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林骁野，少抽点烟 红油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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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油火锅底料在小电磁炉上咕嘟沸腾，鲜红的辣油翻涌着细碎的泡沫，浓郁的香气裹着暖意，漫满了林骁野这间不大却干净的屋子。暖黄的灯光垂落下来，将小圆桌笼在一片温柔里，靳昱珩与林骁野面对面而坐，空气里都是热辣又安心的烟火气。
靳昱珩像是怕不够吃一般，一股脑地将洗净的菜品往锅里下，肥牛卷、嫩豆腐、青菜、菌菇接二连三坠入沸汤，转眼便堆得满满当当。林骁野刚把最后一把菜洗净沥水，转头便见锅里拥挤得快要溢出来，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轻声拦道：“够了，先吃完再加吧。”
靳昱珩动作一滞，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忱与乖巧，立刻收了手：“好，都听你的。”
两副素白的碗筷安静摆在桌前，简简单单，却衬得这方寸小屋格外有烟火味。靳昱珩夹起一块刚熟的肥牛，迫不及待送入口中，滚烫与辛辣瞬间席卷舌尖，他被烫得轻轻嘶哈，眉头微蹙，耳廓都染上一层薄红，模样又狼狈又可爱。
林骁野看着他这副样子，一直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弯起，清浅的笑声落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轻易化开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寂。
“你还笑我，”靳昱珩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又带着点委屈地往他碗里夹菜，“你也多吃点，别总盯着我看。”
林骁野被他说得心头微虚，垂眸默默夹起菜送入口中，鲜香与微辣在舌尖散开，是他独居许久，从未有过的温暖滋味。靳昱珩实在被辣得受不住，抓过桌上冰镇的饮料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压下灼辣，却有几滴汁水顺着嘴角滑落，沿着清瘦的脖颈蜿蜒而下，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骁野看着，喉结滚动，他错开视线，起身抽了张柔软的纸巾递过去。靳昱珩接过胡乱擦了擦嘴角与脖颈，借着这片刻缓冲，总算缓过了那股呛辣。
等林骁野重新坐回桌边，靳昱珩单手撑着脸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窗沿：“骁野，你是一个人住吗？”
林骁野夹菜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很快恢复自然，淡淡应了一声：“嗯，就我一个。”
靳昱珩用筷子轻轻搅着碗里的蘸料，红油绕着筷尖打圈，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心疼：“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还好。”林骁野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早已把孤单熬成了日常，不值一提。
可靳昱珩却不肯让他就这样独自冷清下去，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认真又真诚：“那以后放假，你来我家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总比一个人待着舒服。”
林骁野猛地放下筷子，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防备、局促，还有一丝被戳中软肋的酸涩：“靳昱珩，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他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最抗拒的，便是旁人带着同情的靠近。
靳昱珩却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带着笨拙的恳切：“那你可怜我，可以吗？”
林骁野眼神停滞一瞬
“我特别喜欢你这里，安静、舒服，比我家自在多了，我能常来蹭玩、蹭饭吗？”
林骁野骤然怔住。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藏在冷漠下的狼狈，不知道他那些无人言说的过往，却愿意什么都不问，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把温暖捧到他面前。
靳昱珩怎么能这么好。
好得让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一点点开始松动、发烫。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垂眸避开对方澄澈干净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火锅沸腾声盖过：“……随你。”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靳昱珩立刻往前探身，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林骁野耳尖微微发烫，别过脸故作冷淡：“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靳昱珩瞬间笑开，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雀跃得像得到了糖的孩子，“那我以后天天来骚扰你，赶都赶不走！”
林骁野没再接话，只是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在心底无声轻叹——
我乐意被你骚扰。
一顿火锅吃得暖意融融，锅碗瓢盆间，是林骁野从未感受过的温馨。他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细细刷洗铁锅，水流哗哗作响，冲淡了满身的疏离。靳昱珩也半点不闲着，手脚麻利地擦净桌面，收好垃圾，把小屋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切收拾妥当，靳昱珩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自然，径直躺倒在林骁野的床上，床垫轻轻下陷，带起一阵淡淡的、属于林骁野的清浅气息。
林骁野靠在白墙上，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戏：“怎么，这就赖上我的床了？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的人，眼尾斜挑，笑意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竟真有几分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危险又迷人的意味。
靳昱珩脸颊“唰”地一热，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那、那我坐着总行了吧……”
林骁野低笑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靳昱珩立刻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着班上的趣事与八卦，语气轻快，眉眼生动，把小小的卧室填得满是热闹。林骁野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忽然，林骁野淡淡开口，问出了心底一直疑惑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应该没有同学知道我的住址。”
靳昱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得一脸得意：“没办法，本人就是这么神通广大。其实……我偷偷在你手机里装了追踪器哦。”
林骁野一脸看傻子似的眼神望向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满是无奈。
靳昱珩立刻绷不住笑了，乖乖坦白：“好吧，我骗你的。我问了好多人，大家都不知道，后来我去找班主任，软磨硬泡才要到了你的地址，也……知道了一点关于你的事。”
林骁野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轻叹：“真是百密一疏。”
靳昱珩立刻凑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百密一疏……那你，希望我来吗？”
林骁野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回避，第一次直白地表明了心意：“没有，你来....很好。”
这是第一次，林骁野如此直接地接纳他。
靳昱珩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颈，耳尖泛红，傻傻地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本来还想告诉林骁野，自己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要等到明天上学再拿出来，可话还没说出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靳昱珩愣了一下，看向林骁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赫然是——爸。
林骁野轻轻点了点头。
靳昱珩起身走向阳台，怕吵到林骁野，也怕电话里的内容被听见。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放轻：“喂，爸。”
“怎么还不回来？这么晚了野在外面待着干什么！”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不耐烦的催促，语气生硬又冰冷。
靳昱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阳台角落——
一只小小的玻璃烟灰缸静静摆在那里，里面堆满了掐灭的烟头，密密麻麻，看得人心头一紧。
靳昱珩的目光骤然凝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一直知道林骁野看着冷淡，却从没想过，他会用这样的方式，独自消化那些无人知晓的情绪。
“喂？听见没有！赶紧回来！”电话那头的催促再次炸响。
靳昱珩猛地回过神，声音低低地应：“……知道了，我马上回。”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回房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怔忡。
林骁野看着他的神色，轻声问：“要回去了？”
“嗯。”靳昱珩点了点头。
“我送你下去。”
“好，我先打车。”
两人并肩下楼，穿过窄窄的小巷，一路沉默无言。没有多余的话，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缠在彼此身边。
巷口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与巷内的安静截然不同。两人并肩站在路边，静静等着网约车到来。
几分钟后，车灯划破夜色，车子稳稳停在面前。
靳昱珩拉开车门，脚步顿住，在上车前终于回头，认真地看着林骁野，声音轻却清晰：“林骁野，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林骁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起来，眉眼柔和：“好。”
暖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就这么相视而笑。
靳昱珩弯腰上车，在降下的车窗边朝他用力挥手。四目相对，夜色里，少年人的目光坦诚又温柔，藏不住的在意与牵挂，静静流淌。
车子缓缓启动，渐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林骁野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尾，轻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还有，谢谢你。”
回到家的靳昱珩，第一时间给林骁野发去了平安消息。
林骁野回：早点休息。
靳昱珩只回了三个字：明天见。
林骁野指尖顿了顿，也回：明天见。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枚靳昱珩发的、软乎乎的可爱表情包，一下子撞乱了林骁野眼底所有的冷清。
他看着屏幕，轻轻笑了。
这个冬天，好像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忽然就不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林骁野，少抽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