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因为我是gay，所以你不敢？ 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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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十安一到家就赶紧去查看母亲的情况，发现对方陷在粉红色的公主床里仍旧睡得香甜，那一直紧绷的肩颈线条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他退出房间，抬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三十八分。
而六点就要出发去看早自习了。
他在客厅顿住，没有选择去卧室睡觉，而是坐在茶几旁边，打开了电脑。
第二天一早，褚十安就将后半夜写的《有关楼云齐广播事件的情况说明》和《班主任卸任申请书》提交到了年级主任那儿。
他知道楼云齐是说不通的，与其等到学校下通知更换班主任，不如自己早为识时俊杰。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高洪辰一整天都没有找他，也没有过多的表态。
褚十安去问，高洪辰只表示两份文件已经提交给了学校，让他静静地等待学校的指示。
“对了，那个楼云齐现在住哪儿？”高洪辰看着这位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班主任，语气比上一回谈话和缓了不少。
“暂住在我的校内宿舍。”
“那你——”
“我不住学校。”
“哦。”高洪辰也未置可否，只是看了看三天时间就已形容憔悴的下属，“那个，昨天夜里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些家长们素质不高——”
“嗯，没事儿，可以理解，”褚十安顿了顿，表现出了相当成熟的工作态度，“毕竟，说到底，我是这件事情的第一责任人。”
“呃……是，那个……”高洪辰没有想到对方本次的觉悟比上次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有点讪讪开口，“我已经将夜里的情况汇报给了校领导，听说今天教育局的庄局长也来了，在领导的指导下，这件事肯定会有个妥当的解决……”
“是。”
褚十安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回来，既不想进班，也不想回办公室，这几天的事情搞得他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
他有种想要躲着人上下班的想法。
他一个人朝电瓶车车棚走去，就想在空无一人的车棚里趴在车把上缓口气。
如果学校真的更换了班主任，他得思考思考，由班主任工作所带来的那一千块钱左右的收入应该从哪儿创收的问题。
他一夜没睡，脑袋又晕又胀，趴到车把上眼神就直了，几乎思考不出来任何头绪。
嗯？有个什么东西？
直愣愣的眼神下，他发现自己电瓶车前篓里面多了一样东西，被一张纸给包裹着。
他拿出来，发现是一盒云南白药喷剂，主治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他打开纸张，发现上面简单地写着几行字：
先用红瓶，再用白瓶。楼云齐。
褚十安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大早，褚十安就被再次叫到学校会议室，在座的除了本校的领导们，还有那个传说中已经在学校指导了一天一夜工作的庄局长。
令褚十安意外的是，学校驳回了他卸任班主任的申请，给予他扣发半年绩效的处理方法。
褚十安有些意外，但后来听说，在做这个决策之前，年级主任曾在本年级的教师队伍里物色过新的班主任，结果因为听说要带楼云齐的班，所以都拒绝了，这才有了驳回他卸任班主任的决策。
褚十安脑袋迟缓地想，看来，楼云齐搞这一出确实是吓坏了小县城的人民教师们。
庄局长主导的协调会目标清晰，行动力强，已经商量出了现阶段最稳妥的官方对策。
楼云齐既然不准备以“恶作剧”的名头消弭这场性向影响，那就只能按照目前“非大众”性向的学生去考虑对策。
现要求楼云齐在学校男寝退宿，办理走读；班级座位调换成单人单桌；班主任及各科老师特别关注，定期进行心理辅导。
高二（33）班每月召开有关“性向及青春期情感处理方式”主题的班会，班会流程、发言及相关材料要按月提交学校，并上报教育局。
学校其他班级的班主任更要密切关注学生的心理和情感动向，定期做好学生思想工作，实发案例处理等报学校存档。
学校会在一个月之内摸排完全校学生的心理各个维度的指标，建立不同心理组别的专项档案，由专任老师沟通管理。同时将特殊学生名单及心理健康档案下发至各个年级及班主任处，由一线负责人按照以上要求管理。
学校要以每学期不少于两次的频率召开家校交流会，遵循“普遍问题普遍沟通，特殊问题特殊沟通”的家校沟通原则，务必保证家校工作的协调一致，融洽和谐。
学校要以每学期不少于一次的频率邀请经验丰富的青少年心理专家来校做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相关材料提交教育局存档。
毛秘书说完以上对策，庄局长就对在场的人员明确表示，“明天学校会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这件事情和学校的决策对外界进行披露。”
在场的人没有一人吭声。
“届时会邀请县电视台和融媒体的工作人员来进行拍摄，各位关键岗位上的负责人，请务必了解以上对策，并在今天下午3点以前写一份明天新闻发布会上需要的发言稿。先提交到学校办公室，审核无误后，明天再按时进行。”
无论如何，沸沸扬扬了四天的新闻终于有了定论。褚十安作为第一责任人的班主任定是逃不过明天的口诛笔伐，他将发言稿写得愈加谦卑与愧悔，各个角度的责任自己揽了一遍。
提交到校办，他战战兢兢地等到下班，也并没有听到校办领导针对他的发言稿提出什么建议，他终于心下稍安。
第二天的发布会九点开始，一大早，他就看见自己的年级主任穿上了两年前他新上任年级主任时穿的那套西装。
褚十安意有所动，上完第一节课，就赶紧回教师宿舍去换衣服。
那还是自己四年前参加招教面试时花了半个月的兼职薪水买的西装，这四年期间统共也没穿过几次，就一直放在学校宿舍里处于被搁置的状态。
他进门就赶紧换衣服，毕竟离九点也只剩下二十分钟。
他不能刚好踩着着九点的时间点进会场。
刚把西裤穿腿上，就听到宿舍门轻吱一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褚十安吓了一跳，赶紧把裤腰拉紧，收链结扣，随后扭头定睛一看——是楼云齐。
褚十安皱眉，“你不在教室上课跑这儿来干嘛？”
“我看今天学校来了很多扛摄像机的，”楼云齐后退一步，用背部把宿舍门关上，“你是不是得公开道歉？”
“不然呢？”
楼云齐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不必，既然你已经拒绝了现场出席，那就没必要再说这些矫情的。”
楼云齐再次沉默。
“发布会后，广播事件也就告一段落，你这边尽快找房子，一旦找到我马上给你办理走读。”
“老师，谢谢你——”
“我不想再听这些矫情而无用的。”
“我没有矫情，”楼云齐不再沉默，直言吐露，“我是真的感激你……也觉得对不住你……”
褚十安不想跟他纠结这些，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那就不想再在这上面浪费口舌，“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
他需要赶紧换衣服，马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想在这个时间点上多做纠缠。
“我真不是矫情，”楼云齐看对方敷衍的打发，着急地往前上了两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个盒子，打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谢礼，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当作赔罪。”
两人中间隔着好几步，褚十安也无心思去看什么礼品，只觉得有一股低调温润的金属光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西你拿回去，我用不上。”
“你都没看怎么就知道用不上？”对方敷衍的态度让他有点起恼，他抬步往褚十安面前走去。
“停，”褚十安伸出手在空中制止住了对方的脚步，“我没时间跟你耗，你先出去，我得换一下衬衣。”
“你换，”楼云齐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对方身上扫了一眼，不知怎么，擎着盒子的右手莫名有点想摩挲一下指尖，“我背过身。”
说完，他就转过了身，背对褚十安。
“你出去。”褚十安又强调了一遍。
“老师，你是不是不敢？”背着身的楼云齐悠悠地来了一句。
“不敢什么？”
“因为我是Gay，你不敢在我面前换衣服。”楼云齐的语调轻浮挑衅。
一听到那个词，褚十安就无语地闭了下眼睛，时时刻刻把那词儿挂嘴边，这学生是真不觉得扎耳。
“楼云齐，你听好，”褚十安严肃纠正，“我不想在你面前换衣服不是因为你是Gay，我不敢；而是因为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不合适。”
楼云齐愣了愣，他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迎接他的挑衅，还给了他如此一个密不透风的答案。
师生？
有意思。
“出去。”褚十安又沉声说了一遍。
楼云齐扯着戏谑的嘴角，出去了。
不到一分钟，他就又闪进来，“老师，换上衬衣那你就更需要这个礼物了。”
褚十安慌得连衬衫扣子都没扣完，下意识先用手扯住了敞开的领口。
楼云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似的走到对方面前，“我来给老师扣袖扣。”
褚十安这才看清那盒子里装着一对银灰色的金属袖扣，造型简约，温润如玉。
“我不需要。”离得这么近，褚十安扯着领口的手僵在锁骨处，放下也不是，继续扣扣子好像也不是。
就在褚十安犹豫这两秒里，行动派少年已经上手，把抓着领口的那只手的袖子上原有的袖扣拆了下来。
褚十安攥着衬衣领口，越发不敢动。
而历时四年，且当时只用二十十六块钱就被主人购置而来的树脂袖扣，泛着被岁月侵蚀的暗黄，“啪”地一声断了——
随后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滚落到了地上。
褚十安的脸瞬间红了。
楼云齐压着嘴角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发觉一样，将自己准备的袖扣一丝不苟地给对方装上。
又拉起对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拆旧换新，把另一只袖扣也装上。
褚十安一动未动，像是一时间短路的人偶娃娃。
“好了，”楼云齐退开一步，“继续扣扣子吧。”
褚十安羞愤交加，“你——”
“只剩8分钟了。”楼云齐晃晃手机屏幕，眼睛里是明晃晃的“你能奈我何”。
褚十安撞开身前这烦人的障碍物，赶紧往学校最大的会议室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因为我是gay，所以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