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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彻底散了 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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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走到家门口，外面有些起风了，他看着挂在外面的衣服被风吹的有些可怜，就把衣服收到走廊里面，连着行李一起放在那里。靠近门边的时候，他隐约听见屋里传出些嘈杂的声音，大概是父亲和母亲，他很久没听见这种声音了，他之前问过陈暮，他只说陈海来过几次，但陈暮也没见到他，陈晓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就更不用说了，每次回到家都是和陈暮在一起，他都快忘了，家里是什么样。
他听到这声音时，心还是不自觉沉了下，一来是他不想看到这场面，二来陈暮马上就放学了，他也不想陈暮看见。他想要是这场纷争不结束的话，他干脆带弟弟出去溜溜好了，这不能怪他薄情，是真的没有办法，陈暮自己也刚从学校回来啊，谁不想好好休息一下呢，他想到陈暮可能会饿，想着要不拿点东西给陈暮吃，他进去了也就是看见些不想看到的东西罢了，反正父母也会忽视他。可当他真进去的时候，他还是被眼前的情况惊了下。
客厅里乱糟糟的，各种东西散落一地，他们是吵，一见面就吵，他们吵过无数次，可仅仅是吵，从来不会摔打什么东西，看这个样子，像是要把家拆了一样，陈晓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让陈暮看见这个样子，他看了会，他觉得他不能离开，万一他们真动了手怎么办，事实证明，陈晓担心对了，陈海的情绪从没有这么激动过，王琳也从未这样声嘶力竭过，突然陈海冲进厨房，手上带着刀。
“你来啊，你有种你就杀死我，这辈子嫁给你就没让我消停过一天!”王琳冲陈海吼着，那把举着的刀好像没挫伤她的一点势头。
“好，好…王琳你够可以的啊”陈海被气的发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理智一样。
王琳还在喋喋不休的指责“你还回来干什么！天天跟女人在外面睡还不够，连个房子都不舍得给是吗？”
陈海气的大喘气“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别人睡了？！我看心虚的是你自己吧，要知道你现在是这副嘴脸，我就是在外面睡一辈子也不会娶你！”
陈晓觉得这些话刺耳，本能的想回避，可他不能，他们说这些一点也不避着人，陈晓不明白，什么时候曾经的爱人变成现在可以对彼此说出最恶毒的话的人了，可如果不爱，又为什么会在一起。
突然陈海没理智似的朝王琳冲过去，陈晓想都没想丢下书包就冲过去，他从未这样害怕，陈海已经举起了手，陈晓的力气没有陈海的大，他挡在王琳身前，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的弟弟还小，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他没有想他自己，他心里只有他弟弟，他攥住陈海的手腕，陈海好似分不清谁是谁，非要这刀落下不可，陈晓看着明晃晃的刀刃，只觉脑袋发昏，他用出最大的力气，刀锋一转，刀刃直直落在他的胳膊上，鲜血顿时流出来，染红了两层的校服，从蓝色的袖子渗到白色的衣身上。
刀落到地上“咣当”一下，陈晓像彻底没了力气一样坐到地上，疼痛和争吵声冲击着他，他只看到胳膊上血红一片，只感觉天旋地转。王琳倒抽了一口气，满脸不可置信“陈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他可是你的儿子！你害我还不够，你是要弑子吗？！”
陈海从刚刚就一直怔在原地，似是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颤抖的说出两个字“…儿子”。
“儿子…”陈晓笑了下，自己默念了遍，王琳刚刚叫他儿子，陈海刚刚也叫他儿子，他们还知道自己有儿子，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算是孤儿，也比现在过得好多了，他不知道他们在不可置信什么，是不相信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要动刀子的地步，还是不相信这刀子会落在他们最无辜的儿子身上，他只知道，这个家，彻底该散了。
“哥哥…”陈晓听到这声弱弱的呼喊时立马清醒过来，他转头看到陈暮眼睛噙着泪水背着小书包站在客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看到了多少，吓到了没有，陈晓撑着起来走到陈暮旁边蹲下摸摸他的脸“别怕，哥哥在…”
陈暮拉过自己掉在地上的书包，想把玩具拿出来给他，他打开书包，里面的玩具中间有一道长长的裂缝，应该是刚刚书包掉在地上摔到了。陈晓撑着露出个笑容“暮暮，对不起，哥哥不小心把玩具弄坏了，哥哥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陈暮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哥哥，你的胳膊，我不要玩具，我只要…哥哥…有哥哥就好”陈暮钻进陈晓怀里，陈晓还在哄他“哥哥不疼…暮暮别怕…哥哥在呢…”。
陈暮从他怀里出来，跑到王琳和陈海面前，眼泪流了满脸，硬挤出力气说话“你们不要伤害我哥哥，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伤害我哥哥！”
王琳和陈海看着这副情景，都怔在原地，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还是被眼前这动人的场面感动了，他们都没说话，竟挂着一丝愧疚在脸上，还是陈海开口，语气很平静，陈晓从未听见他这么平竟过“王琳，我们离婚吧”。
王琳没说什么，像是默认了。
陈晓在原地没动，因为他实在觉得晕，陈暮到陈晓跟前看他的脸很白，朝陈海和王琳喊“送我哥哥去医院，快送哥哥去医院！”
两人这才意识到陈晓还受着伤，把陈晓扶到车上后就赶忙送去医院，陈暮一直牵着陈晓的手，陈晓微睁着眼看着整齐的一家人，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最齐的一次，可笑的是，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到了医院，医生给陈晓处理伤口，当他掀起陈晓的校服时皱了下眉“这么深的伤口，你们这家长怎么当的？”这一看就是刀割伤，陈晓本来就没多少肉，大约六厘米的伤口衬的他胳膊更加纤弱，要不是看一家人来的齐，医生真要多问几句了。陈晓这伤口横过手臂，共缝了七针，陈暮一直在旁边看着，陈晓不让他看，他也不愿意，眼泪还一直流，这让陈晓不光是身上疼，心里也疼。
回去的路上，陈海开口“陈晓，我和你妈打算离婚了”王琳倒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坐着，他们真的是少有的和谐。
陈暮一直看着陈晓的伤，时不时还吹吹，陈晓一会摸摸他的头一会揉揉他的手安抚他，听到陈海说话，他只是淡淡的回应“知道了”
陈海好像没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说“你怎么想的？”
陈晓看了看弟弟“暮暮离不开我”。
这话一出，陈海沉默了会，又说“我知道你和陈暮感情好，可……”
“暮暮离不开我”不等陈海说完话，陈晓又说了一遍。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父方还是母方，一个孩子没有不合适，两个又太多，双方都有一个孩子跟着正合适，但陈晓的态度已经摆在这了，陈晓和陈暮要在一起。显然王琳是更加被动的，谁更有能力供养两个正需要花钱的孩子显而易见，对于陈晓而言，和谁一起生活都无所谓，他只盼着两方各自安好，他和弟弟的生活能平静些，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父母把他们强行拆开，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结果。
良久，陈海开口“孩子…我对不起你”。陈海放弃了他们的抚养权。孩子，他也知道自己有孩子，其实按照他的经济能力，抚养两个孩子并不难，可他还是放弃了。王琳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她不是不想要两个孩子，也不是怕没有经济来源，她只是有些怨恨，怨恨自己多年的丈夫连对孩子的一点情分都没有，怨恨他就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一个人。
“陈海，你够狠”王琳还是说了句话，她的那双眼睛，好像要透过陈海，透过眼前的陈海，透过他看见当初那张青涩的脸，就那么几分钟，她像是把从他们相识到分离全过了一遍，他们之间的所有情分，该彻底斩断了。
“好好照顾孩子们，钱和房子都给你，我会另外给你抚养费”这是陈海说过的最像一个父亲的话。
陈晓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他没有资格去多说什么，其实他觉得，他们早该离婚了，他还要感谢他们，感谢他们没有把自己和陈暮分开，其实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他只是不想让陈暮再哭了，不想再看到他流眼泪，他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直到他可以和陈暮独立生活，他又想时间过得慢一点，让他能好好体会和陈暮在一起的时间。陈暮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他仍然要看着哥哥，怕哥哥不见似的，一直紧紧攥着陈晓的手。
那天晚上很静，真的很静，静的陈暮和陈晓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月光照到屋里，让他们能看清彼此的轮廓，陈暮睁着眼睛看着陈晓，他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陈晓用脸蹭蹭他，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兔子。不知不觉，陈暮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没有靠陈晓太紧，大概是怕碰到陈晓的伤，陈晓看着他，突然想起陈暮之前说的那句“妈妈”，他想，如果他是个女生，真要生了孩子也就是这样吧。他握了握陈暮的手，他刚刚奔波回来，加上下午发生的事，他真的很累了，他沉沉的睡了，他做了个梦，很长的梦，从陈暮小时候，到他们长大成人，最后他们在新年烟火下许下心愿，许下比时间还长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