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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连烧三天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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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还在暖锅里暖着,褚绾禾眨巴着眼睛据实汇报,“我一直趴在床边,云齐哥哥就没醒唉……”
褚十安一边推一边唤,某人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褚十安心里有点慌,按理说除了三五岁的小孩儿,像这么大的人,是很难烧到这么高的温度的。
他快速地给楼云齐套上外套,又是一场早操跋涉,把对方弄到车上。
直到到医院给对方挂上吊瓶,褚十安才心下稍安,恍觉后背已经一层冷汗。
楼云齐在药液的作用下缓缓转醒,眨了眨眼才觉察到此刻的自己似乎正歪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相邻的右臂也被人轻轻地用手固定住,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
“诶?云齐哥哥醒了!”坐在对面的褚绾禾第一个发现楼云齐的苏醒。
“醒了?”得到消息的褚十安肩膀没动,只是歪头去看楼云齐的脸,发现对方果然转醒,他欠欠身,伸展了一下自己已经僵硬了的左肩臂。
“老师,我给你压麻了?”楼云齐的声音还带着退烧后的虚弱感,但并不妨碍他施展不要脸的本性,“你就一直一动不动地被我压呀?”
褚十安白他一眼,“这一瓶滴完还有一瓶,有没有啥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买怎么行?”楼云齐说得“很为对方考虑”,“还是褚老师做吧,省钱。”
褚十安无语地拉直嘴角,“这用不着你操心,关键时候不差你这一顿。”
其实,他没告诉楼云齐的是,自己的经济状况有了短暂的缓解——上回给靳老板拍摄的丝袜,靳老板不但给了很不错的费用,而且还因为爆单的原因,靳老板给自己转个一个很大的红包,说是都是腿模的功劳。
“行,那我想吃——豆丝春笋。”楼云齐眨巴着眼观察对方的表情。
褚十安皱眉,豆丝春笋并不是一道市面上有的菜品,是浙江的油焖春笋稍减油量,再配以豆皮切丝,半炒半焖,撒上青葱。这是自己母亲小时候根据自己的口味做给自己吃的,他自己命名的“豆丝春笋”。
“你……”
“别胡乱猜测,”楼云齐打断对方起疑的眼神,“那天我在菜市场找到你母亲的时候,她手里就提着春笋和豆丝……”
“……行,”褚十安不疑有他,决定顺了对方的意,“打完针咱们就回家!”
然而,事实情况并没有像褚十安想的那么轻松,当天晚上他尽心尽力地给楼云齐做了饭,倒了水,准备好了药,掖好被子,并贴心地放轻脚步走出了隔壁房门。
结果,第二天一早,楼云齐仍旧是“热辣滚烫”。
褚十安没像第一天那么慌,他延续前一天的流程把楼云齐弄进医院挂吊瓶,对方也确实是在一点一滴的输液的过程中缓缓醒来。
这一回,褚十安更加细致地照顾,他做了饭,倒了水,喂了药,掖好被子,等人睡着,然后才轻轻地踮着脚尖离开。
然而,第三天一早,楼云齐“热辣”依旧。
褚十安都被气笑了,这什么发烧啊能这么高的温度连烧三天?!
楼云齐再一次在一点一滴的输液过程中醒来,他靠着褚十安意有所指地调笑,“连压三天了,老师。”
连压三天还治不好你的不要脸。
然而,他看着楼云齐那越来越苍白的脸,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明明是一个阳光灿烂、爱笑爱闹,身体里每天都藏着使不完的牛劲儿的少年,怎么就仅仅三天的时间,好似脱了层皮一般。
脸色惨淡,嘴唇干绷苍白,一双本来深情晶亮的眼眸无力地虚含着。
“今天想吃什么?”
“豆丝春笋。”
褚十安再次把楼云齐带回了家,这次没让他住他自己的房子,而是直接把对方放在了自己床上——房子是两室一厅,他总不能让楼云齐和自己母亲住一起。
这次他照顾得更加细致小心,无微不至。
当晚,他做了饭,喂了饭,倒了水,喂了药,又给人用热毛巾擦了身体,换了睡衣,这才掖好被子,拉张椅子在病人的床边坐下。
“老师,我都被你看光了……”楼云齐觑着眼,脸上的笑容虚弱惨白。
“不想明天还被我看光,就赶快好起来。”对方调戏的话已无法激起褚十安的排斥反应,顺着他的话只想让他快点好。
“老师……没想到你还会说流氓话……”
“我会说的多着呢,”褚十安看着对方一耸一合的眼睛,“你也得有那个精神头儿听。”
“你还会说什么?”楼云齐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我打起精神听听……”
“现在就别耗费心神了,”褚十安看对方勉强撑起的眼睛,于心不忍,“先睡吧,等病好了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老师,”楼云齐却并不准备搁置这个话题,褚十安的话似乎引发了他极大的兴趣,“你会说情话吗?”随后不等对方反应,他紧紧跟了句,“我想听情话。”
褚十安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他有点拿不准对方话里的意思,不知是他烧糊涂了,还是……
褚十安在对方虚弱却满怀期待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他稳了稳心神,回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答案,“我一个语文老师,爱恨情仇的话,哪种都会说。”
楼云齐已经在药力的作用下合上眼,只隐约能听到他在进入梦乡前挣扎出来的一句呓语,“恨话仇话我不想听……我就想听……情话……”
楼云齐睡着了,褚十安却坐在椅子上开始发愁:做饭的时候跟周医生联系,对方表示,如果明天楼云齐的体温还是降不下来,那么他建议换家大医院看看。
周医生是自己相熟好几年的仁心医者,母亲近几年的例行就医用药都是他在帮忙以及跟踪病情。
那么,周医生既然建议要换医院看病,估计楼云齐这回的病情不算乐观。
褚十安深叹口气,他真不应该让那天夜里楼云齐自己骑着电瓶车回来……
风雪交加的夜里,褚十安和楼云齐终于在拍摄结束之后走出巷子。
褚十安表示自己开车载两人回去,电瓶车先留在这儿,第二天下班他再来取。
“那怎么行?”楼云齐把褚十安推上驾驶座,“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明天一天肯定又结冰,你一个人下了晚自习再跑到这儿,我不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当夜听到这些话的褚十安竟然一反之前膈应的心态,反而生出一丝丝的触动。
褚十安没再说什么,只是拽着衣领准备把身上的羽绒服换下来,“那咱们俩把衣服换回来,我那件大衣你穿着骑车太冷了。”
“不用,”楼云齐一把按住对方搭上拉链的手,“我扛冻,你穿着。”他摩挲一下褚十安依旧冰凉的手指,“路上把暖风开足一点,到小区了不用等我,先上楼。”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没想到,在2025年的第一个雪夜里,竟然打破了十年来只有他关心别人没有别人关心他的常态……
一路上,褚十安的视线都绊在后视镜里那个小小人影上。
两人还是一起上了楼,喝了满满一大杯热水,褚十安还给楼云齐装了热水瓶让他先抱着暖手,给他脸上的擦痕消了毒,贴了创可贴,之后互相道了会心的“晚安”才各自回房休息。
但谁又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是这连烧三天的焦头烂额?
褚十安深吸了口气,现在学生的体质怎么这么弱?自己光着腿只着丝袜冻了大半夜都没发烧,怎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半夜骑了趟电瓶车却体温飙升?
唉……算了……
如果明天上完课楼云齐还不见好转,那么,自己就请假带他去大医院吧……
他极少请假,也极不愿意请假,只要不是什么非此不可的事情,他都会竭尽所能保证全勤。
然而,这一次,似乎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