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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被抽鞭子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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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齐在脑海里搜刮了个遍也没找到有关“庄依清”的信息,他抱臂有点玩味地笑,“所以?我应该认识你?”
“你本来是不认识我,也不屑于认识,”庄依清的脸色冷而厉,“但现在,我有必要让你认识一下。”
庄依清的话让楼云齐摸不着头脑,他不自觉地拉眉扯嘴做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包,“有何贵干,直接说。”
“今天下午放学,学校后门第二个电线杆对着的拐弯巷子里,敢不敢来?”
楼云齐再次审视了一下对方那虽然高挑但着实单薄的女生身体,不禁发出了一个颇为不可思议的疑问,“你确定?”
“不确定我就不叫庄依清。”
“行,我必奉陪。”
直到庄依清离开,楼云齐返回座位上,他都没弄明白这人到底和自己有何交集。
自己又是何时和对方结上的梁子呢?
还是夏花盈给出了答案,“啊?原来她就是庄依清啊!”
“怎么了?她很出名吗?”楼云齐皱眉。
“她就是咱们县教育局局长的女儿!”
“哈?”龚斯华开始不可思议了,“听说局长的女儿不是才刚上幼儿园吗?”
“刚上幼儿园的是他现在老婆给他生的,这位是前妻生的,听说之前送新加坡读书去了。”
“那咋会在咱们学校?”
“上不下去了呗,听说在新加坡也不让人省心,就又回来了。”
“哦~”龚斯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那张脸,就觉得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那你算说对了,听说只要不对她的脾气,连自己的局长爹都对着干。”
“哎呀,可惜了这么一张脸,”龚斯华叹息,“美则美矣,但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楼哥,就看你如何消受了!”
“我?”听了两位前桌的一唱一和,他大概也弄明白了这庄依清,一个被局长老爹惯坏了的骄纵女,物质上极度富养,亲情上又极度穷养,但又因为单亲的关系局长老爹整天可怜自己女儿没有母亲,所以对女儿的任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有了这么一位一点不合自己的心意就要发脾气搞人的主儿。
但前提是,他怎么得罪了这位大小姐呢?
楼云齐拉长腔叹气道,“我更是无~福~消~受~啊~”
“瞧你说的,楼哥的爱好就不是这一挂的,”夏花盈翻给龚斯华一个白眼,压低了声音,悄悄地举起自己的手机,“楼哥还是喜欢这一挂——”
楼云齐看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褚十安的照片,是上一回全年级升国旗,褚十安站在台阶上带领全体教师宣誓的时候的照片。
西装革履,儒雅清俊。
楼云齐惊了一下,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极力压制着胸膛换了两回呼吸,眼神却无法从手机里的照片身上拿下来。
“你看,是吧?是吧?”看到楼云齐的表情,夏花盈内心一声欢呼,用手肘撞身旁的龚斯华,“我说对了吧?我就觉得楼哥对褚老师不一般~”
她很巧妙地把之前称呼的“褚冷淡”换成了“褚老师”。
“不是,楼哥只是想整——”知道“真相”的龚斯华差一点说漏了嘴,他看一眼楼云齐,立马闭上了嘴。
楼云齐不置可否,“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好多个女生都看出来了,”夏花盈退出图片,进入一个QQ群,“大家都在吃瓜第一线,力挺你嘞!”
楼云齐接过手机,往上一翻,群里几乎都是他和褚十安的照片,有褚十安站在讲台上的,有走在教学楼走廊上的,有立操场上的,有在学校餐厅排队的,有校园里走路打电话的;当然,也有自己的,大差不差。
但是里面竟然还有很多他们两人的合照,比如两个人在讲台上对视的,褚十安看着楼云齐演板的,教学楼走廊里相遇的,楼云齐亦步亦趋地跟着褚十安的,办公室门前背书的,甚至还有一张楼梯口他站得离褚十安很近很近,低着头看着对方的……
甚至还有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在校门口递伞递书包的!
“怎么?一看到自己Crush就入迷了?”夏花盈夺过手机调侃。
夏花盈的话让楼云齐心里一阵受用,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几张合照发我一份。”
“呦呦呦~”夏花盈抿嘴一脸姨母笑,随后翻起眼睛摇头晃脑,“那不行,想要合照可得一张换一张呢!”
“我没有我俩的合照。”楼云齐把自己手机从桌屉里摸出来,打开相册,发现里面只有两张昨晚视频时他偷偷截下的截图。
“没有合照,单人照也行,两张换一张。”夏花盈觑着眼,恨不得目光能穿透桌面,射到对方的手机屏幕上。
“单人照——”楼云齐看着那两张截图琢磨着,截图里的褚十安湿发散乱,眉目之间还带着刚出浴的水汽,睡衣的领子第一颗扣子还没扣,隐约可见纤细的锁骨……
楼云齐一把把手机屏幕按灭,“算了,我不要了。”
哈?夏花盈看着对方不自觉滚喉的颈部动作抿嘴笑了。
……
勤县第二高级中学校址占用的是县城东边东洞村的地,整个村里最气派的建筑就是这所高中。
学校里一派红砖白墙,教学楼、住宿楼规格严整;而学校外却依旧是破砖烂瓦,一派萧索。
尤其此时还是冬季,又冷又偏,整个村子里泛着一股灰扑扑的破败感。
楼云齐还是第一回走学校后门出校,一出校门往右一拐就进了村子,灰墙土屋的,他不喜欢。
连路边支的路灯都瞌睡了一般,昏昏沉沉的,给村巷打上了凄恍恍的滤镜。
楼云齐在第二个路灯下立了片刻,给托老所的于阿姨发了个红包,说明了自己可能会晚到一会儿的实情。
随后,他抬脚踏入了眼前拐着弯的巷子。
见到庄依清的时候,楼云齐颇为意外地挑了一下眉,“你自己?”
“瞧不起女生?”庄依清背靠巷子的灰墙,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颇有敌意地眯起。
“……不敢,”楼云齐避其锋芒,慢悠悠地晃了两步,靠在了巷子对面的墙上,“说说吧,我怎么招惹到了庄家大小姐?”
“呵……楼家少爷一向习惯高调行事,又贵人事忙——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初来乍到时候的……一笔旧账。”
“调查过我?”
“调查谈不上,”庄依清的眼神带着长期玩控别人所养成的自信与慵懒,“只是有点好奇罢了,结果,一不小心却发现了一个——”她双手在身前的空气中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惊天大秘密。”
“呵……”楼云齐扯起嘴角,“遇到同类了——”
楼云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今天刚买好的棒棒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两个选择,要么,你趁着下次升旗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表白,要么——”
“如果我没记错,我已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过我喜欢男生的话。”
“一个喜欢男生的男生——被我魅力所折服,不是更有趣吗?”
“哦?如果我直觉没错的话,你对我并无男女暧昧的意思,让我表白又是——”
“别着急,”庄依清的嘴里吹起一个薄薄的泡泡,然后“啪”地一声被她吸破,“我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拒绝你。”
“请属楼某愚钝,”楼云齐笑得相当地谦虚,“大小姐这么折腾——所求为何?”
“——找回面子。”
找回面子?
这几个字终于让楼云齐对两个人之间结下的梁子有了一个可以追查的线索——敢情他曾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拒绝过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三个月前自己在广播里拒绝的那一批女生里,有庄依清。
“呵呵……”弄清了情况,楼云齐心里就不紧不慢了,“看来庄家大小姐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不用在这儿阴阳怪气,”庄依清从自己随身斜跨的背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把口香糖吐到上面,“这个选择,你做不做?”
“要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一位美女表白,这是我的荣幸,”楼云齐把嘴里的棒棒糖挪到口腔一边,“但不巧的是,现在正是我计划推进的关键时期,我不能此时出岔子。”
“怎么?”庄依清嗤笑一声,“褚十安不好追吧?”
楼云齐不置可否,只是挑眉道,“我想听听另一个选择。”
“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庄依清慢搭丝悠地从斜挎包里掏出来一个一米长的短鞭,“试试我鞭子的滋味,如何?”
楼云齐终于懂了庄依清敢一个人约战一个男生的自信从哪里来的了——
敢情是一位练家子!
“庄大小姐果然让人眼前一亮,”楼云齐拿出尚未吃完的棒棒糖,继续裹进糖纸里,揣进口袋,“近来鞭子出战的胜率如何?”
“从、未、失、手。”
话音未落,一道鞭影已经劈头而至,楼云齐脚下一转,堪堪躲过。
第二道鞭影已经接踵而来,楼云齐侧身又一次躲过。
练鞭已经十年的庄家大小姐深知各种用鞭控人的方法,上下左右,英姿飒爽,一套鞭法下来,楼云齐已经退无可退。
“啪!”地一声,一道鞭影甩过,楼云齐顿感左肩一阵火辣辣地疼。
草!他从小练过拳击,学过散打,要不是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他的格斗水平应该能单挑五六个壮汉——
TMD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堵在巷子里抽鞭子!
况且自己的体力也不弱,身形又不迟钝,可TMD对方居然使用市面上根本就不常用的鞭子?!
巷子总共就一米多宽,她光鞭子就长一米,自己怎么算都没算到能在勤县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遇到一个会抽鞭子的疯子!
形势上已经吃亏,战略上走为上策。
楼云齐第一次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家中。
“打扰了,赵叔叔,”楼云齐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拨通了赵长久的电话,“今晚估计得麻烦您加个班了。”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楼云齐扯开嘴角缓缓地向上勾弧度,眼中闪过狠厉的光,“不是什么大事——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地头蛇罢了,姓庄。”
刚挂上电话,就收到了褚十安的消息:考试考得怎么样?
楼云齐毫不谦虚地正面回应:年级前三十,万无一失。
楼云齐支在手机面前等对方的回复,结果褚十安再也没来消息。
估计褚十安开始忙其他的了吧?楼云齐想,反正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不能急这一时。想到此,某人的心里舒畅多了。
然而,第二天晚上回到勤县的褚十安却并没有给楼云齐见面的机会,他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学校。
是高洪辰的电话。
起初他并没有把这个电话当回事,毕竟一个年级主任给自己直管的班主任打电话可太正常了,大部分都是学生管理方面的工作,再加上他一星期没在校,难免积攒了一大推的工作要处理。
然而,高洪辰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马上到校,校长和局长都在等你。”
上回有幸见校长和局长还是广播事件的时候,这次这阵仗让他不得不往楼云齐身上怀疑。
他在出租车上快速给楼云齐打了个电话,“楼云齐,我出去培训这一周你有没有做什么?”
“老师!你回来啦!”楼云齐一秒从沙发上弹起来,“冷不冷?我去接你!”
“不用来接,”褚十安的声音认真严肃,“我快到学校了。”
“你去学校干什么?不先回家吗?我好想——”
“别瞎扯,楼云齐!”褚十安打断他的话,“我问你,这一周你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褚十安的问话让楼云齐心里一惊,他琢磨着自己昨晚刚做的事被褚十安知道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可能,赵叔叔办事一向是滴水不漏的——楼云齐眉毛一挑,恢复到了油嘴滑舌的状态,“不知道每天晚上睡觉前想你——算不算出格?”
“挂了。”
真的是多余问他,褚十安只能闭目按自己的逻辑推测:
教育局局长都来了,说明不是个小事;而现在,他看一眼手机,已经21:26,早就超过了教育局的上班时间,说明这件事应该很急;而年级主任又点名叫自己,说明这件很急的大事应该跟自己有关——
而他自己也并没有干什么高调的能够引起教育局关注的事情,那应该就是——
学生管理上发生了什么。
褚十安瞬间头大。
三个月前处理楼云齐广播事件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有一回这种经历。
他神经质似地从出租车后座上弹起来,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他右手微颤着,点开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