子，“外面好冷。”
林骁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他进屋。
屋子很小，一进门就能尽收眼底。狭小的玄关旁是厕所和简易灶台，往里便是一张单人床，床边摆着小圆桌，外头连着小阳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虽然空间逼仄，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整齐，处处透着温馨。
“要换鞋吗？”靳昱珩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泥点的鞋子。
“不用。”林骁野摇了摇头。
靳昱珩也不客气，自然地走进去，像在自己家一样，把袋子一股脑放在小桌上，弯腰开始捣鼓。
林骁野转身去衣柜套了件厚外套，走到靳昱珩身边，皱着眉再问：“你来干嘛？”
靳昱珩抬头，笑得理所当然，指了指袋子里的火锅：“吃火锅啊，天气这么冷，吃火锅才舒服。你看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保证能吃得饱饱的。”
林骁野愣了愣，目光落在靳昱珩的头发和肩膀上，那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显然是淋了雨。他没再多说，转身去抽屉拿了吹风机，默默递到靳昱珩面前：“先去吹一下，别着凉了。”
靳昱珩没反驳，乖乖接过吹风机，转身走进狭小的厕所。
吹风机风力很大，嗡嗡声响掩盖了外界所有声音，也将厕所门外，林骁野乱了节拍的心跳，彻底藏了起来。
几分钟后，靳昱珩拿着吹风机走出来，头发被吹得蓬松干燥，身上暖意也回来了。
而抬眼望去——
原本空荡荡的小桌子上，火锅已经被林骁野支棱好了，电源线插好，底料拆开放进锅里，就等着水沸腾。
牛油底料在清水中渐渐化开，浓郁的香气顺着热气漫满狭小的屋子，林骁野指尖握着筷子轻轻搅动，赤红的汤汁翻涌着泛起细密泡沫，他合上锅盖，任由温热的雾气在玻璃上凝出一层朦胧的水痕。
他抬眼望向一旁的靳昱珩，少年刚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像被阳光晒透的云朵，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衬得那张本就矜贵精致的脸愈发柔和无害。
视线落在那团柔软上时，林骁野的指尖莫名微微发烫，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他竟很想伸手，轻轻揉一揉那蓬松的发顶，感受一下那抹柔软是否如看上去那般温暖。
身体先于理智动了起来，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靳昱珩，右手不自觉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翻涌的悸动，转而侧身越过靳昱珩，从他手中接过那台还带着余温的吹风机，默默转身放回抽屉里，动作轻缓，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准备这么多东西，破费了。”林骁野的声音很低，混着锅里渐渐响起的咕噜声，温柔得像窗外缠绵的雨。
靳昱珩闻言立刻弯起眉眼，笑容明亮又坦荡，像破开阴雨天的一束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这狭小的屋子里：
“那有什么，我本来就想吃火锅，可好东西总要和朋友一起分享才有意思，一个人吃再香也没滋味。”
他笑得毫无城府，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纯粹的欢喜，浑然不觉自己这句随口而出的话，在林骁野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涟漪。那点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悸动，像火锅底的火苗一般，悄悄窜起，温热了整个胸腔。
靳昱珩目光扫过屋内，由衷地轻声赞叹：“没想到你这么爱干净，家里收拾得好整洁，看着特别舒服。”
小屋子虽小，却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连角落都透着妥帖的温馨，处处藏着细致的用心。
林骁野垂了垂眼睫，声音轻了几分，带着淡淡的温柔：
“这是我妈妈的房子，她向来爱干净，我不想弄脏她的地方。”
靳昱珩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随即又扬起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语气轻快地应着：“原来是这样，那真好，有人用心爱着的地方，就是最温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锅里的汤汁彻底沸腾，咕嘟咕嘟的声响连绵不绝，赤红的汤底翻滚着，热气腾腾向上蒸腾，将两人的身影晕在一片暖雾之中。
靳昱珩清脆的笑声落在小小的房间里，和着火锅的暖意、窗外的雨声，一点点驱散了老房子里常年的冷清，让这方逼仄却温馨的小天地，终于染上了最动人、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好东西要和朋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