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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漂亮哥哥 小哑巴和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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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是缘,是命中注定;是劫,是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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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蜷缩在墙角,双手环膝,两眼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对面的木门发呆。
男孩七岁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他的身量比同龄的孩子要小,肤色过分苍白。这模样,瞧上去可怜极了。
男孩抬起细白的手腕,手腕传来阵阵疼痛,两张手腕都被纱布包裹着,丝丝血迹渗出纱布,瞧上去有些瘆人。
屋内,空荡荡的一片,阴冷潮湿。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是一日比一日冷了。不过今日还好,不仅雨停了,好似还出了太阳。
两日了,整整两日没有人来过这间破败的木屋了。
往常每到天黑,便有个很高的男子进来给他送饭,男子一袭黑衣,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男孩从未看清过其面貌。
不过他那双眼生得倒是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角泛着一抹淡淡的红,很浅,唯有靠得近了,细细打量,方瞧得出来。
待男孩吃完饭,男人便会用刀割破男孩细白的手腕,鲜红的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地流进一个小瓷瓶里。然后,男人再熟练地用纱布替男孩包裹伤口。
来这里至少有半年了,日日如此,他早已习惯、麻木。
他不是没想过逃,可就凭他,一个瘦弱的小孩儿,他连门都打不开。
况且,就算出去了,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无人照拂,如今这世道,活不活的下去还另说。
男孩是被人拐骗到这里来的,隔壁李叔给了他一块烧饼,他吃了。然后不知何时合上了双眼,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前日夜里男孩正在昏睡,迷迷糊糊听到门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忽远忽近,时急时缓。
男孩心里清楚:外面早已乱作一团,谁又会管一个被拐过来的小孩儿呢?
男孩整整两日滴水未进,他又冷又饿,头昏眼花,男孩心里想着:"过不了多久,我就该去见阎王了。”男孩心里又苦又涩。
回想着短暂的七年,着实是命苦,无父无母,出生便被遗弃,而且还是个哑巴。被好心的老阿婆捡回家,没过几年老阿婆也去世了,好不容易长到七岁,没吃过一顿饱饭。为了一个烧饼,还被人拐到这深山老林,日日被割腕取血。
男孩在心里无奈叹息:“死了也好,一了百了。来世做那富贵人家的狗,倒也胜过如今这狗都不如的日子。”
“啊——"一声惨叫从门外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男孩被吓得一抖,循声望去,光洒进昏暗的小屋,许久未见光,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一个青衣少年朝他走来,淡淡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
照进了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驱散了黑暗与寒冷。
男孩心下一动:他是来救我的吗?
少年走到男孩身旁,淡淡的桂花香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涌入男孩的鼻腔。
男孩努力抬头,想要看清少年的脸,但他太虚弱了,头昏目眩,根本没看清。
"能走来自己走吗?"少年清润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男儿奋力起身,踉跄了两步,眼冒金星,随即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男孩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昏死之前男孩只捕捉到了一片如苍茫、含烟的青,只可惜青衣沾染了丝丝血迹,这是男孩昏死前最后的想法。
"唉~"少年瞧着怀里的男孩,无奈叹气,随即朝门外走去。
少年的怀里温暖又充满了安全感,男孩陷入了昏睡,头又昏又胀,往事如走马灯,一幕幕浮现于脑海:破旧的茅草屋,门前那颗老桂花树,年迈的阿婆,给他送饭的宝儿姐……
男孩浑身像是被针扎似的,四肢百骸疼的要命。
须臾之间,脑海中的画面停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赤红色的蛊虫浮现在眼前。
蛊虫只有拇指大小。浑身赤红,尤其那双眼,红的吓人,那双眼里充满怨恨和痛苦。蛊虫被缚魂绳死死束缚着,翅膀无法伸展开来,动弹不得。这只蛊虫长得并不好看,但男孩却生出了一中莫名的亲切感来。
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它,蛊虫忽地望向男孩,它的眼睛更红了,蛊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男孩心下一动,鬼使神差地朝那只蛊虫走去。他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吸引着自己,他想要靠近那只蛊虫,想要释放它的力量。
忽然之间,男孩感觉口中流入一股腥甜,蛊虫眼里的那抹红褪去,闭上了眼,不再挣扎,沉睡了过去。
男孩感知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流过身体,温暖又舒服,他只觉神清气爽,疼痛感消也失了。
男孩再次睁眼之时,只见一个青衣少年坐在床边,男孩愣了愣,忽地反应过来,“是他,救我的那个人。”
一个清润好听的声音传来:“松口。”少年好看的桃花眼淡漠地看着男孩。
男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还含着少年的手腕,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重要的是把人家的手腕咬出血了,少年白皙的手腕上,一串细小的牙印格外明显,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冒出来。
少年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好心喂你喝药,你不喝便罢了,反咬我一口是何意?”
男孩急忙松口,坐起身来,窘迫不已。
“若是有个地缝,我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男孩心想。
少年不依不饶地问道:“怎么不说话,咬了我还不道歉,我好歹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少年神情严肃,瞧上去不近人情。
男孩有些害怕,胆子又小,以为少年要收拾他,男孩的眼泪夺眶而出,瞧上去委屈极了。
少年看着男孩这副模样,有些不知所措,本来只是见这小男孩长得乖巧,想逗逗他,结果把人弄哭了。
少年心想:“难道我长得还这般可怕?”
少年陷入了自我怀疑。
少年僵硬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拂过男孩的脸颊,少年的衣服明显换过了,只剩那一片干净的青色。擦泪时,男孩闻到一股好闻的桂花香。
“别哭了。”少年边说边从锦囊里掏出两块糖递给男孩。
男孩止住了泪水,傻傻盯着眼前的少年。
见他不动,少年剥开糖纸,把糖塞进男孩口中,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也在心中化开。
男孩从未吃过糖,从前只在村里其他小孩手里见过,自然也不只糖是什么味道。
不过今日,他知道了,糖很好吃。
男孩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前的人比男孩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面容清俊,一双桃花眼生得极好,不过这双桃花眼一点也不温柔,反而充满了有些淡漠,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双眼也永远像这样平静似水。
男孩呆愣地看着,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件难得的珍宝,男孩心想:“漂亮哥哥,好看是好看,但是不笑,要是笑起来肯定更好看。”
那眼神,那表情,漂亮哥哥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你在看什么?”
男孩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孩不自在地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小嘴,又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少年问道。
男孩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指,指了指少年。
“你想问我是谁?”漂亮哥哥问他。
男孩点头如捣蒜,还有些许惊讶,“居然知道我想说什么。”
漂亮哥哥缓缓开口:“幽影峰弟子——宁嗣。”
幽影峰是什么?不管了,漂亮哥哥这名字真好听,男孩在心里默念:宁嗣,宁嗣。
男孩环顾四周,这件屋子虽算不上华贵,但是干净整洁。
男孩扭头看向窗外片熟悉的光景,顿时明了,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不知村。
男孩指了指自己穿的干净衣服和手上新换的纱布。
宁嗣点头:“是我换的。”
宁嗣处理好手腕上的伤口,抬头看着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心想:“从小村里的人都叫我小哑巴,我哪儿来的名字?”
“你无名?”
男孩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小手朝胸前摸去,很快,男孩摸出来一个白玉制成的吊坠,吊坠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系着,戴在男孩小小的脖子上。
男孩掀开被子,朝宁嗣靠近,献宝似地把吊坠给宁嗣看。
宁嗣把手伸到男孩脖子后面,想要取下吊坠,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取下来。
宁嗣皱眉:“取不下来?”
男孩点头如捣蒜。这块玉坠也不知是何仙物,男孩自从带上便再也取不下来。
宁嗣只得俯下身来,修长的手指将还戴在男孩脖子上的吊坠拿起来细看,这姿势有些怪异。
宁嗣细细打量,令他意外的是,这玉用的竟然是上好的羊脂玉,成色极为不错,似乎还是件灵器,而且还是品级不低的那种。玉上龙飞凤舞刻着两个字:萧往。
“萧往,这是你的名字?”宁嗣的声音清润好听。
男孩认真想了想,随即点头。
这块玉坠自打出生起没多久便跟着他,阿婆曾告诉过他,“孩子,这块玉坠是大师所赠,玉坠上刻着的便是你的名字。不过,大师说了,这玉坠不可随意给别人看。”
村里没有几人识字,加之他从未给其他人看过这块玉坠,自然不知这玉上刻的是何字,亦不知自己的名字。
不过今日,他知道了:我叫萧往。
萧往心想:这漂亮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又不是别人,自然可以给他看。
萧往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脖颈处滑落,定睛一看,居然是他的玉坠。
好巧不巧,玉坠正被宁嗣握在手里。
宁嗣问萧往:“你不是说取不下来吗?”
萧往本人也很震惊,他目瞪口呆:这玩意不是取不下吗?
宁嗣拿起玉坠一看,原来是那个黑线断了。
宁嗣从妙锦囊里抽出一根崭新的红线,重新用红绳将玉坠系好,然后还给萧往,“这是个好东西,好好保管。”
萧往愣愣地接过,心里纳闷:奇了怪了,我戴了那么长时间都没问题,怎么偏偏现在断了。
萧往正想着,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十三四岁少年,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少年衣着华丽鲜艳,那大红色的衣袍惹眼得很。少年肤白,五官俊朗,仪表堂堂,这大红色穿着倒也好看得紧。
少年朝着宁嗣规矩地行了一礼,“宁公子,村长方才送来了膳食。还让我给你带话:多谢仙君救潼关村于水火,救命之情,此生难忘。”
宁嗣朝点了点头,“举手之劳罢了。膳食放那里吧,霍劫。”
霍劫正准备将饭菜从饭盒里拿出时,注意到了宁嗣手上的伤痕,开口询问,“宁公子这是?”
注意到霍劫的目光,宁嗣答道:“无妨,被一只小狗不小心咬伤了。”
听了这话,萧往不自在地低下头去。
而霍劫疑则惑地看着,宁嗣一直在屋里待着,哪里来的狗?
不过霍劫不是多嘴多事之人,见状也没多问。
宁嗣朝萧往招手:“过来吃饭。”
三人开始吃饭,萧往望着丰盛的饭菜,咽了咽口水,然后狼吞虎咽起来,几乎一人吃了一半。
宁嗣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霍劫看得目瞪口呆:“小弟弟,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萧往不言,只是一味干饭。
三人用完膳,又收拾好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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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往记事录:七岁,遇见了一个漂亮哥哥,他身上香香的,是他把我从小黑屋救了出来,给我吃糖,告诉我我的名字。他真好。我喜欢他。
攻受的相遇也算是命中注定(后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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