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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喝过的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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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恒星学院，绝大多数场所和设施都有机器人高频率清扫，卫生条件极佳，这其中也包括了洗手间。
尽管如此，这里仍然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迟砚压低了声音，微微偏过头，没有和方嘉言对视。
“嗯……”方嘉言酝酿了几秒，向迟砚靠近了一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道：“亲爱的？”
他呼出的气息扑在耳廓的瞬间，迟砚整个人都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迟砚似乎想拉开一些距离，可他的后背紧紧贴着隔间的门，退后的动作只是让他的脑袋徒劳地撞了下门。
方嘉言亲眼看见这个曾经总是冷静自持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表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无措，于是更有捉弄对方的兴致了。
他继续耳语：“没撞坏吧宝贝，小心点。”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方嘉言沉默是因为他在等系统说话。这次“亲爱的”和“宝贝”这样的亲昵称呼都试过了，到现在系统还没反应，部分验证了他的猜想。
而迟砚沉默的原因……
“方嘉言。”迟砚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不再离自己那么近。
方嘉言恍然间意识到，已经不知多久没从迟砚口中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
“你找我到底有没有事？”迟砚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眼瞳犹如深不可测的潭水，“如果把我叫到这种地方，只是为了开玩笑，我就不奉陪了。”
方嘉言几乎没见到过这种状态的迟砚，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什么正事要和迟砚说，兜兜转转把人带到这里也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事到如今要是真的用“逗你玩”这种借口糊弄过去，以后迟砚怕是很难再配合。
“有，有事。”方嘉言有些生硬道，“今天的机甲设计课，我听到你回答问题了。但是我当时急着去厕所，只听见了前面一部分。”
听到这话，迟砚放开了他，紧绷的神情也缓解了不少，转而变成了惊奇：“那门课你也在？”
方嘉言：“我远程旁听的。你还记得自己当时发言的内容吗，能不能重新给我讲一遍？”
迟砚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好。能得到你的认可，真是件难得的事。不过，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才能说？”
“这个嘛……”方嘉言艰难地吞咽了下，“都说你们学院有些课是不能随意外传的，我怕在人多的地方被人听到。”
说完他觉得这样的解释有点牵强，又睁眼说瞎话补充道：“还有一个原因，我听到一半就去卫生间了，现在还原当时的场景，说不定有助于记忆。”
迟砚看上去没理解他的脑回路，但还是颇有耐心，试着复述了当时在课上说的话。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对面站着，身体之间的距离即使有刻意隔开，看起来也有点暧昧了。
方嘉言不久前才整理过要点，对迟砚说的这些有印象，便在不知不觉间走了神。
由于客观存在的身高差距，这么近的距离，他只能仰视着迟砚。
没想到在这样的死亡角度下，迟砚的脸依旧很能打。
如果忽略这个人是谁，单看这张脸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当方嘉言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简直想当场给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
这可是迟砚啊！他再怎么颜控也不应该……
“有哪里没听懂吗？”迟砚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劲，停下来问道。
方嘉言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没有，你继续。”
有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洗手间，迟砚下意识地把声音压得更低。
方嘉言在混乱中听完了迟砚讲的内容。他已经确定两人独处时不会触发系统奖励，可以离开这里进行下一步了。
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和迟砚讲时，外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艹，有男同！”
迟砚的表情一时间变得相当精彩。
方嘉言：“……”
和那人一起的同学们也被吓了一跳：
“啊？你发什么神经。”
“什么男同，哪呢？”
“靠里面的一个隔间里，我看到有四只脚。我就说怎么一直听到那边有人说话，快走快走……”
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过后，外面安静下来。
隔间里面也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
“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在意，误会而已。”迟砚语气平静，打开隔间的门先走了出去，“如果没事了的话，我……”
方嘉言连忙道：“有事！”
“嗯？”迟砚有些意外。
“和我一起去……回刚才遇到的那个咖啡厅。”方嘉言犹豫着说了出来。
迟砚挑眉：“要请我喝咖啡？”
“……”
方嘉言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把人折腾一通，总得意思一下，下次才好再骗出来。而且这样他还能拖延些时间，找机会验证剩下的关于系统的猜测。但他很不习惯对迟砚直接发出这种邀请。
迟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我又没说会拒绝。”
方嘉言忍住了与其拌嘴的冲动，“对，就是要请你喝咖啡。你现在有三秒的时间考虑，三——”
“我们走吧。”迟砚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方嘉言走到前面，避免和他并排，道：“跟上。”
迟砚扬起嘴角：“那就提前谢谢你的咖啡了。”
.
再次回到咖啡厅时，方嘉言之前坐的那片地方没了空桌。这个时间似乎是高峰期，放眼望去整个咖啡厅都没有几个空位。
他只得在咖啡厅室内的角落里找了一处坐下。
“你喝什么，我这边一起点。”他问。
迟砚：“冰美式，谢谢。”
方嘉言在电子菜单上点了点，随口道：“像是你会喝的东西。”
迟砚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饶有兴致道：“你给自己点了什么？我看看是不是也和你相符合。”
闻言，方嘉言的手停顿了片刻，紧急把刚选好的热可可换成了原味拿铁。
“没什么特别的。”方嘉言故作镇定，退出了菜单。
他清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对迟砚说：“有必要事先声明一下，我只是想请你喝咖啡表达感谢，没有兴趣和你闲聊。”
迟砚看起来对此并不意外，答应了一声后就打开了虚拟屏，去做自己的事了。
两杯咖啡一起被送了过来。方嘉言端起拿铁尝了一小口装装样子，又放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他本来就不怎么爱喝咖啡，更不用说是眼前这种价格便宜、口感也廉价的。
现在迟砚不说话了，方嘉言却后知后觉地后悔起来。
他来这里明明是要做试验的，需要和迟砚有互动。但刚刚他嘴比脑子快了一步，把话撂在了这里。
他悄悄叹了口气，打量起附近的情况。
他和迟砚所在的这桌，位于一个有大面积遮挡的角落。除了和他们平行的一桌能看得到他们，其他桌都被隔开了，别人要站起来让视线越过绿植，才能看清这边发生了什么。
而平行的这桌，只坐了一个对着电脑愁眉苦脸的、戴着黑框眼镜穿格子衫的男生，不知道是不认识他和迟砚，还是太专注于电脑里的东西，根本没往他们这里看过一眼。
刚好适合做个试验。
方嘉言收回了注意，开始为如何创造一个秀恩爱的情境发愁。
他和迟砚说了不想聊天，才过了几分钟就想反悔，多少有点丢面子。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迟砚，最终将目光落在那杯冰美式上。
“宝贝~”他零帧起手直接开口。
迟砚抬眼：“在叫我？”
“那当然了，除了你还能有谁。”方嘉言抛了个媚眼。
“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人帮你驱驱邪？”迟砚道。
方嘉言抛出的媚眼险些当场变成白眼。
“我这么称呼你，自然是有我的理由。”方嘉言说的是实话，“你只要知道是在叫你就好了。”
迟砚神色冷淡，道：“我之前就想问了，我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没好到可以这么称呼对方的程度吧？”
方嘉言心说那是肯定的。要不是有这莫名其妙的系统，他才不愿意叫得那么亲昵。
不过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他笑脸相迎，违心地回答说：“诶，有这种事吗？我不这么认为呢。”
迟砚大概是不想和他继续就这个问题胡扯下去，主动转移了话题：“所以你要说什么？该不会是突然想聊天了吧。”
方嘉言料到会有这个环节，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玩，得意道：“我才没打算聊天，是你先喋喋不休问个不停。”
迟砚听了，一脸“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说。
方嘉言：“我想尝尝冰美式。”
迟砚有些奇怪：“那你买一杯就好了。”
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还是我请你喝吧，就当为我刚才的‘喋喋不休’赔罪了。”
方嘉言既无语又想笑，没想到迟砚在某些方面比他还要迟钝，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单身。
虽然他自己也从来没谈过，理应没资格这么说。但他没谈，是他不想谈。迟砚这样对暧昧信号免疫，显然是那种想谈恋爱也谈不到的人！
“哎，不用不用。”他连忙阻止了迟砚，“我喝你的就好。你一会儿就要去上课了，这么一大杯是喝不完的吧？分我一口怎么样，嗯？”
说完这些，他看到迟砚的视线在半空中停滞了。
良久，迟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把冰美式推到了方嘉言手边。
方嘉言不懂迟砚在纠结什么，好在他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之前他和迟砚说话的声音不大，由于两桌之间还有点距离，除非隔壁桌那个人有特别留意他们，不然是听不到多少内容的。
他朝隔壁桌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突然提高音量：
“谢谢宝贝！”
在收回视线的前一秒，方嘉言注意到那个人有了反应，在看向他和迟砚这里。
很好，这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浅尝了一口迟砚的咖啡，比想象中还难喝。
迟砚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从容，看着方嘉言的动作，隐约有点失望道：“我还以为你会用吸管呢。”
方嘉言：“……”迟砚这小子还是紧张无措安静的时候最好。
他没有怼回去，而是宛如没听到一样，露出明媚的笑容：“宝贝，你真好。”
期间他时不时用余光瞧一下旁边那桌男生的动向。
男生在他说“谢谢宝贝”的时候，就看了过来，直到迟砚把冰美式拿了回去，才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东西。
整个过程中，系统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方嘉言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刚才的那番互动，按照曾经那几次听到系统提示时的标准，足够算得上是秀恩爱了。
假如没有出发奖励的原因在于，隔壁桌的那位同学没有嗑CP的习惯，或是对同性之间的秀恩爱是抵触的，那就和他的猜测一致了。
接下来，保险起见，再用类似的话术，在其他看起来会get到的人面前“表演”一次。要是到时候能听到系统提示，今天他就大功告成了。
方嘉言越想越激动，看了眼时间，对迟砚道：“快到你上课的时间了，我们走吧。”
说完，他没给迟砚回答的时间，直接站起来准备出发，顺便在咖啡厅里搜寻目标。
他没看到的是，仍然坐在椅子上的迟砚正注视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不动声色地拿起了咖啡，将嘴唇贴在他喝过的杯口处，默默喝了一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