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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你在,我没事 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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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三月的风还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竹抱着个篮球兴冲冲跑过来,老远就喊:
“景淮!安澜!走啊,去咱们去打球!”
周景淮抬了下头,看了眼宋安澜,轻声问:“去吗?不想动就在这坐着。”
宋安澜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小:“我陪你。”
加上赵栖迟,我们三个人一起往球场走。
走到平时固定用的那个半场时,所有人脚步都停了。
四个外班的男生,吊儿郎当地占着场子,投篮、运球,看见我们过来,连让都不让,甚至还故意抬着下巴瞥我们。
林竹当场就有点火:“同学,这是我们一直用的场,麻烦让一下行吗?”
其中一个染了黄毛的男生嗤笑一声,拍着球撞了林竹一下:
“你们一直用就是你们的?学校是你家开的?”
赵栖迟上前拉了林竹一把,想好好说:“我们每周都在这,你们换另一边不行吗?”
“不行。”黄毛抱着胳膊,眼神特别冲,“今天我们就要这。”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球场的事了,是故意找茬。
林竹气得要上前理论,被周景淮伸手拦了下来。
周景淮从头到尾没吼,没凶,甚至表情都没变,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淡淡的,却特别有分量:
“要么自己让,要么我去叫老师。”
他一站出来,气场立刻就不一样了。
不是凶神恶煞,是那种冷静到让人发怵的压迫感。
黄毛脸色一下就沉了:“你谁啊?装什么装?”
周景淮没报名字,只是看着他,眼神冷了一点:
“我不想动手,让开。”
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周景淮不是怕事,是懒得惹事。
可真要惹到他,没人扛得住。
黄毛被噎得没话说,又丢不起面子,目光一转,突然盯上了安安静静站在周景淮身后的宋安澜。
他盯着宋安澜额头上的创可贴,故意拔高声音,阴阳怪气:
“哟,还带伤来上学?该不会是被家里人打的吧?我看你也就躲在别人身后装怂。”
这话一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宋安澜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最痛的地方,最不堪的过去,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轻飘飘地甩在脸上。
下一秒,宋安澜往前一步,直接站到了周景淮身边。
他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却异常清楚,一个字一个字,特别稳:
“你嘴巴放干净点。”
所有人都愣了。
连周景淮都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宋安澜平时连话都很少说,今天居然主动站出来。
黄毛被噎得一愣,立刻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伸手就要推宋安澜。
周景淮眼疾手快,一把将宋安澜拉到自己身后,抬手就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力道却很沉。
黄毛瞬间疼得脸都扭曲了:“你、你放开!”
周景淮没用力虐他,只是冷冷看着他:
“道歉。”
“向他道歉。”
黄毛疼得受不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
“……对不起。”
周景淮这才松开手。
几个人脸色惨白,抱着球灰溜溜地跑了。
但是黄毛小声说了一句“给我等着”
林竹松了一大口气,拍着周景淮的肩膀:“我靠景淮,你刚才也太帅了!不动手就把人镇住了!”
赵栖迟也笑:“也就你能压得住这种人。”
周景淮没接话,只是立刻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宋安澜,语气放得很轻:
“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宋安澜摇了摇头,睫毛轻轻颤着,抬头看他,声音很小,却很认真:
“我不是怕事……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缠上。”
周景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浅,却特别温柔。
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一下宋安澜的头发:
“我知道。”
“但记住,以后这种事,有我在,不用你站出来。”
“安澜,你真的是校霸吗”林竹八卦说
“不算吧,之前我在那个学校因为一些事情我把人给打了,然后就被我爸转学”
“我去!又是学霸又霸气,可以的澜哥!”
林竹一脸佩服地嚷嚷,胳膊还想搭到宋安澜肩上,看见周景淮神色冷淡,讪讪地收了回去,只在一旁嘿嘿笑。
赵栖迟无奈地摇了摇头,拉了林竹一把:“别闹了,既然场子空出来了,要不要打一会儿?”
林竹立刻点头:“打!必须打!刚才那口气,得在球场上撒回来。”
他抱着球跑到中场,回头喊:“景淮,安澜,快来!”
周景淮没有立刻动,视线依旧落在宋安澜身上,眉头轻轻蹙着,依旧放心不下。
“还难受吗?”他放轻声音问,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安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顿了顿,又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有你在,我没事。”
周景淮的心猛地一软。
他没再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往宋安澜身边靠了半步,用不大不小、刚好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以后不管是谁,再对你说这种话,再碰你,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不用你自己扛。”
风轻轻吹过,带着三月微凉的气息,宋安澜的耳尖悄悄热了一点。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
“走吧。”周景淮朝球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柔和下来,“一起玩一会儿,放松一下。”
宋安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喜欢太热闹的运动,更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
但因为是周景淮,因为是和这些刚刚一起站在一边的人,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尝试。
四个人在球场上散开。
林竹和赵栖迟一组,周景淮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宋安澜身边。
运球、传球、跑位的时候,周景淮总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等着宋安澜,传球也会特意传到他最顺手、最安全的位置。
有人不小心冲过来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宋安澜护到身后。
动作自然得像本能。
宋安澜话不多,跑得也不算快,却很认真。
每一次接到周景淮传过来的球,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周景淮一眼,而周景淮总会回他一个很轻、很温和的笑。
阳光洒在少年的侧脸上,干净又温柔。
宋安澜的心跳,悄悄乱了一拍。
他连忙低下头,继续运球,掩饰自己瞬间乱掉的心绪。
打到一半,林竹累得撑着膝盖喘气,挥挥手:“不行了不行了,歇一会儿,渴死了。”
几个人走到场边的台阶上坐下。
周景淮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过的水,拧开瓶盖,才递到宋安澜面前:“喝点水。”
宋安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周景淮随口道,语气自然得不像话。
宋安澜握着水瓶,指尖微微发烫。
长这么大,除了已经离开的妈妈,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细致、这么温柔、这么理所当然地好。
林竹在一旁喝着水,忽然想起刚才黄毛走之前撂下的那句狠话,皱了皱眉:
“景淮,刚才那个黄毛,不会真的来找麻烦吧?外班的人,有时候挺阴的。”
周景淮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真找来也没关系。”
“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格外有分量。
宋安澜坐在他身边,听见这句话,侧头看了周景淮一眼。
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慌乱。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能被稳稳接住。
宋安澜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心里那层一直紧紧裹着自己的硬壳,又悄悄软了一点。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靠冷漠和强硬保护自己,靠动手,靠躲避,靠一个人硬扛。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
原来被人稳稳护在身后,
原来有人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是这样安心、这样暖和的一件事。
赵栖迟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提醒道:“快下课了,我们收拾一下吧,等会儿要集合了。”
林竹哀嚎一声:“这么快?我还没玩够呢。”
几个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景淮走在宋安澜身边,很自然地帮他把肩上沾到的灰尘轻轻拂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一样。
宋安澜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走吧。”周景淮轻声说。
“嗯。”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一起,不远,不近,却格外安稳。
宋安澜低着头,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影子,嘴角,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