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我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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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浅白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对着守在门口几乎站不稳的齐恩智重重点头：“抢救成功，大人孩子都保住了，生命体征平稳，暂时脱离危险了。”
听到这个消息，齐恩智第一时间踉踉跄跄地去通知谢宴。刚好新的一波医疗队到达了，谢宴被换下来休息。
谢宴正蹲在医疗舱角落，短暂地闭着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日不休的救援让他连站着都能晃神，听到由远及近的慌乱脚步声，他几乎是本能地抬头，心脏先于大脑绷紧。
“谢医生！谢医生！”齐恩智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声音都在发颤，“您爱人……抢救过来了！大人孩子都保住了！脱离危险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谢宴头顶。
他僵在原地三秒，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骤然睁大，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疲惫、恐惧、煎熬，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身太急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却一把抓住齐恩智的胳膊：“……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医生亲自说的！”
谢宴再也撑不住，眼眶瞬间滚烫，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他没擦，也没说话，疯了一样朝着监护舱冲过去，脚步虚浮却快得惊人，风刮过他干裂的脸颊，他却半点都不觉得疼。
掀开监护舱帘子的那一刻，他看见了还在沉睡中的爱人。
“他的那条腿能保住吗？”谢宴颤抖着问急救医生，光死死锁在江辞被层层纱布包扎着的右腿上。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极轻：“腿保住了，但是挤压时间太长，肌肉和神经损伤严重，后续需要长期康复，能不能完全恢复……还要看后续治疗和恢复情况。”
一句话，让谢宴的心重重沉了一下，可下一秒，又被巨大的庆幸填满。保住了就好，只要人在，只要还能治，比什么都强。
他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们，辛苦了。”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劫后余生的爱人。
江辞睡得很沉，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唇上还有干裂的痕迹，右脸颊的伤口已经消毒缝合，不再渗血。他的手安静地放在被子外，肚子被小心地护在被子下，那是他们一起盼来的小生命。
谢宴蹲下身，小心翼翼握住江辞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他看着江辞满身的伤痕，看着被纱布层层包裹的腿，眼泪又一次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他起身去接了盆温水，用干净的毛巾一点点拧干，蹲回床边，开始帮江辞擦拭身体。
先擦去脸上的尘土与血痂，指尖轻轻拂过江辞的眉骨、鼻梁、唇角，每一寸都抚摸得无比认真，像是要把这几天错过的所有模样，都牢牢刻进心里。他避开江辞脸上的伤口，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擦到脖颈时，江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
他继续往下擦，擦过江辞瘦弱的肩膀、手臂，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划痕，心口一阵阵发疼。擦到受伤的右腿时，他更是屏住呼吸，只轻轻擦拭边缘的皮肤，不敢碰到半点伤口。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金色的晨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落在江辞安静的睡颜上，也落在谢宴温柔的侧脸。
江辞醒来的时候，谢宴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无法大幅度移动，只好轻轻抚摸着爱人的发丝。
他还很虚弱，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指腹蹭过谢宴凌乱的发顶，摸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还有脸颊上未褪干净的尘土与细小伤口。
只是轻轻一碰，原本睡眠就浅的谢宴便猛地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头，在看清睁眼的江辞时，他瞬间僵住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
江辞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憔悴到脱形的脸，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虚弱的笑，气声轻轻的说：“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谢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江辞的手背上。他不敢用力碰他，怕扯到他身上的管子，怕碰疼他的伤口，只能死死攥着江辞冰凉的手指，指腹一遍一遍颤抖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我在……我找到你了……宝宝还活着……她很坚强，和你一样……”他的声音很破碎。
江辞浅浅地笑着，问道：“跟我一起被困的那两个年轻女孩，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都活着，都救出来了，伤势不重，已经转到后方医院休养了。”谢宴顿了顿，望着江辞苍白却清亮的眼睛，轻声补充：“她们说，这几天全靠你撑着。是你一直跟她们说话，是你把仅有的水和干粮分给她们，是你告诉她们，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江辞，你不止救了自己和孩子，你还救了两条命。”
江辞听完，轻轻舒了口气，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落了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就好……都活着，就好。”
“谢宴，我的公文包呢？”
他微微动了动手，想去找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却被身上的管路轻轻牵制住。谢宴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动作轻而稳，生怕他牵扯到伤口：“别动，你别乱动，我在呢。”他起身从监护舱角落拿过一个沾了尘土、却被仔细擦拭过的公文包，轻轻放在江辞床边，“搜救队一起挖出来的，没丢，我给你收好了。”
江辞忍不住笑：“在内侧口袋里，你把拉链拉开，里面有我给你买的礼物。”
谢宴好奇地搜索着，结果映入眼帘的是——
一只大王八！
谢宴的手指顿在拉链上，低头看清那团毛绒绒的东西时，差点笑出声。
那是只巴掌大的毛绒大王八，绿莹莹的壳子上还缝着个迷你护士帽，帽檐绣着极小的“谢”字，圆溜溜的黑眼睛透着股欠揍的机灵劲儿，跟刚刚瞄到的江辞笔记本上画的那只如出一辙。
“江大法官可以啊，”他捏起毛绒王八晃了晃，眼底满是笑意，“合着培训时画我还不够，还特意买个实物纪念我？”
江辞嘴硬着：“本来想给你带点正经礼物，谁让某人总在关键时刻添乱，就配得上这只。”话虽这么说，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只大王八上瞟。
宝宝像是被两人的对话惊动，在腹间轻轻踢了一下。谢宴立刻放轻动作，把毛绒王八放在江辞枕边，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小腹：“行，我收下了，以后就摆在办公桌，天天看着它想你和闺女。”
他俯身凑近江辞，声音放得极轻：“不过说真的，这王八比你画的可爱多了，下次画我，能不能把眼睛画大点？我眼睛明明挺好看的。”
江辞被他逗得笑出声，怼回去：“就不，下次给你画个没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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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辞，你愿意收下我的礼物吗？”谢宴望着他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戒指，单膝跪下，“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江辞看着他那笨拙又滑稽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要嫁也是你嫁给我。”
“好，”谢宴半点不犹豫，“我嫁给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嫁给你，只嫁给你一个人。”
“谁答应下辈子还要遇到你……”江辞嘴里嫌弃着，手却诚实地从谢宴那里抢过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谢宴刚要俯身，闻言顿住，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的脸：“合着你这是咒自己呢？江法官，咱说话得讲良心，我这四天三夜刨得手都快废了，回头你还这么说，我可得委屈哭了。”
“你哭啊，”江辞偏过头，却悄悄用另一只手勾了勾谢宴的手腕，“哭了我就给你擦眼泪，顺便再给你画只戴护士帽的王八赔罪。”
“那不行，”谢宴直起身，单膝还跪在床边，故意板着脸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这戒指可是你攥了四天三夜的，按道理，该我亲手给你带上，结果你倒好，直接自己套手上了。”
江辞笑着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戒指摘下来，递给他。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行行行，给你给你，真麻烦，跟个小孩子一样。”
谢宴立刻眼睛一亮，捧着他的手，一点点把戒指重新套回他的无名指。套好后还忍不住低头，在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三十岁了好不好，哪里是小孩子……”谢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比你大一岁，所以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江辞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应当的傲娇，显得格外软萌，“不光现在是，以后老了也是，走不动路了也是，一辈子都得听我的。”
谢宴被他堵得没脾气，反倒笑得眉眼弯弯，干脆顺势坐在床边：“行，听你的，都听你的。江大法官说了算，我这个小丈夫乖乖听话。”
话音落下，他微微倾身，小心避开江辞身上的输液管和伤腿，轻轻托住江辞的后颈，他的唇轻轻覆上江辞的，没有深入，没有急切，只是轻柔地、虔诚地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