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来人是18，啥都是18。 ...
-
褚十安再一次把那张黑卡甩到门外，“赵助理，请你出去！”
“十安，再怎么着也不能拿钱出气啊？”赵助理走出大门将卡捡起来，一脸笑面虎地又往门内送脚，“你每天起早贪黑的，这些钱能让你轻松不少。”
“轻松？”褚十安冷笑着把对方的脚步堪堪地停在了入户门外，“被你们抽血挖髓，然后过半死不活的轻松生活？”
“十安，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他是你的——”
“我没有弟弟！”赵长久的一句话让褚十安浑身颤抖，“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姓褚，褚！他姓楼的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小安，”赵长久改变了策略，妄图用旧时的亲昵称呼消融对方冰冷的抵触，“你就看在赵叔叔这么大年纪的份上，几次三番跑来也不容易……”
“呵……”褚十安轻嗤一声，“果然是物以类聚，这种时候你还能说得出赵叔叔的话。我重申一遍，我连爸爸都没有，哪儿来的叔叔？”
“……”赵长久被噎得一时无语，总裁的任务与对面毫无商量的态度，让他进退两难。
“哥哥，”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却带着稚嫩的语调闯入两人的耳朵，“你不讲睡前故事，我睡不着。”
一位五十开外的妇人抱着一个兔耳朵的玩偶，眨巴着眼睛看着在门口对峙的两人，一脸困惑。
赵长久像是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他跨前一步，挤入门内，对着妇人道，“夫人，您通情达理，您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吗？”
“哥哥，”褚绾禾仰起脸，一脸天真，“通情达理是什么意思？”
“妈，”褚十安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挡住了门口赵长久的身影，低头软哄，转移话题，“我们接着昨天的故事，看看白雪公主跑到森林里面以后遇到了谁，好吗？”
“嗯！”褚绾禾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跟着褚十安的引导，准备进入卧室去听睡前故事，“我觉得白雪公主肯定是不会死的！”
赵长久愣住了，眼前的一切在他的脑中刮起了一阵混乱的狂风。终于，他在这场混乱的狂风里捕捉到了一丝让自己瞳孔地震的真相：之前那个温柔娴雅、清冷高贵的总裁原配夫人——傻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却又用极短的时间辨别了当下的处境——一个对自己极为有利的处境。
于是，他再一次上前，从褚十安的身后挤过去，对褚绾禾徐徐诱哄，“夫人，您想不想买个白雪公主的玩偶？”
“赵长久！”褚十安一把拽开赵长久，“你给我滚出去！”
“十安，”赵长久一副语重心长，“夫人已经——”他没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你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再一次把黑卡递上，“何不拿钱给夫人看病呢？”
“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褚十安慢慢地抽出对方递上来的黑卡，然后一下子甩到对方的脸上，“我母亲的病自有我想办法，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赶快从这儿消失！”
“哥哥，”褚绾禾适时插话进来，“可是，我有点想要白雪公主玩偶唉~”
褚十安吸口气，回头尽量和颜悦色，“明天我就给你买，好不好？”
“好，那说好喽明天哦~”褚绾禾乖乖地应着，仍自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
“十安，”赵长久不死心，再次劝说，“只是让你去配型，成不成都不影响你拿这些钱，这对你来说是稳赚不——”
“赵助理，这话你信吗？”褚十安打断他的“稳赚不赔”，眼神冰冷，“你跟着姓楼的多少年了？三十年了吧？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会让你来找我？”
“……”赵长久难辩一言，确实，褚十安揣测得不错。
若不是提前确定了褚十安与楼少爷的骨髓确实配型，楼总也不会让他来充当说客。
赵长久兀地一阵惆怅，眼前的母子又何尝不叫人可怜？
“赵助理，我看在你是为别人办事的面子上，不跟你动手，”褚十安压着怒气，手指门口，“但倘若你非要执拗，别怪我动粗。”
“十安……”赵长久张口还要争取，耐心全无的褚十安上前一步，当胸一推。
赵长久踉跄出门，霎时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褚十安也愣了一下，他快速地看了一眼隔壁房子的大门，突然又想起来，隔壁一直是挂租的状态，根本就没住人。
褚十安缓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扳着门框，居高临下，“赵助理，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要是还待在这儿，吃苦的只能是你自个儿。”
说完他“嘭”地一声掼上了大门。
却在大门后控制不住地颤抖，一种蚀骨的寒冷慢慢浸染他的全身，他禁不住胸口震荡，手脚冰冷。
十年了……
十年了，他竟然又找了来。
他竟然如此不要脸地又找了来！！！
他恨不得要杀了他，他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让他给他那龌龊行径下的私生子移植骨髓，他配吗？！
他就应该去死！
他就要看着，这个私生子怎么一天一天地在病痛的折磨下慢慢死去，让那个姓楼的后悔，让那个姓楼的尝尝失去自己挚爱宝贝的滋味——
这是他的报应！！！
他最应得的报应！！！
……
第二天一早，褚十安快速给褚绾禾收拾整齐，带上手帕、水壶、故事书，送往托老所。
因为今天是周一，学校要升旗，所以褚十安不得不提前半个小时到校。随之，托老所的于阿姨也就不得不提前半小时进入看护工作，她显得一脸不情愿。
“不好意思啊，于阿姨，今天又是周一，”褚十安带着满脸的歉意，讪讪开口，“得多麻烦您半个小时。”
“褚老师啊，”于阿姨慢搭丝悠地接过褚十安递过去的水壶等物品，“要是一回两回不好意思呢，那确实是脸皮薄；这周周都不好意思，还没把褚老师的脸皮磨厚实啊？”
褚十安很明白于阿姨的用意，他尴尬地笑笑，脸红地掏出手机，“于阿姨，这每周都额外麻烦您，我给您转一个红包，您收着，别嫌少，我欠您一番人情。”
褚十安给于阿姨转了个50元的红包，他就当没听到于阿姨那句“小二吧气”，转身赶紧离开。
不是他不想多转点，可经济拮据的时候谁又能从容面对？
每个月光房贷就两千，托老所每月雷打不动两千块，母亲医药的花销也在一千靠上，再加上每月的水电物业、衣食住行，他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根本囊括不住。
要不是靳老板——
想到此，他又按亮手机，用微信给靳老板发了一条信息：靳老板，生意兴隆啊！您看要是有新品，我这边随时都有时间……
学校的升旗仪式刚结束，褚十安就被叫到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随之被塞入了一份档案。
“新来的学生，就安排进你班了，你待会儿去给他找个座位。”年级主任四十来岁，已经秃了半个脑袋。
都开学快两个月了再转来？
褚十安不禁心里疑惑，低头打开学生的档案：楼云齐。
褚十安皱眉，不知怎么，看到这个姓，他就有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而且还是一个这么高调的名字，楼云齐——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他不喜欢这个姓，也不喜欢这个名的这种高调。
“主任，”褚十安翻看着学生的档案，思索着措辞，“我看这学生之前的成绩不错，我水平有限，怕耽误学生的——”
“小褚啊，你就别谦虚了，”年级主任打断褚十安的推辞，“谁不知道今年高考你带的班级是超额完成名校任务的？要不然人家能指名道姓来你的班里？”
“我……那个，林老师带班比我更好，而且还经验老到，管理智慧超——”
“小褚，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年级主任不等褚十安讲完，“现在往你班里进个插班生就这么难了？要不要我这个高主任给超额完成名校任务的褚主任写个申请啊？”
年级主任姓高，叫高洪辰。褚十安一下子明白了高洪辰的言外之意，自己这般推辞，在对方看来，是因为今年高考超额完成任务而在摆姿态呢。
“我……”褚十安顿了顿，算了，只是姓相同罢了，没有必要一竿子打死一船的人，“高主任，您误会了，要是不怕耽误了咱们学校的好苗子，那我就忝颜管理了。”
从高洪辰办公室出来，褚十安往楼上走，刚转到四楼楼梯口，就看到走廊尽头自己的班级高二（33）班门口杵着一个大高个儿。
“楼云齐？”褚十安在班级门口站定，问了一句。
“是，老师。”大高个儿眼睛亮亮的，嘴一咧，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那阳光灿烂的笑扎得人刺眼，褚十安不易察觉地皱眉，低头翻档案，“友洲市教育资源那么超前完备，为什么转到这个小县城来读书？”
“这……你得问我爸妈，我做不了这个主。”少年肩膀一耸，带着“我也无可奈何”的意思。
“你多大？”
“18，”楼云齐笑容不减，似乎还有意无意地往褚十安的面前凑了一点，又强调了一句，“都是18。”
“他们可没你这么大，”褚十安从门口往教室里望望自己班里的学生，“他们大都17。”
“哦，”楼云齐摸摸鼻子，由于对面没听明白自己的言语调戏，他有点想笑又不能笑地压着嘴角，“那我确实是班里……最大的学生。”
他把“最大”二字读得又重又慢。
褚十安莫名其妙，他合上档案，看一眼对方身边摆着的一套桌椅，“桌椅都搬上来了？”他回身，率先走进教室，“那就进来吧。”
“那我进来了。”楼云齐依旧笑得意味不明，表达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恶趣味，亦步亦趋地跟着褚十安走进教室。
“你先坐教室最后一排吧，等月考之后再给你按成绩调座位。”
楼云齐点点头，左手提着凳子，右臂肱肌一鼓大手一托，将一个六十厘米宽的标准学生桌，举到了头顶高度，那被抬起的四条桌腿顺着走道学生的头顶上空一路滑过去，滑到了教室最后面。
“哇哦——”教室里掀起了异口同声的惊叹。
褚十安皱眉，他真不喜欢这么高调的学生。
“大家继续自习。”
然而，他还不知道，高调的人，高调做事。
这个高调的学生将在一周以后，给他招来一个更加高调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来人是18，啥都是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