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可别爱上我了 付程安酒醉 ...
-
酒精在身体里起了作用,付程安现在的醉意更浓烈了。江遇拦下一辆车,把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塞进后座,随即自己也坐了上去,报了付程安家的地址。
下车后,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扶着走得歪歪扭扭的人进了小区。
靠,要不是遇见了,真不想揽这档子事儿!
付程安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向前倒去,人高马大的,江遇一个没扶住也跟着摔了下去。
一阵火气从心底钻了上来,江遇坐起身,冲着地上的人大喊:“不会喝酒就别喝,装什么大肚量,今天要不是我你都得在路上被车撞死!”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江遇也无奈,只能重新把人架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江遇折腾的缘故,付程安胃里一阵翻涌,猛地弯腰,对着江遇的胸口吐得七零八落。
……
卧槽尼玛。
“付程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江遇气极了,可又没招,总不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就算把这条命搭上估计都不够赔。
江遇叹了口很长很长的气,忽然脑袋一转,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他先对着肩上的人扫了一圈,随后又把镜头对着自己。
“付程安,现在是2025年8月22日晚上9点54分。”然后把相机拿远了些,保证两个人都能入境,“不知道你今天咋了,我也不想知道,总之,今天是我把你弄回来的,你还吐了我一身,请你清醒之后务必赔偿我劳务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洗衣费,听见没有?”
靠在肩上的人脑袋垂得低低的,没有说话,江遇凑近他的耳朵,提高音量:“听见没?!”
付程安皱了皱眉,估计是嫌他吵,含糊着说了一声:“嗯。”
江遇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机,把人扶了进去。
借着付程安的指纹打开门,江遇一边把人扶进去一边嘀咕:“你可别怪我趁人之危,这也不算私闯民宅。”
他把人重重地扔在沙发上,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这是他第一次进付程安的家,当然,付程安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让他进来的。
他环顾四周,装修很简单,黑白灰的极简风格,东西也很少,放得很整齐,显得空旷又冷清。
他找到洗手间,扯了几张纸巾把衣服上的呕吐物粗略清理了一下,又打湿了一张毛巾,像拖地似的在付程安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接着倒了杯水给沙发上的人喂下去,做完这一切,他觉得自己太贤惠了。
“你个死gay,可别爱上我了。”
他蹲下来,端详付程安的脸,此刻这人没有意识,没有那副凶巴巴的脸,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像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小白兔,模样可比清醒的时候乖多了。
他在付程安身上左掏右掏,最后在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机没设锁,江遇问:“能加我个微信不?”
没回应。
“死酒鬼,”江遇挨近,对着他的耳朵大喊,“能加我个微信不?”
沙发上的人揉了揉耳朵,不满地嘟囔着:“别他妈吵吵,随你。”
“行,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让付程安拿着手机,一步一步的指引他的手指打开微信,输入号码,最后发送好友申请。
全程付程安只作为一个载体,因为是江遇拿着对方的手指操作的,沙发上的人意识早已七零八落了。
江遇打开自己的手机点了通过,并拿过付程安的手机给自己备注:道德监督员江遇。
接着把刚才录的视频发了过去。
正要放回手机,付程安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江遇心中一惊,抬头看付程安并没有醒过来,悄悄松了口气。
他听见付程安在含糊地嘟囔些什么,凑近去听:陆嘉宁……为什么这么对我……
陆嘉宁?对象?敢情这人是受了情伤。
冰冷的外表下原来是个情种,还挺反差。
江遇掰开他的手,把手机塞了回去,四处看了看,扯过茶几上的桌布盖住付程安的肚子,这才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飘了小雨,落在江遇的发丝上亮晶晶的,像一颗颗细碎的小水钻,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江遇抬手遮住额头,加快了步伐。
还好刚才把付程安送回去了,不然现在淋雨的可就不止自己一个人了。
付程安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也许是酒精作用,他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费力睁开眼,头疼欲裂,视线往下看到盖在身上的茶几布,一时有些发懵。
谁盖的?我自己?不可能。
他努力地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陈浩,Destiny,照片……
然后呢……
不记得了。
他打开微信,打算问问陈浩,却在聊天列表里看到另一个名字。
“道德监督员江遇?”
好奇点进去,里面有一个视频,再点进去。
……
?
!
付程安这辈子没有体会过五雷轰顶的滋味,但此刻,现在,他的的确确地感受到了。
这辈子在外人面前树立的高大伟岸的形象,全都崩了。
他用力地搓了把脸,颤颤的给江遇发去一个问号。
江遇回复得很快:“小少爷睡醒了?难受吗?”
两条消息让付程安彻底清醒,眼前的一切不是错觉。他没有再回复江遇的消息,起身猛灌了一杯水。
江遇昨天淋了雨,今天就有些身体不适了。他躺在床上感叹着自己真是年龄大了不经折腾,正好可以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个假。除了昨天,付程安大部分时间都很省心,付老爷子也很满意,前个月的工资也落到了实处,他终于可以踏实下来了。
因为是周末,江遇的室友也回来了,看见平时空闲都会去打工的江遇罕见地出现在寝室里。
“哎?江遇?今天没工作啊?”
江遇整个人捂在被子里,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一天。”
“你怎么啦?”
“昨天淋了雨,没什么大碍。”
“哦,”室友接着说“哎,我最近找的实习不行,挂羊头卖狗肉,说是做实习律师,结果天天让我去医院和警察局门口蹲点,用高额赔偿怂恿别人打官司。哎,这年头,想找个正经实习太难了,你呢?实习怎么样?”
实习?江遇窝在被窝里思考,监督江程安算实习吗?等这份工作结束了再找工作的时候该怎么写进简历呢?不管怎么写都会让人觉得不正经吧。但眼下缺钱,普通的实习工作肯定是覆盖不了开销的。
要不找个正经工作?可是每周五他都要跟着付程安,哪个公司允许员工每周五请假,而且万一老爷子突然查岗发现自己没时刻跟他儿子呆着,被解雇了怎么办?现在最重要的是钱。
算了,先这么干着吧。
这个世界对穷人的宽容度是不够高的,没有追求心之所想的自由,五斗米能让秀才折腰,更何况自己呢。
江遇敷衍回道:“还将就吧。”
其实很能将就了,除了不太对口,目前都很满意,老板不施压,客人也不常作妖。
嗯……偶尔也作。
江遇一直在等付程安的消息,但始终没等到,就捂着被子继续睡了。
另一边,付程安暂时把视频的事搁在了一旁,他有更烦心的事。
昨天他随手从桌上带走了一张照片,是陆嘉宁在车里和别人接吻。此刻照片在他手里被反复捏皱又展开。
最开始是愤怒,然后是悲哀。付程安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点点都不行,这段感情坏了就是坏了,他没办法在心里给这个人贴上补丁,自欺欺人地继续相处。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陆嘉宁的电话。
声音平静,没有情绪:“喂,在哪儿?”
对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柔和又好听:“在家。”
付程安:“来我家,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
挂断后,付程安将手机紧紧握在手心里,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说,是给双方都留个体面,还是直接撕破脸。
门铃响了,付程安打开门,门口的人依旧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陆嘉宁进门后,付程安把门关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上前轻轻抱住了面前的人,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轻,他闭上眼睛,又闻到了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香水没换回来?”
“忘了,下次一定。”
付程安笑了笑,握住对方的肩把人推开,却在下一刻愣住了神。
陆嘉宁的脖子上有一处清晰的吻痕。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像街边被人随意逗弄的流浪狗,食物递到嘴边又被抽走,而对方却还嘲笑它的蠢笨。
握住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陆嘉宁吃痛地蹙起了眉头。
“是忘了换,还是沾上了别人的味道?”他的声音仍压着,却已经掩盖不住怒意。
“什么?”陆嘉宁眼皮一跳,有些慌乱但强装镇定,“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付程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拿起茶几上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照片,举到陆嘉宁眼前。
“你说我什么意思?”
照片就摆在眼前,陆嘉宁自知无可辩驳,语气却仍然硬着:“你调查我?”
付程安再也忍不住怒意,眼眶发红,举起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对,不调查你我怎么会知道你出轨,不调查你我怎么会知道不和我做的时候你都在外面和别人做?”
“你怀疑我?”
“你有脸和我说怀疑?”
陆嘉宁沉默,付程安也没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为什么?”
“久了,厌倦了。”
付程安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烂了又咽下去,好苦,苦得他无法开口,无法把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的脏话说出口。
记忆渐渐往回翻,付程安想起研二时陆嘉宁每天跟着自己师兄师兄的喊,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陆嘉宁守了自己一晚上红红的眼睛,想起他们在雪地里的初吻,想起陆嘉宁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地说要一辈子在一起。
也不过才四年而已。
这场关系里的所有人都体面,唯独自己颜面尽失,狼狈不堪。
他不想再争,独自平息怒火后淡淡说道:“到此为止吧,你可以走了。”
陆嘉宁愣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开,只留下了沉重而决绝的关门声。
付程安拖着脚步走进卧室,然后重重的摔进了床里。
第一次体会到失恋的感觉,原来这么难受。
睡意渐渐浓重,很快他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两点,闭上眼凝了会儿神,心脏开始骤痛。付程安打开手机,想再看看陆嘉宁的朋友圈却发现已经被对方删掉。
孤独感瞬间笼罩了上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有人为情所困,将一个人从自认为的幸福中生生剥离出来,实在是很残忍。
退回到微信首页面时,他又看见了道德监督员江遇几个字,他点进聊天框,没有再看那个视频,而是转了一千块过去,并附文:赔偿。
下一秒,对方已收款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因为白天几乎睡了一天,江遇在半夜两点还很清醒,正躺在床上玩消消乐打发时间,突然收到千元转账,惊得直接坐了起来,然后立马点了收款。
“真是大气,谢谢老板!”
“还没睡?”
“预感有红包,特意等着呢!”
看着这条回复,付程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有那么一瞬间想和这个神经病倾诉,果然感情会使人不理智,这个钻钱眼子里的家伙能懂什么?
他回复:“转多了,退五百,视频删掉。”
江遇盯着聊天框里这冷冰冰的十个字瞪大了双眼。
这死gay,大半夜存心玩我呢?
江遇不情不愿地退回五百块,躺回去继续玩闯关救村长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