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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无声的潮涌 江辞奕 ...
江辞奕维持着那个姿势,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许久。
直到四肢都冻得麻木,直到那阵从灵魂深处震颤而出的剧痛,慢慢沉淀为一种沉重而尖锐的酸楚,哽在喉间,压在胸口。
他慢慢松开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手,那条酒红色围巾被抓得皱成一团,又被体温熨帖得温热。
他撑着旁边的床沿,有些踉跄地站起来。
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头依旧昏沉胀痛,但意识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清醒得残忍。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
深秋的阳光瞬间涌入,刺得他眯了眯眼。
窗外是灰扑扑的老式居民楼,满地的枫树叶,和一片灰扑扑的天空。
这个世界,如此平凡,如此真实,却又如此……不真实。
他低头,看着玻璃窗上模糊映出的少年倒影。
十七岁的脸,带着未曾褪尽的稚气,眉眼清俊,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这是江辞叶。
可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惊涛骇浪,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恍然,是属于江辞奕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上冰凉的玻璃,划过倒影中自己的轮廓。
“江辞奕……”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吐出这个阔别了不知多久、又仿佛从未远离的名字。
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苦涩。
记忆已经完全融合,不再是碎片化的冲击。
他能清晰地记起“江辞叶”十七年来的点点滴滴,温柔的母亲,按部就班的学习,为数不多的朋友,对未来模糊的憧憬。
也能完整地回溯“江辞奕”二十一年短暂却浓烈的一生,病痛的折磨,与陆砚深相濡以沫的每一个瞬间,以及最后分离时那彻骨的寒冷与不甘。
两种人生,两段记忆,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某个不可知的节点被强行扭曲、打结,然后缠绕在一起,拧成了现在这个“他”。
没有谁覆盖了谁,只有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融合,带着撕裂的痛楚,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完整。
他闭上眼,昨晚陆砚深递过礼物时的眼神,那双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惊涛骇浪的眼睛,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不是一个同班同学、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眼神。
那是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是绝望深渊中抓住一根浮木的孤注一掷,是漫长跋涉后终于窥见一丝微光的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希望。
他一直都知道。
从一开始,在那个昏暗嘈杂的KTV包厢里,那道穿过人群、第一次落在他身上、复杂到令人心悸的目光,陆砚深就知道。
或许不十分确定,但一定有某种直觉,某种超越了皮相、铭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感,指引着他。
所以才有了一次次看似偶然的接近,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那条“恰好”出现的、属于“江辞叶”的、崭新的深蓝色围巾……以及昨晚,这条彻底撕开一切伪装的、酒红色的、迟到的生日礼物。
“小奕……”
陆砚深最后坠入深海前,那无声的、破碎的口型,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现,带着海水咸腥的绝望气息,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心脏猛地一缩,传来真实的抽痛。
他按住胸口,那里,属于“江辞奕”的病灶早已消失,属于“江辞叶”的心脏健康有力地跳动着。
可疼痛并未因此减轻分毫,那疼痛来自更深处,来自被记忆洪流冲刷得一片狼藉的灵魂。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围巾和拆开的包装纸上。
那截银色的胶带,孤零零地躺在深蓝色暗纹纸旁边。
他走过去,蹲下身,极其缓慢地,将围巾一点点抚平,叠好。
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然后,他捡起包装纸,抚平上面的褶皱,连同那截银色胶带,一起重新覆在叠好的围巾上。
他没有试图复原包装,只是将它们整齐地放回了那个白色的硬纸盒里。
盖上盒盖的瞬间,仿佛也轻轻盖住了昨夜那场几乎将他灵魂撕裂的风暴。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问他昨晚玩得怎么样,有没有着凉,叮嘱他记得吃早餐。
属于“江辞叶”的日常,依旧沿着它固有的轨道,平稳地向前滑动。
江辞奕(叶)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回复:“挺好的,没着凉。妈,你也注意休息。”
发送。
然后,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陆砚深。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聚会前,林安在群里@所有人的那条消息,以及之前寥寥数句、客气而生疏的对话。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在房间里移动,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有他胸腔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鼓点。
他想问。有无数个问题在喉咙里翻滚,灼烧着他的声带。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等了多久?
这三年……不,或许更久,你是怎么过来的?
你……跳下去的时候,疼不疼?
还有……昨晚,送我那条围巾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终于确定了吗?还是……又一次绝望的尝试?
每一个问题都重若千钧,每一个答案都可能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去听那些答案。
最终,他只是颤抖着指尖,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掉,反复几次。
最后,只剩下两个字,简单,却耗尽了此刻他全部的力气:
“谢谢。”
点击发送。
然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床沿滑坐到地板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暗了下去。
他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走动声,听到窗外遥远街道上汽车驶过的声音。
手机屏幕,始终没有再亮起。
陆砚深没有回复。
这个认知,让刚刚被记忆填满的心脏,骤然又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灌进来。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陆砚深立刻回复,追问“你谢什么”?
期待一场坦白,一场相认,一场痛哭流涕的拥抱?
不。
也许陆砚深也在害怕。
害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害怕这微弱的回应背后,依旧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又或许,昨晚送出那条围巾,已经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勇气,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确认,去承受可能到来的、又一次的幻灭。
江辞奕(叶)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围巾的纸盒。
酒红色羊绒柔软温暖的触感,透过纸盒,依稀传来。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去面对陆砚深,如何去面对这个有了“江辞奕”记忆的、全新的“江辞叶”的人生,如何去处理这两段截然不同却又血肉交融的过去。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从他昨晚撕开那截银色胶带开始,从他看清那条酒红色围巾开始,从他属于“江辞奕”的记忆如洪水般将他淹没开始。
那条围巾,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在他和陆砚深之间,在那个刻意维持的、名为“同班同学”的安全距离上,烫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也唤醒了他心底,那片沉寂了漫长时光的、属于“江辞奕”的,红色的,滚烫的,再无法忽略的苏醒。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冬天,真的来了。
而有些冰封的往事,有些深埋的情感,也随着这条围巾的到来,开始悄然松动,复苏,带着破土而出的、尖锐的痛楚,和灼人的热度。
那声“谢谢”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手机屏幕再也没有因为那个名字亮起。
没有回复,没有已读提示,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沉默,比窗外秋日的风更加寒冷,更加空旷。
江辞奕(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围巾的纸盒。
最初那股被记忆洪流冲击后的、近乎麻木的清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也更令人无措的茫然。
他知道了。
他知道陆砚深是谁,也知道自己是谁。可知道之后呢?
他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那个同样跨越了生死、在这个陌生世界找到他、等待他、如今可能因为他一句含糊的“谢谢”而再次陷入巨大不确定的陆砚深?
是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当他的“江辞叶”,那个对陆砚深只有同学之谊、甚至带着戒备的转学生?
还是该立刻冲出去,找到他,告诉他自己想起来了,告诉他自己是江辞奕,然后拥抱、哭泣、诉说那些分离的绝望和重逢的狂喜?
哪一种,都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前者是欺骗,对陆砚深,也对他自己。后者……他不敢。
他害怕看到陆砚深眼中可能出现的、比深海更甚的失望,如果……如果陆砚深其实并不那么确定,如果他送出的只是一份试探,而自己贸然的“相认”会成为一场可笑的、无法收场的闹剧?
更重要的是,属于“江辞叶”的那部分记忆和情感,像一层坚韧的薄膜,包裹着他的灵魂,让他对“江辞奕”与陆砚深之间那种深刻到同生共死的羁绊,产生一种本能的、近乎畏惧的疏离。
他理解那种感情,甚至能感受到那份沉重与灼热,可要他立刻全盘接受,立刻代入……他做不到。
那太沉重了,沉重到让这具十七岁的、属于“江辞叶”的身体,感到不堪重负。
他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久到四肢僵硬,久到窗外的天色从苍白的明亮,转为一种更沉郁的铅灰。
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了机。世界彻底陷入一片与世隔绝的寂静。
最后,是胃部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容忽视的绞痛,将他从那种近乎僵死的状态中拽了回来。
他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他撑着麻木的腿,慢慢站起来。
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厨房。
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半包挂面,还有母亲上次逛商场买的水果。
他烧了水,煮了碗最简单的清水面,卧了个荷包蛋。
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吃完。热汤下肚,带来些许虚浮的暖意,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冰凉。
吃完饭,他给手机充上电。
开机,屏幕亮起。
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app推送,和母亲又发来的一条让他“好好吃饭”的短信,依旧没有陆砚深的消息。
他点开那个头像,聊天界面停留在孤零零的“谢谢”两个字上,像一块沉默的、冰冷的墓碑。
他退出来,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暮色四合。
街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冰冷的空气里晕开,将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暖色里。
他该做点什么。不能一直这样,困在这个房间里,困在这场无声的风暴中心。
他走回床边,拿起那个纸盒,打开,取出那条酒红色的围巾。
指尖抚过柔软的羊绒,那种温暖的、沉静的触感,奇迹般地带来一丝微弱的镇定。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陆砚深的对话框。
这一次,他没有输入任何文字,只是盯着那个空白的光标,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来,打开搜索引擎,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敲击。
“先天性心脏衰竭,末期症状……”
“深海殉情……”
“平行世界理论……”
“记忆融合,人格整合……”
搜索结果大多是冰冷的医学名词、耸人听闻的社会新闻、艰涩的物理假说,以及心理学上语焉不详的案例。
没有一个能确切地解释他此刻的处境。他像一个迷失在巨大图书馆里的孩童,面对浩如烟海的书籍,却找不到一本能为他指引方向的目录。
他疲惫地闭上眼,将手机扔到一边。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江辞奕(叶)把自己关在屋里,几乎没有出门。
他尝试整理混乱的思绪,梳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翻出“江辞叶”的旧照片、日记、成绩单,试图从中找到某种真实感。
他也任凭“江辞叶”的记忆,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从最初的模糊抗拒,到后来的默默承受,再到最后,甚至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去审视那些甜蜜与痛苦的细节。
他发现,记忆融合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混乱。
那些属于“江辞叶”的、关于学习和思考的习惯,关于某些知识的理解,甚至是一些细微的审美偏好,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修正着“江辞叶”原有的模式。
他解题时思路会不自觉地更开阔,看到某些艺术作品时会产生更深刻的共鸣,甚至对食物的口味,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是“江辞弈”,拥有这十七年的人生和社交关系。
但他也不再是纯粹的“江辞叶”了。
“江辞奕”像一道深刻的烙印,一个沉眠后苏醒的第二人格,一种无法剥离的背景色,永久地改变了他的底色。
而陆砚深,是连接这两段人生、这个融合后灵魂的,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锚点。
周一早晨,江辞奕(叶)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校服、眼下仍有淡淡青黑、眼神却与一周前截然不同的少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指尖无意识地,再次抚上挂在椅背上那条酒红色的围巾。
最终,他没有戴上它,只是将它仔细地叠好,放回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里,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像往常一样,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空气里是熟悉的粉笔灰和少年人燥热的气息。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投向了靠窗的最后一排。
陆砚深已经在了。
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江辞奕(叶)的到来,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刻意没有将视线转过来。
江辞奕(叶)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动作很轻,但旁边的陆砚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却没能逃过江辞奕(叶)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
“早。”
“嗯,早。”
一整天,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平静。
没有视线的交汇,没有更多形式的交流,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在他们之间凝滞了。
陆砚深恢复了最初那种彻底的、拒人千里的沉默,仿佛那个在KTV递出礼物、在雨夜沉默送他回家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他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或者低头看书,但江辞奕(叶)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某个内在焦点的状态。
而江辞奕(叶)自己,也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观察中。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陆砚深的存在而感到惊慌或刻意躲避。
他只是……看着他。
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目光。
他看陆砚深握笔时,食指抵在笔杆中段、微微内扣的拇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陆砚深,教“江辞奕”写名字时的习惯姿势。
他看陆砚深思考时,无意识用舌尖顶一下左侧腮帮的小动作——那是“江辞奕”曾经开玩笑说像“思考的小仓鼠”的动作。
他看陆砚深喝水时,总是先轻轻吹一下,再小口啜饮——那是“江辞奕”身体不好时,陆砚深养成的、怕他烫着的习惯,竟也带到了这个世界,这具健康的身体上。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一扇通往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之门。
酸楚,温暖,刺痛,怀念……各种情绪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才能不让那些汹涌的情感,从眼中泄露分毫。
他知道了。
陆砚深用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细微习惯,所有那些别扭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在无声地诉说着:我一直都在。我从未离开。我找到了你。
而他,却用逃避、用否认、用惊恐,一次次地将那双伸过来的手推开。
心脏传来一阵清晰的闷痛。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课本,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留下深深的折痕。
课间,前排的男生回头,大着胆子问陆砚深一道数学题。
陆砚深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题目,几乎没有思考,随手在草稿纸上划了两道辅助线,标出一个关键角度,言简意赅:“这里,正弦定理。” 声音冷淡,却精准地点明了要害。
男生恍然大悟,连连道谢。陆砚深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江辞奕(叶)看着那道被他随手划出的、干净利落的辅助线,脑中闪过的,却是物理课上,他卡壳时,旁边那张“恰好”推过来的、写着提示步骤的草稿纸。也是这样的思路,这样的简洁。
他一直都在看着他。
用他的方式。
放学时,江辞奕(叶)没有立刻离开。他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余光看到陆砚深也站了起来,背上书包,转身要走。
就在陆砚深的脚步即将迈出后门时,江辞奕(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渐渐空下来的教室里:
“陆砚深。”
脚步声,再次戛然而止。
陆砚深停在门口,背对着他。
宽阔的肩背线条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没有回头。
江辞奕(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镇定。他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一字一句,继续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那条围巾……”
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到门口那个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很暖和,我很喜欢。”
“谢谢你。”
说完这三个字,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低下头,胡乱地将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拉链因为手抖而卡了好几下才拉上。
然后,他抓起书包,几乎是逃跑一般,从教室前门冲了出去,脚步仓皇凌乱,甚至撞到了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不敢回头。
不敢去看陆砚深的表情,不敢去确认那句话带来的后果。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沉默了。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条酒红色的围巾,像一团沉默燃烧的火,横亘在他们之间,也灼烧着他的良心。
他不知道“很暖和”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是接受?是感谢?还是一种……含糊的、不置可否的回应?
他也不知道陆砚深会如何理解。
他只知道,有些话,他必须说出来。即使声音颤抖,即使姿态狼狈。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快。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
江辞奕(叶)跑出教学楼,跑到那条僻静的、栽满梧桐的小巷,才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刺痛,却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头,望着小巷尽头,那片高档住宅区模糊的轮廓。陆砚深的家,就在那片灯火的某一处。
他今天,还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棵银杏树下,朝教学楼的方向看吗?
如果会,他看到的,会是什么?
是一个依旧茫然无措、只会躲避的“江辞叶”,还是一个……因为一条围巾,而开始尝试着,发出一点微弱回音的、混乱的、融合后的灵魂?
江辞奕(叶)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心底那片被红色围巾唤醒的、名为“江辞奕”的深海,已经开始涌动。
潮水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正一点点,漫过他试图固守的、属于“江辞叶”的堤岸。
而陆砚深,是那片深海上,唯一的,沉默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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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想,他们本应该是幸福的,他们的故事不应该是be,短短十万字就写尽了他们的一生,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所以我要让故事变成he,《七年的谎,一生的海》他们的故事继续。 要上学了,不能每天都更新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