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云齐，我母亲丢了！ 如 ...
-
如果说有比和自己的学生住隔壁还不方便的事情，那就是和自己走读的学生住隔壁。
因为学校规定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每晚褚十安回来的时候楼云齐就已经在了，他就觉得下班以后唯一的一点自由时光也被侵占了一样。
侵占，对，这个词用得一点都不夸张。
周一晚上他题目不会做了要请教；周二晚上燃气表没电了要借电池；周三晚上他水笔又不显了要借笔；周四晚上他新网购的打印机因为作业太多没时间组装需要帮忙……
连续四天，没有一天消停过。
但褚十安也没让他进过一回家门。
因为家里有母亲，他不喜欢别人打扰母亲简单平静的生活。
所以，褚十安把事情全控制在两家大门口解决。
然而，今天晚上的忙似乎不是在大门口就能够帮成的。
楼云齐左手抓着卷子，右手拿笔指着客厅里的一个大箱子，一脸焦急无助，“老师，我作业实在是太多了，你就帮帮忙吧！”
褚十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真不想进隔壁的房间。
“你昨天不是还说想让我考到年级前三十吗？”楼云齐觑着对方的脸色，用前一晚的约定为自己的帮忙请求加码。
确实，昨天晚上这厚脸皮的邻居又来借东借西，借完以后又拿着零食来感谢，褚十安的语气难掩厌烦，“借了就借了，你不用再拿零食来回谢。”
“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吧？”
“你就说你喜欢什么？”
对方不可理喻的追问，霎时间让褚十安福至心灵，他突然心生一计，换了一副谆谆教导的形象，“我喜欢你考到年级前三十。”
“年级前三十？”
“对。”
“你喜欢这个？”
“是啊。”
“为什么喜欢这个？”
“呃……”褚十安拉长语气找着最恰当的措辞，“我……我觉得，有些人因为性向看不起你，但如果你要是能够考进年级前三十，岂不是打了那些人的脸？”
嗯？面前这人居然还有“打脸”的想法？看来，这人也不是规矩死板的标准人民教师形象嘛。
“行，我考到年级前三十，除了打他们的脸，你会不会开心？”楼云齐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期待。
“会，”这话褚十安说的真的是肺腑之言，“你放心，我会前所未有的开心。”
“好！一言为定。”
于是，楼云齐当晚就下单了打印机，这时候再用“年级前三十”的约定来请人帮忙，确实很难让对方拒绝。
褚十安确实对年级前三十的承诺很动心，他知道楼云齐很聪明，而且成绩也很好，他只是需要一场像样的考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如果他真的能在下次考试就考进前三十，那他就真的可以解放啦！
想到此，他没再犹豫，跨进屋内，开始拆除包装。
组装完毕，褚十安抱着打印机在房子里找位置，“放在哪儿呢？”他看着边户这比自己家多一间房间的设计，卫生间边上房间半敞着门，从客厅里能看见一张净白的书桌。
这个应该就是楼云齐的书房吧？
褚十安一边抱着打印机走向书房，一边礼貌性地向楼云齐交代，“要给你装书房吗？”
“不、不用！”没想到正趴茶几上写试卷的楼云齐却猛地起身，有些着急地跟过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半敞的书房门，“那个，给我就行了，我待会儿插电。”
褚十安礼貌性地回避，点了点头离开了。
打印机确实帮了楼云齐很大的忙，但，捉弄人的是，两星期后的考试楼云齐刚好考了年级第三十二名。
楼云齐有点沮丧，但意外的是，褚十安居然比他还要沮丧。
他带点愧疚地给褚十安写了张字条放在对方的办公室桌子上，“老师，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他只看到褚十安带着失望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楼云齐郁闷坏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啊！
友洲市来的顶级聪明的学霸，各个全国性的比赛当中自己都名列前茅，怎么会在县城月考当中只获得了三十二名？
这简直就是笑话！
一定是前一段时间为设计自己的高调出场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学霸的能力一时半会没有接续上罢了。
他回到家，想等褚十安下班回来的时候再做详细的解释。
他一边煮着晚上的米粥，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门口的监控。
他心里有点惴惴的，一遍一遍模拟自己想要说的话。
总怕那个身影出现的时候自己还没组织好语言，他干脆把火关了，专心在脑子里演绎。
突然，手机里跳进来一条短信，是友洲市玩得比较要好的二代发小甄文彬：
听说你因为考了县城高中三十二名很沮丧？哈哈哈哈！你一个商市天才，楼氏少爷居然也有沮丧的时候？怎么？扮演县城男高扮演上瘾了？
楼云齐瞬间清醒，像一道闪电劈进了自己混沌的脑袋。
对，他到底在沮丧什么？
他来这儿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学习，他TMD到底在沮丧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思考出来个一二三，就接到了褚十安的电话。
“楼云齐，”褚十安的声音慌张着急，消退了平日的淡定，“你去我家敲一下门看有没有一位五十出头的妇人回我家？”
“没，”楼云齐斩钉截铁地回答，“从我回来到现在我就没从监控里看到有人回来。”
“你说你从哪儿看到什么？”
楼云齐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我说我一直开着门，就没看到咱们门口有人回来。”之后赶紧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楼云齐，我母亲丢了。”
楼云齐立刻穿上外套往外走，“褚十安，你现在在哪儿？”他这会儿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叫“老师”了。
“我……我现在在儿童公园，我以为我母亲走丢会自己来这儿，但这儿根本没有…… ”
褚十安的声音又哑又涩，还隐约带着压抑的哭腔。
“ 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到。”
“我母亲连马路都过不明白，她现在……我不敢想她现在……天气又这么冷……”
“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你信我，你母亲一定会没事的。”楼云齐下到地下车库，来到自己为了凹人设专门买的一辆破旧的二手车前，犹豫了一秒，还是抬脚坐上了驾驶位。
启动以前，他给赵长久发了条微信：
赵叔叔，把褚十安母亲此刻的定位发过来。
之后打火启动，手脚配合，结果，一秒熄火。
草！楼云齐烦躁地砸了下喇叭，他从来没开过手感这么差的车！
褚十安在烈烈寒风里缩着膀子看到楼云齐开着车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哪儿来的车？”
“呃……”这位曾经死皮赖脸蹭褚老师电瓶车上学的人果断转移了话题，“开车找人比较快。”
褚十安也不再多言，利索上了副驾驶，“这一片我都找过……”
“没事，咱们去商贸附近的菜市场去找找。”
“为什么要去那儿找？我母亲应该不会——”
“呃……你就听我的，我第六感很准。”
第六感这东西到底准不准，褚十安现在也没了主意，只能一路上尽自己所能地盯着着路边经过的每一个人。
不是母亲……
不是母亲……
还不是母亲……
无声的车厢里，楼云齐感觉到了身旁人润湿了眼眶，他没有转头去看，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褚十安眼泪溢出来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声音，如果有意压制，甚至连说话都不会有明显的哭腔。
但是，他的呼吸，却带着细细的游丝，颤巍巍的，好似下一秒会嚎啕大哭一般。
楼云齐深吸了口气，再次提速。
褚十安的右手紧紧地掐着左手的手心，他今天不应该去靳老板那儿的，为了多赚几百块钱，错过了接母亲出托老所的时间。
而母亲现如今的智力只有五岁，他怎么能这么蠢，这么不分轻重……
如果母亲真的有什么意外，他不知道该……
忽而，褚十安泪眼婆娑的思绪被身旁人的一句话打断，“你看，那位穿着粉红大衣的是不是？”
褚十安扒着车窗赶紧向外看去，是母亲！
他甚至有点着急地准备下车，被身旁的楼云齐一把拉住，“红绿灯路口，不急这一会儿，等我在前面路边停个车。”
褚十安心下稍安，耐着性子等面前那让人焦急的三十多秒红灯。
然而等两人停好车奔到刚刚的菜市场街头，却没发现之前的身影。
“先找找。”楼云齐安抚性地看了褚十安一眼，示意往菜场里面走。
两人顺着街道快速地捋过去，没几分钟就到了十字路口。
“看来我们得分开行动，”楼云齐快速地撇了一眼手机，分配任务，“你去那边，我来这边，随时保持通话。”
褚十安点点头，转身往一边奔去。
楼云齐也顺势转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一点一点地逼近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楼云齐，我母亲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