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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假君子探病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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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尚德来的很快,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甄文彬。
家里是做避孕套生意的,甄父生怕自己孩子带有什么不好的习性,专门精挑细选给这继承人选的名字——文彬,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然而,甄文彬见到楼云齐的第一句话就充分说明了,甄父的精挑细选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我草?痴情男高,你这三天都圈被窝里不怕把自己撸秃噜皮呀?”
白尚德无语地闭了下眼睛,恨不得把耳朵也赌上。眼前这甄家少爷一路上说话就没一个正经词,他真想问楼氏当家人索要一下这回出诊的精神损失。
“假君子,”因为对方和名字完全相反的做派,处得好的朋友就心照不宣地给他起了一个最贴切的外号,楼云齐也不例外,“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改天你也四十度高温烧三天,试试看你还撸得动撸不动?”
白尚德再次无语地闭了下眼睛,现在小孩儿们说话怎么都这么毫无顾忌的?
算了算了,还是赶快配药扎针,尽快退出这显然不适合自己旁听的“00后”交流场合。
白尚德一边给楼云齐扎针,甄文彬一边围着楼云齐床头床尾地转。
“不过话说,你这通红的脸,乖顺的头发,稍微一动就娇喘个不停……还真——啧啧,挺别有一番风味的……”甄文彬弯腰看着陷在床上的楼云齐,“你就是靠这副身娇体软的样子迷住你那便宜哥哥的?”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楼云齐懒得再搭理他,转向白尚德,“麻烦把输液速度调快一点。”他怕褚十安回来以前药液打不完。
“好的。”白尚德调整了输液的速度,回身去客厅配口服用药。
“哥们儿,够痴情的呀!知道现在咱们几个发小都叫你什么?”
楼云齐抬眼,看着对方示意给出答案。
“痴情男高!哈哈哈哈哈哈!”
楼云齐无语地想把对方轰出去,“你来就是为了调侃我?”
“不然呢?我还有其他事儿吗?”
“……”
“你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么一个称呼?”
“不好奇。”
“一个重度血液再生障碍的病人,”甄文彬才不管楼云齐的好不好奇,用夸张的语调阴阳怪气,“居然在大冬天的后半夜骑着一辆破电驴,在鸟不拉屎的县城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地两头折腾——这不是痴情是什么?”他躬下身,定定地盯着楼云齐,“哥们,你忘了你主治医生给你说的啥了?不要累着,不要受凉。”
“……没忘。”楼云齐明白了,发小是在关心他。
“没忘还这么拼命?”甄文彬伸出一只手卡住对方的下巴,看楼云齐脸上尚未愈合完好的伤痕,“当天夜里摔了个狗吃屎吧?”
楼云齐躲避着发小的眼神,把自己的下巴从对方的虎口里救出来,“当时……情况紧急……就没想那么多……”
“情况紧急——能急过你的情况?”甄文彬有时候真的挺佩服自己的这位发小,从小就淡定地一批,哪怕生死面前,仍旧这种不慌不忙的状态,看得直让人发恨,“你知道自己只剩多长时间能活了么?能活到哥们我的20岁生日吗?”
甄文彬的20岁生日,在来年的农历九月。
“……所以,”楼云齐心里一阵触动,无声地笑着,“你还怪怕我死嘞?”
“楼云齐,咱俩从小光屁股的交情,十八年了我在老爷子那儿替你挨了多少顿打,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讨去?”甄文彬看着自己哥们儿那羸弱苍白的脸,喉头一阵紧涩,“所以,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有一百种方法,别拿自己的命去换爱情。”
“我哪儿是拿自己的命去换爱情?我是在拿自己半死不活的命去换彻彻底底的健康。”
“什么意思?”
“目前来看,我能够重回健康,全靠褚十安的骨髓,把他冻生病对我有什么好处?”楼云齐一边说,一边捋清了这几天他看到褚十安受罪心脏就莫名刺痛的心里原因——原来,是因为褚十安的身体就是自己的另一幅躯体,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另一副躯体受罪。
怪不得,他一看到褚十安难受,他就禁不住地想要抱着他,拥着他,想把他从这苦难里择出来……
哈……害得他在发烧的间隙还惶恐不已地去分析,一个丝毫不敢受冻的自己怎么会在当晚看到褚十安颤缩的肩膀时,做出那么不顾惜身体的行为……
况且,他还那么怕死……
——哦,原来是这样。
“所以,反正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就这样了,多冻一会儿,少冻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本质的改变,”捋清了心里的逻辑,楼云齐话说得更顺溜了,“还不如保护好我的另一幅身体。”
甄文彬死死地盯住楼云齐,半晌,在对面经受不住审视准备错开目光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你最好是这样。”
楼云齐打完了针,吃完了药,果然,对症的药物让他恢复了不少精神,竟然想靠着床头半坐起来了。
“对了,我这回来给你带了一件礼物,”准备走的时候甄文彬又跑到床边来犯贱,“给你放隔壁了。”
“你能给我带什么正经礼物?”
“哎?这回超正经,你不日将用得上,”甄文彬想了想,邪魅一笑,“对了,你日——也能用得上。”
楼云齐一听对方的断句,就知道对方葫芦里没装什么好药。他两眼一闭,下逐客令,“你们赶紧走吧,褚老师马上就下课了。”
“褚老师~褚老师~”甄文彬摇头晃脑地重复,“褚老师倒是叫得怪好听,希望到时候知道真相的褚老师不会疯掉。”
“这不是该你操的心。”
“行了!哥们儿回去了!等你健康归来,哥们儿给你置酒设乐,接风洗尘啊!”
甄文彬他们走得非常是时候,因为没过二十分钟,褚十安就下课回来了。
他匆匆忙忙打开自己家房门,鞋都没换,直冲卧室。
——没人。
他顿了一下,回身出门走向隔壁。
“滴滴滴滴滴滴”的输密码的声音过后,隔壁的房门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形体板正、脸色正常的楼云齐——
和他怀里抱着的一箱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
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