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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经年 日子一 ...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开学的时候,陈晓本想趁着小家伙还没醒偷偷溜走来着,但他刚下床小家伙就醒了,看着他迷糊的样子,陈晓还是不忍心,看来这次分离是非要好好道别了。
      他到门口的时候小家伙还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他能看出来陈暮在硬撑着不哭,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陈暮变成小挂件或者小娃娃时时刻刻带在身上,车快来的时候,陈晓让陈暮先回去,陈暮不愿意,他非要看着哥哥走,他像个大人似的告诉陈晓要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自己了要给自己打电话,要每天开开心心的,陈晓告诉他自己一周就回来,让陈暮在家好好的,让陈暮每天乖乖坐校车上幼儿园,如果妈妈不做饭就去邻居阿姨家或者在学校吃,衣服都收好了记得换。交代的越多,越是不放心,陈晓只希望这周能过得快一点,或者让时间过得快一点,一年两年,五年八年,让自己有能力照顾好陈暮,有能力给陈暮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陈晓坐上车的时候,陈暮在车后面追,陈晓看着后车窗上陈暮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转过头时压抑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他第一次恨,恨命运的不公,恨家庭的不堪,恨自己的无能,他总忘了,他才十四岁,他也只是个孩子,他想带着弟弟逃脱这些枷锁,可一切就像蛛丝永远桎梏着他们,连着他们仅有的温存都包裹在里面。
      陈晓从没觉得一周是这样长,以前他总觉得过得快,很快就放假了,放假的时候学校里没人,他又不回家,虽然他是喜静的人,但没什么可以做的事,确实有些无聊,在学校他总会担心陈暮,他怕他偷偷哭,怕他照顾不好自己,怕他睡觉踢被子,但他上课的时候还是让自己尽量保持专注,他答应过陈暮的要好好上课,他确实很想,想靠自己给陈暮好的未来。
      不过学校里也传出些话,是关于林喻和陈晓的,陈晓不开口,林喻也当不知道,他能感受到,就算他和林喻提及这件事,林喻也会三两句糊弄过去,那干脆保持这样的平衡好了,毕竟两人这么好的朋友,大概不会产生多大影响吧。
      陈晓还记得,他那次回家时,陈暮的小脸在下车的地方被风吹的通红,带了暖宝宝还怕凉了,一直放在口袋里不用,他下车了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抱陈暮,陈暮刚见到他就想哭的样子,还给他递了一颗糖,说着哥哥上学好棒好厉害之类的话,他没说自己多想念他,因为他不想让陈晓担心,他想让陈晓开心,那糖还是过年时陈晓买给陈暮的,陈暮没吃,他一直留着,陈晓也没吃,他也留着。
      第一次之后是第二次第三次,陈晓每次回去都会给陈暮带东西,有时候是零食玩具,有时候是小孩子用的护肤霜,穿的衣服什么的,总之不会空着手,陈暮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偷偷流泪,他还是会难过,会舍不得,但他更多的是期待,期待陈暮回来,他要好好表现,好好上学,让哥哥回来看见他能开心。但有时候,学校要占用周末考试,陈暮就得再等陈晓一周,每每这样,陈暮就会和陈晓打很长时间的电话,有好几次电话还没挂陈暮就睡着了。
      陈晓从没想过他和弟弟的羁绊能这么深,这对他来说不只是作为哥哥的责任,而是一种需要,他觉得他需要陈暮,陈暮现在还小,自然是离不开他,但他长大后呢?也许他会觉得自己啰嗦,觉得自己限制了他的生活,觉得自己没资格管他,陈晓想着弟弟乖巧的样子,不信陈暮会那样,如果有,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没教好陈暮,他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但如果真的发生,他也没法阻止,他只能珍惜和陈暮相处的每一刻。
      一天天过去,学校每次考试陈晓都会进步,成绩从中游到前列,他没有立多大多远的目标,他想先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因为那里离家近,也为他答应陈暮的好好上学,他还记得那天陈暮在家门口用手指着那清晰可见的楼说,哥哥可不可以在那里上学,自己就在旁边上小学,每天都可以见到哥哥。从学校到家,再从家到学校,他的生活貌似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彻底不一样了。
      又是一次放暑假,陈晓坐上回家的车,他的书包里装着给陈暮买的玩具,陈暮说他考试考了一百分,陈晓答应买给他的。他看了看公交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的白净校服被风打在身上有点子空荡荡,碎发被风吹的有些乱,脸庞干净又和煦,虽然还不是个大人样子,但褪去了两年前的些许稚嫩。没错,再开学他就16岁了,这次是他中考结束,放假比陈暮还早,他打算等陈暮放假了带他出去转转。
      路上他收到林晓的信息,简单回复了他,他摩挲着手腕上的手串,是当年林喻送他的那个,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事,他从未想过,有什么能影响他和林晓的关系,可事情就是发生了,有些东西就是变了,在一些事情上,林晓就是退缩了,不只是退缩,他更想充当一个路人,他不明白当初明媚大方的少年什么时候也开始和他们一样了,什么时候也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什么时候也开始畏首畏尾了,明明很多次都是他告诉陈晓要做自己。陈晓不想失去林喻这个朋友,林喻好像也不想和陈晓疏远,两人就保持着这微妙的关系,谁也不提那些事,都维持着表面的正常,只要林喻开口,陈晓还是会热情的回应他,在他心里,只要不是没有退路,林喻一直是他的朋友。
      陈晓刚想关上手机,看到小朋友给自己发的消息“哥哥,我放学啦,回家就能看到你了,好开心”,陈晓笑了下回复他“给你带了玩具,下了车别乱跑,乖乖回家”,陈暮回复他个笑脸,陈晓想着陈暮回到家一定会很高兴,陈晓对自己的中考分数很有信心,他想他如果告诉陈暮自己可以在他旁边的高中上学,小朋友一定更开心。
      车子在熟悉的路口停下,陈晓拉着行李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洒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从前以为他每次回家都该是沉重的,郁闷的,直到陈暮小小一只闯入他的世界,他才觉得,家这个词,有了意义。原来家不是一个地方,不在意有几人,不在乎彼此是什么关系,只是因为有你,“家”才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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