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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餐与创可贴   宋剑林 ...

  •   宋剑林一身浓烈酒气撞开家门,脚步虚浮地往屋里栽。
      宋安澜伸手想去扶,刚碰到他胳膊,就被猛地一把甩开。
      “滚一边去,给我倒水。”宋剑林的声音粗哑又暴戾,带着醉后的蛮横。

      宋安澜沉默地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宋剑林看都没看,抬手就将玻璃杯狠狠挥开。
      玻璃杯砸在宋安澜额角,哐当一声碎裂开来,冰凉的水混着细微的血珠从他眉骨滑落,好在没伤到眼睛。

      他没吭声,弯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默默去捡满地的玻璃渣。
      宋剑林站在原地,满嘴污言秽语骂个不停:“丧门星!你怎么不跟你妈一起去死?我赌钱怎么了?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宋安澜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气极反笑,声音冷得发颤:“赌钱怎么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一字一句戳破他肮脏的伪装:“你不止赌钱,你还在外面找女人,是你把妈妈逼得从楼上跳下去,宋剑林,你真让我恶心。”

      这话彻底烧炸了宋剑林的理智。
      他红着眼怒吼一声,踉跄着扑上来,伸手就要揪宋安澜的衣领动手。
      宋安澜眼神一厉,毫不留情地抬手拍开他的手,力道带着少年人早已长成的力量。
      “别碰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任你打的我了。”

      “反了你了!跟你妈一样不知好歹!”
      宋剑林的怒骂在身后炸开,不堪入耳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刺人。宋安澜面无表情,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将所有的谩骂与酒气隔绝在外。

      “跟你妈一样不要脸!”

      门外的嘶吼还在继续,宋安澜缓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

      妈妈跳楼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成了地狱,而宋剑林为了让他闭嘴、听话,曾把他硬生生关在漆黑的储物间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窒息,那间封闭的小屋,成了刻在骨头上的阴影。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唇轻轻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妈妈,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墙壁上投下一瞬即逝的光。
      他缩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怕宋剑林的打骂,不怕摔碎的杯子,不怕额角的伤口,他只想用打工的存款赚的钱考一个离这里远远的学校。

      门外的骂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宋剑林浑浊的鼾声。
      可宋安澜依旧不敢放松,黑暗里,他总觉得那间封闭小屋的窒息感又缠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轻轻摸了摸额角的伤口,指尖冰凉。
      指尖触到额角黏腻的血痂,宋安澜浑身猛地一僵。

      黑暗里那股熟悉的窒息感骤然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他的喉咙,让他瞬间喘不上气。

      此刻关紧的房门,像极了当年那间小屋的门。

      第二天清晨

      周景淮照例来得很早,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先把手里拎着的两份早饭轻轻放在桌角。一份是他自己的,另一份温温热热地揣在外侧,一直用胳膊护着,生怕凉掉。

      他和宋安澜的位置在靠窗第三排。
      此刻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却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唉,你带两份早饭?”
      林竹叼着包子转过来,往宋安澜的空座位上瞥了一眼,笑得贼兮兮,“别装了啊,肯定是给你同桌留的。”

      周景淮抬眼淡淡扫他一下,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频频往门口飘。

      七点五十五分,早读铃都响过一遍了,宋安澜还是没来。

      周景淮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不会真出事了吧,这么久没来他这个样子不像会迟到的呀”林竹也收起了玩笑,挠着头看向栖迟,“等会儿你帮着问下老师?”
      赵栖迟点点头:“我知道了。”

      教室里读书声、翻书声混在一起,周景淮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旁边那个空了的座位上,心里莫名发沉。

      直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彻底响完,讲台上老师刚拿起粉笔,门口才传来一声轻得几乎要被淹没的报告。

      “报告。”

      “进来吧。”

      宋安澜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着洗得干净的校服,身形单薄,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一进门,目光下意识就往自己的座位看——刚好对上一直等在那里的周景淮。

      他脚步微顿,轻轻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是同桌,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周景淮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落在了他的额角。

      一块干净的白色创可贴,贴在眉骨下方,在他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周景淮的心猛地一紧。
      指尖悄悄攥紧了课本,指节泛白。

      他有太多话想问。

      可现在在上课,他只能硬生生把所有话咽回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留出一点更宽松的位置。

      宋安澜低着头,把书本一本本拿出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伤口上,灼热又担心,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

      下课铃刚响,周景淮就侧过身,面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额头怎么回事?”

      宋安澜睫毛颤了颤,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而淡:
      “我没事。”

      他想低下头假装看书,手腕却被周景淮轻轻按住了。

      不是抓,不是拽,只是很轻、很稳地搭在他的手腕上,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安稳又坚定。

      周景淮没逼他说,也没继续追问那些他不想提的事。
      只是伸手,把一直护得温热的那份早饭,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肉包的香气一点点漫出来,牛奶盒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吃了。”周景淮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又真诚的固执,“我买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扔了浪费。”

      宋安澜僵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

      他习惯了饿肚子,习惯了受伤自己扛,习惯了没有人在意。

      可这一刻,身边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戳破,却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一点点暖意递到了他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伸出手,指尖碰到温热的牛奶盒。
      “我……谢谢你,一会把钱转你”
      “不用”

      宋安澜一愣还是决定回家之后在转,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心底。

      周景淮就坐在他旁边,没有再问。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不远处,林竹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肘怼了怼赵栖迟,小声啧啧:
      “看见了吧,我就没见过对同桌都没这么宠的。”

      赵栖迟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个靠得极近的身影上,眼底全是了然的温柔。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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