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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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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落地窗直直洒在大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沈境想抬手挡住耀眼的阳光,刚要动,就感受到了手掌下一片温热和柔软。
什么东西?!
沈境立刻睁开了眼,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处,那人全身睡得滚烫,绯红的脸颊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他胸膛,引得沈境心脏那处狂跳不已。
沈境一手揽着林时秋的腰,稍微一动就能感受他骨感明显的脊柱,一手盖在了林时秋柔软的肚皮上。
什么情况?
或许是温度太高,林时秋身上的那股清香不断扩散,钻进沈境的鼻子里,他被熏得有些沉醉,一时间忘记了放手。
林时秋昨晚被沈境的梦游折腾到很晚,生物钟都有点失灵了,他似乎是被一阵打鼓似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堵肉墙,脑袋被什么东西蹭着,痒痒的。
“沈境?”他开口。
本来是很轻的声音,但是,埋在林时秋脑袋乱蹭的沈境一听就整个人一僵。
半晌,林时秋没有得到回应,疑惑地地抬起头。
沈境在他抬头的前一刻放开了手,他揉着眼睛,装做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等到林时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沈境才像大吃一惊地弹开,他抓着被子,瞪大眼睛,活像被强上的良家妇女地质问:“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林时秋扶额,他很想说沈境的演技很差,但是碍于这位一点即炸少爷性子,还是憋了下去
“这件事情不能怪我。”
“那难不成还是是我强抱你上来的吗?!”
“……”事实如此。
“你知道你梦游吗?”林时秋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沈境呆住了,他一直都是独居,怎么会知道。
林时秋从他清澈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答案,他想了想,还是好心地提醒:“梦游属于一种睡眠障碍,严重的话会影响心理健康,我觉得可能还会影响智商,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沈境被他认真的语气唬住,眼睛里闪过一瞬间迷茫,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他大喊:“你敢说我智商有问题?”
“我没这样说。”林时秋的耳朵被震得有点难受,一边安慰他一边下床:“好了我现在去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沈境一下子消了气
“好。”林时秋径直出了房间。
卧室里只剩沈境一个,但被子里还沾着林时秋身上好闻的味道,那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沈境不自觉地抓起林时秋躺过的那半边被子闻了闻。
“鸡蛋你要糖心还是全熟?”去而复返的林时秋探了半个身子出来问。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沈境弹射般甩开了被子。
“随便!”沈境几乎要吼出来。
该死的,他到底在干什么?林时秋也没有这么香吧?就正常的沐浴露的味道,怎么柠檬香的沐浴露,林时秋昨天用的是自己的沐浴露?那林时秋身上的味道岂不是他的味道?
在狗的思维里,一旦被视为自己的所属品,就要沾上自己的气味,成为独一无二的标志,沈境就是会这样做的恶犬。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时秋站在灶台前,心不在焉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猪球在他脚边百无聊赖地打滚。
沈境匆匆洗漱后出来,他抱起捣乱的猪球,那只受伤的膝盖现在也只是有点酸,还好年轻,恢复得快。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边,视线死死地锁定林时秋漏出的那节白皙光滑的后脖颈,怎么感觉牙齿有点痒痒的?
林时秋捧着两份清汤鸡蛋面转过身,看到的就是失神的沈境。
难道是睡蒙了?
“吃早餐吧,你那碗没加葱花。”林时秋的声音唤回了思绪纷飞的沈境。
他还记得,真细心。
沈境放下猪球,有些扭捏地坐在了林时秋对面,虽然手上拿着筷子,但眼睛却看着林时秋,欲言又止。
林时秋看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干脆把筷子放下,撑着头回看他:“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沈境也觉得自己磨蹭,干脆就直接问了:“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林时秋认真地分析了起来,说什么都没做吧,对他上下其手是确实是他,但真说做了什么吧,大家都是男生,也不存在什么占不占便宜。
林时秋这边正思索着要怎么开口呢,那头的沈境就等不及了,给自己找起补来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梦都是相反的,真有什么也不是我的意思,你懂我的意思吧?你别想多了。”
林时秋听着,心中只觉得好笑,自己这个“疑似”被占便宜的还没开口呢,他就噼里啪啦地解释一大堆,心虚的意味不言而喻,林时秋顿时起了逗弄他的意思。
假装惊讶地“啊”了一声,接着又道:“相反的吗?可是你昨晚……”
林时秋说话到一半,就不说了,吊足了沈境的胃口,沈境的身体微微前倾,问他:“我昨晚干什么了?”
林时秋把捂在嘴边的手拿开,轻轻地说:
“什么都没干。”
“你!”沈境一时间气急,说话都呛了一口气。
“无聊!”沈境把伸长的脖子缩回去,埋头吃碗中的面,想借此掩盖自己的尴尬。
林时秋看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变得很好,跟逗小狗一样。
“我们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林时秋无所谓地说着,又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计划表,跟对面的人嘱咐道:“今晚要做一个口语小测,你今天要复习一下,一会去公司我给你找几段音频你听一下。”
沈境的身体在听到“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的”时僵硬了一瞬,接着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抬起头,林时秋也不知道怎么的,竟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饭后,林时秋又坐上沈境那辆骚包法拉利的副驾,到了公司后,从下车开始就一路被人行注目礼。
林时秋直叹气:太张扬了,再这样下去,都快把他的社交恐惧症治好了。
林时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想跟沈境拉开一段距离。
然而,沈境凭借着一八几身高的两条大长腿,三下两除二就和林时秋并肩,还长臂一伸,把矮他半个头的林时秋一把揽了过来。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他几乎是贴着林时秋的耳朵问:“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很丢脸吗?”
林时秋很想点头,但是碍于人多,还是选择顺着捋这只巨大的犬科类动物的毛,朝他微笑着摇摇头。
“没有最好,我这腿还疼着呢,你扶我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沈境很满意,直接揽着他进了办公室。
谁知,和准备出来的田卓撞了个正着。
田卓刚想和林时秋打招呼就看见了沈境大咧咧地搭在林时秋肩膀上的手,抬手的动作顿住了。
林时秋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把沈境的手扯下来,向前一步拉开距离,朝田卓打招呼:“早啊,学长。”
田卓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继而挂上了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早呀,小林,你和同事相处的还挺好的呀。”
沈境被林时秋甩开,本来就不爽,现在黑着脸站着,也不见腿有多疼了,说话都有火药味,毕竟他是太子爷,没人是他得罪不起的,他赶在林时秋开口之前就说:“借过借过,挡着我打卡了。”
他说完就撞开了田卓,拿出自己的卡。
“滴——打卡成功。”
沈境又转头,朝林时秋:“你的呢?”
林时秋愣愣地递出自己的工卡。
“滴——打卡成功。”
沈境刷完卡,看着呆在原地的林时秋,问:“你愣着干嘛,进去啊。”
他说完就迈着大长腿进去了,根本不管被自己撞开的田卓。
林时秋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田卓早就恢复了那副体面的模样,他朝林时秋笑笑:“安排你坐他旁边真的是辛苦你了。”
林时秋看着田卓温和的笑,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心虚:“不辛苦,学长那我……”
“进去吧,今天你任务很重哦。”田卓没让他继续尴尬下去。
林时秋松了口气,小跑回了自己工位。
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呢,沈境就凑了个头过来。
“你和那个姓田的很熟吗?”
林时秋的眉头在听见“姓田的”那一瞬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想了想,让学长陷入尴尬的这件事他应该是有一些责任的。
于是他转过头,盯着沈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境,学长是很好的人,你没必要为难他。”
沈境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更不好受了,他扁了扁嘴:“谁为难他了?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林时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也是,沈境没必要为了自己而去得罪谁,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而已,沈境单纯是大少爷脾气,看谁都不顺眼,优渥的家庭条件给他的底气是林时秋和田卓这样的小镇做题家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他们两个又怎么会有相同的三观呢?
他还天真地认为沈境和其他那些虚伪自大的有钱人不同,现在看来,他不过是还没长大,成为恶臭的上等人只是迟早的事情。
思此,林时秋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没有这么多精力和不谙世事的大少爷探寻人情世故的社会问题,他闷闷地应了沈境一声,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邮箱。
沈境被他冷落了,脾气也上来了,明明就是他先甩开自己的,搞得好像他很丢脸一样,他哪里比不上那个姓田的?跟姓田的就能喜笑颜开,对他就冰冷地甩手,到底谁稀罕和他勾肩搭背啊?
沈境越想越气,干脆把耳机往耳朵里一塞,双手交叠搭在桌子上,把后脑勺留给林时秋,一趴,睡觉去了。
沈境故意将头歪像另一边,想着林时秋能看出自己异常,然而林时秋忙着手里的工作,一个上午都没怎么抬起过头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午休的时间,沈境刚要开口结束这尴尬的气氛,结果林时秋被田卓一个电话叫走了。
于是沈境就连午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吃的,索然无味,甚至没有早上那碗清汤面好吃。
沈境没什么精神,心头涌上一阵酸酸的感觉。
袁鹏不愧是最佳损友,似乎感知到好兄弟的郁闷,挑准时机找沈境出来喝酒。
YAN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吧,老板特别会做人,会员制,上下打点地很通,最适合有钱有闲的富二代消费了。
傍晚的YAN还没热闹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沈境垂着头喝酒,一言不发,五光十色的氛围灯照在他的脸上,叫人看不清表情。
“干嘛呀,好不容易出来喝一次酒,怎么像被人甩了一样丧啊?”袁鹏勾住他的肩,笑嘻嘻。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沈境心头一紧,推了袁鹏一把。
袁鹏也不恼,反而更加得了趣儿。
“不是吧?真是情伤啊?谁这么有本事啊?”
没等他套出话呢,一个穿着齐肩上衣超短裤的小男生就靠了过来。
小男生扭着胯,娇小的脸蛋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声音都柔地似乎能滴出水:“帅哥,一起玩儿吗?”
他目光热烈地投向沈境,他观察好一会儿了,这两个大帅哥自进门来就在喝闷酒,有钱有颜的大帅哥可是很稀缺的,此时不下手有更待何时?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袁鹏乐了,一拍沈境,笑道:“喊你呢,同性缘也这么好呀沈大少?”
“滚。”沈境这声也不知道是回谁,因为他甚至没有抬起头给小男生一个眼神。
小男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长得漂亮,搭讪不说百试百中,但也没人这么下过他的面子。
“死直男!”袁鹏骂了他一句,转过头朝小男生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真是不好意思呀小漂亮,我这兄弟对女的都没兴趣,更别说男的了。”
“啊……那好吧。”小男生找到了台阶赶紧就下了,只是回到自己卡座时啐了一口“装货”。
袁鹏对小男生转头就走的行为还有点可惜:“我还没留联系方式呢。”
“你就差这一个?”沈境说。
袁鹏倒没有真的伤心,他这种有钱有颜的黄金单身汉当然也不差这一个,单纯想逗沈境:“人家长得还真不赖呢。”
沈境终于抬头看向对面,胭脂俗粉,卧蚕画得大的可以吓死人,不像林时秋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刚刚好,惊艳的同时不会让人不适……
又是林时秋!为什么又让他想起林时秋!人家现在正跟知心学长谈天论地,互诉衷肠,如同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之情一样深厚呢!哪里有空想得起他?
沈境猛地又灌下一杯酒,晃晃脑袋,但林时秋却想被钉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袁鹏和沈境从小到大十几年的交情,一眼就看出了他这兄弟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先不说别的,就喝酒这件事沈境一直都不热衷,现在却一杯一杯往下灌,这是要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他狐疑:“真有少男心事了?”
“……”沈境无语。
“憋着干什么,说出来兄弟帮你参考参考啊,我也是身经百战了,别人交钱都听不到我开课呢。”袁鹏还有点自豪。
沈境呛他:“你那些烂桃花,我都求着不要。”
袁鹏被重击,捂着胸口控诉他:“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不要拉倒!”
几秒钟后——
“喜欢是什么感觉?”
袁鹏笑了:“你就嘴硬吧。”
“别废话。”沈境抬手做出出拳的动作。
袁鹏赶紧将嬉皮笑脸收回,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所谓喜欢,就是一种感觉呗,但是这感觉吧,挺玄乎,如果一定要定义,那就是……”
袁鹏故意停顿,沈境挺直了脊椎,靠过去。
袁鹏慢悠悠开口:“你对他硬了不就是喜欢了,男人的身体最诚实了。”
“嗡——”的一声,沈境脑子麻了,或许是酒精上头,沈境脑子晕乎乎的,但脑海中林时秋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
自己昨天不就……起反应了吗。
之后沈境的嘴巴就像上了封条一样,袁鹏一点料都挖不出来,还要负起送醉汉回家的责任。
袁鹏扶着醉醺醺的沈境走到电梯口,沈境就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
袁鹏奇怪道:“都送到这了还差这点吗?”
沈境没跟他废话,甩下一句“拜拜”就按上电梯关门键。
袁鹏隔着厚重的电梯门,幡然醒悟:“你丫的金屋藏娇是吧?!”
而此刻被藏的“娇”正盘着腿在客厅做表格,作为新人的他被安排的琐碎工作不少,好在他乐在其中。
更何况田卓有意让他参与手下正准备启动的策划,能否转正,剩下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欢迎回家——”智能锁响了一声,林时秋迷惘地抬起头,见到的正是晕乎的沈境靠在玄关处。
眼见沈境摇摇欲坠,林时秋赶忙起身去扶他,着急地连鞋都来不及穿。
刚一靠近,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有点熏人但是不算难闻。
“喝酒了?”林时秋支着他胳膊问。
神志不清的沈境闷闷地“嗯”了一声,之后就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人林时秋身上。
“你腿还伤着就喝酒?!”林时秋有点生气,沈境腿伤好不了不能一直赖着他吧?
他好关心我,沈境晕乎乎地想,还朝他列出一个大大的笑。
林时秋对他莫名其妙的笑有些无语,他一个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自然是扶不了他多久,索性就将人甩在了沙发上。
谁知刚一倒在沙发上,沈境就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
林时秋慌了神,以为是自己摔疼他了,赶紧蹲下身检查:“怎么了?”
沈境顿时收起了狰狞的表情,朝他眨眨眼:“饿了。”
“……”
“要吃面。”沈境午饭是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晚饭直接没吃还灌了这么多酒下肚,胃不疼才怪了。
“……好。”
林时秋在厨房里忙活着,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沈境看着,心里软下去一块,鬼使神差地向前。
正是等水开的那一会儿,林时秋突然感觉有一块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接着被人套上了围裙,身后那人还在他腰间绑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小心溅到。”沈境的声音温柔又缱绻。
林时秋一愣,接着在心里骂:有这力气为啥不自己做?!我恨就知道压榨劳动者的资本家!
沈境当然对他心声不得而知,还沉浸在“自己这么温柔体贴,你还不得爱死我?”的幻想中
半晌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被端出来,表面放了个焦黄得刚好的煎蛋,没有葱花。
热气上升,蒸得沈境眼睛红红的。
林时秋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看他狼吞虎咽,心里暗自想:喝了酒之后更傻了。
好在沈境是难得的不发酒疯的人,不吵不闹,吃碗面还知道乖乖地去把碗洗了。
“乖小孩。”林时秋笑着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满意地评价道,好心情地去给他泡醒酒茶。
家里很暖,林时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t做睡衣,那白t的尺寸比他身形大不少,下摆随着他倒水的动作摇摆,那节细白的腰身在灯影下若隐若现。
沈境失神地望着,连林时秋喊他的声音都没听到。
“快喝了洗澡睡觉。”林时秋把醒酒茶放在他面前,因为姿势的原因,自上而下地垂眼看他。
在沈境眼里似乎成了被镀上光的圣者,眼里盛着怜悯众生的温柔,明明神圣不可侵犯,但又尤为勾人。
这次沈境不用往下看也知道自己起反应了,袁鹏说的有点道理,男人的身体却是很诚实,至少此刻他认为,他真的有点喜欢林时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