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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接吻”举报信
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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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有。
他甚至不死心地把抖音重新切换了一下自动定位，定位到勤县，他快速地翻了十来个视频，发现仍旧无关二高的学生。
心下稍安，他转而又去学校官方抖音去看视频，发现都是学校老生常谈的宣传视频；再切公众号，也没有异常。
褚十安这才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今晚有可能是其他的紧急情况吧？
直到范局长把一张照片甩到他的面前，褚十安才惊觉苦笑出声：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照片里仍旧是勤县二高的风雨人物楼云齐，不同的是，里面还多了一个人物的背影。
他知道，包括此时此刻待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背影就是——
褚十安。
他秋天常穿的那件衬衣，学校里领导、同事，包括学生都很熟悉；右手里拿着的记录本，那是学校统一发给班主任，记录班务用的；甚至包括他当天腿上穿的那条裤子，是前一年参加勤县事业单位合唱比赛的时候，学校统一发的西装裤……
而更不堪的是，这张照片里的楼云齐正微低着头，和只露背影的人在——
接吻。
他和楼云齐从未接过吻，他很清楚。
可他该如何解释？
而且照片的背景还是教室，他怎么可能跟一个学生在教室里接吻？
褚十安欲哭无泪。
“现在，班主任已经到了，”高洪辰指着褚十安介绍，仍旧是原来的位置，原来的座次，不同的是，这回来的局长是范局长，“这里面露脸的就是他班里的学生，呃……还是那个……楼云齐。”
“这个背影呢？”校长紧跟着问了一句。
众人都在等着褚十安的回答，虽然在场的诸位都已经知道答案，但，好像当事人亲口说出来，会显得大家的推测更加得心无负担。
“……是我。”
褚十安的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情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洪辰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情绪激动，“居然和学生——你赶紧解释解释啊！”
“高主任，”楼云齐吸口气，目光从在场诸位的脸上一一掠过，一字一句，“谭主任，邱主任，薛主任，罗校长，郝校长，冀校长，范局长……我没有和学生接过吻，从来没有。”
“……”
“我不知道这个照片是谁拍的，是怎么拍的，但我用我母亲的病情起誓，我从未和学生接过吻，包括楼云齐。”
学校大部分老师都知道褚十安母亲的情况，所以，褚十安的这句起誓让在场大部分的人都收回了直视的目光。
会议室有片刻的沉默。
范局长率先清了清嗓子，“褚老师，我们不是在怀疑您的师德师风，当然，更不是在怀疑您的人品，只是——”他的右手在空中划了几个领导安抚人心时惯用的动作，“你知道的，接到这样的举报信，任谁都得调查清楚。”
褚十安没有说话。
“所幸，这回只是举报信，并没有发在网上，”范局长“这回”的用词非常巧妙，在场诸位瞬间都get到了相关事件的前情背景，“很明显，举报人并不想把事件闹大。只是想让局里和学校给出处理反馈。”
“请问，局里和学校准备怎么处理？”褚十安这句正面询问问得毫不迁就，让对面的范局长一下子难以接话。
“十安，”高洪辰提醒的语气示意褚十安话说得太不客气了，“局里和学校会怎么处理，不全在你？我们都相信你绝对不会做这种糊涂事，但现在照片在此，学校和局里总得知道事实情况吧？你赶紧想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高洪辰说得对，就算他发毒誓让一部分人相信自己的为人，但照片在此，事实胜于雄辩，他还是无法在事实层面提供一个让人信服的证据。
褚十安压着心里的烦屈拿起照片，仔细查看，回想。
看背景是一间教室，但这个教室学生桌面上干干净净的，一本书都没有，这根本就不像自己所带的（33）班的教室。
那这会是哪儿？
他除了自己班，就没有去过其他班级啊！
就算是监考，学校的安排也是让班主任在自己班级的教室里监考，他怎么会出现在其他的班级教室里呢？
首先他出现的场合就很费解……
“那个……”正盯着照片回想的褚十安被主管校园安全工作的罗副校长出声打断，“我怎么感觉这照片的拍摄角度这么奇怪啊？”
众人都朝这个照片看去。
“这个角度感觉尤其得……高，好像拍照人趴在天花板上拍的一样，而且……还有点远——大家有没有觉得？”
褚十安按照拍摄角度开始审视这张照片，照片里两人的位置在教室后门靠前一点的地方，楼云齐面朝黑板，他自己背对黑板，这个角度——
褚十安脑袋当中一阵轰鸣，尾椎骨那儿顿时炸出来了一个冷颤，颤动着传到了他的四肢百合——
这是教室的摄像头。
是教学楼四楼教研室的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那——它将不仅仅是一个画面！
将会是一段高清的音画同步的视频录像！
而这张照片只是整段视频当中的一个截图罢了！
褚十安一边惊骇，一边又飞速在脑子当中搜寻，自己有可能会和楼云齐一起出现在教研室里的情景。
几分钟后，他在记忆遥远的一个角落里，依稀拨开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应该是上回广播事件时自己为了让楼云齐录制澄清视频而两人对峙的画面。
褚十安心下稍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只要原视频放出来应该就能说明问题。
他很清楚，那时候的自己和楼云齐关系紧张，连维持正常的尊师爱生的师生关系他都觉得勉强，绝对不会有什么暧昧的举动。
得到褚十安实情解释的“调查组”心下也缓了过来，终于觉得这件事好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然而，唯一的bug是学校的监控录像只存留一个月，这三个月前的录像大概得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来解决。
罗副校长立即打电话给学校的技术员小梁，交代趁着今夜务必把对应教室相关时段的监控录像给恢复出来。
事情按一段落，众人心中装着阶段一的处理方案各自回程。
褚十安却在离校买了几袋子宵夜以后又返回了高二年级的监控室。
他知道，今夜唯一加班的人——技术员小梁，都是拜自己所赐。
虽然平时他一分闲钱都不舍得花，但，这顿宵夜自己却不能不请。
谁知道推开监控室的门，不但小梁在，年级主任高洪辰也在。
褚十安赶紧把宵夜放到桌子上，向两位表达自己的歉意。
小梁倒是没咋介意，表示未婚妻刚跟自己退婚，他正需要工作让自己转移转移注意力，免得一到晚上就胡思乱想。
小梁未婚妻退婚的事情，褚十安倒是听说了，由于这个单位里的教职工极为稳定的原因，导致老师们的各种情况基本上大家都相互了解。
“不好意思啊，让梁老师又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褚十安把“技术员”的称呼换成了“老师”。
“没事儿，这有啥？”梁冬驰笑着拜拜手，“缘分不到着急也没办法。”
“也是。”有关梁冬驰未婚妻的事情也就聊到这儿了，褚十安看一眼始终盯着梁冬驰电脑界面的高洪辰，“那个，高主任，还是我在这儿盯着找监控录像吧，您先回去休息。”
“不只是监控录像的事，”高洪辰语气沉沉的，“我让小梁先给我把各个教室里的监控录像设个查看权限，咱们平时的监控真的是敞开惯了，没想到这回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褚十安也正想问这一遭，没想到年级主任已经想到了。
本来年级教学楼下的监控室大敞着门，方便班主任和领导们为了回顾班里学生的管理情况来查看查看。但按现如今这情况来看，不得不设防了。
“幸好今天校长和局长还没有过问这个事情……”褚十安心有余悸。
“是，幸亏今天来的是范局长，要是庄局长——”高洪辰直起查看电脑屏幕的腰，不敢想地摇摇头，“估计现在我们还在校长办公室听训导……”
褚十安会心地点了点头，又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今天庄局长不来？他不是一直最了解咱们学校的情况吗？”
“这……”高洪辰转头看看监控室外漆黑的夜，空无一人，压低声音道，“这也是最邪门儿的地方，听说昨天后半夜庄局长就被调查组带走了……”
“哈？”褚十安颇为意外，“他犯了什么事儿？”
“左不过就是些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呗——”忙于技术的梁冬驰发表了颇为地道的生活真理。
好吧，大概率也是。
不过反正和自己也没啥关系，最起码范局长的风格不像前一位那样盛气凌人，可能对自己的处理更有人文关怀。
梁冬驰先设置好了监控的查看权限，高洪辰又问，“能查到是谁调取了那段监控视频不能？”
“这得等到恢复出那段监控录像之后才能查找。”
“那大概得花几分钟？”高洪辰追问了一句。
“……”
梁冬驰一个字都没说，褚十安敏感地感觉到高洪辰犯了一个脱离一线工作的领导都会犯的毛病。
“高主任，要不您先回去吧，我看这边的监控数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出来的。”褚十安适时解围，“您明天还得为我的事操心费力，今天晚上就不宜再熬到太晚了……”
褚十安的话给了高洪辰一个台阶，年级主任从善如流地离开了监控室。
然而，不到三分钟，监控室的大门就又被敲响。
褚十安快步走过去压开门把手，“高主任，您还有什么——”
来人却是一周未见的——
楼云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