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江辞是不是看不起我 孩子的抚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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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喉结滚了滚，没接那满是怅然的话头，反倒扯了扯嘴角怼回去：“想什么呢？江大法官也有杞人忧天的时候？就你这心思重的样，小心气着我闺女。”
江辞撑着身子想瞪他，小腹却传来一阵微麻的坠感，只能又坐回去：“谁杞人忧天？谢宴，你少转移话题。”
“我转移什么了？”谢宴伸手按住他的肩，把人往床头按了按，又添了个枕头垫在腰后，“先把你自己顾好再说，连坐都坐不稳，还操心孩子以后？我看你是闲的。”
“我那是刚开完庭累的。”江辞嘴硬，却乖乖顺着他的力道靠好。
“累了还瞎琢磨？”谢宴拿过平板搁到床头柜最远处，又端来温水递到他嘴边，“喝口水，闭眼睡觉，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平板没收了。”
“臭王八蛋你敢！”江辞喝了口水，瞪他的眼神却没多少力气。
“你看我敢不敢。”谢宴挑眉，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他又立刻收回手，装作不在意地整理被角，“赶紧睡，我在这看着，没人敢来烦你。”
江辞没再反驳，许是真的耗光了力气，靠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匀了。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唇瓣微微放松，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
谢宴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半晌，指尖悬在他小腹上方，没敢碰，只轻轻啧了一声，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思绪。
等确认人睡熟了，他才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保温桶，又把病房的夜灯调暗了些，顺手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跟护士叮嘱了几句才关门离开。
一路驱车回家，开门时玄关的灯刺得他眯了眯眼。胡乱扯了白大褂扔在沙发上，他直奔浴室，冷水浇在脸上时，才稍稍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
花洒的热水冲下来，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和医院的消毒水味，脑海里却反复闪过江辞刚才的眼神。
还有他那句带着惶惑的——
“我们的孩子，会怎样呢”。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删了一巴掌，又骂了句“没出息”，却还是忍不住想起江辞按在小腹上的手，想起他苍白的脸。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他随手拿起手机，给李哲发了条消息：“江辞睡了，夜里多留意下他的胎心监测，有情况立刻叫我。”
秒回的消息带着李哲的吐槽：“你小子现在比家属还家属，不是喊着要跟人离婚当前夫哥吗？”
谢宴指尖顿了顿，敲了几个字发过去：“少废话，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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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昨天的话让谢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其实从走出民政局那天起他竟然连离婚协议书都没看过，他相信光凭江辞那非同常人的超高智商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但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在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还没吃早饭的现在翻出了离婚协议书。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规定，和夫妻双方《婚前协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下列财产：（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均归夫妻个人所有，离婚时无需视作个人财产分割。”
得，这家伙果然什么事情都是一板一眼，像个机器人一样毫无人情味。
他继续往下翻看，看到有关子女抚养问题的条款时，他愣住了。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子女未满两周岁，应当由母亲江辞抚养。父亲谢宴每月1日支付抚养费3000元……”
三千块？！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块随手买的手表，都够江辞半年的抚养费了，更别提他每个月的绩效奖金、科研补贴，随便一笔都比这所谓的三千块多得多。江辞明明知道他的收入水平，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却只写了三千，看不起谁呢？
“养得起吗？”他低骂一声，把协议书狠狠拍在玄关柜上，“就你那点死工资，除去房贷车贷，再加上孩子的奶粉、尿不湿、疫苗钱，三千块够干什么？够你买两本法条还是够给孩子买罐好奶粉？”
谢宴心烦意乱地走到住院部，一出电梯就看见护士小王匆匆忙忙地跑到他面前：“505病床患者的父母吵起来了，谢医生您要不赶紧去看看。”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怎么回事？”
“就是昨天您说的那个先心病患儿，”小王跑得气喘吁吁，语速飞快，“他爸妈刚才在病房吵起来了，男的要走，女的拦着不让，说要是不给孩子治病就离婚，现在闹得动静特别大，其他病房的患者都有意见了。”
谢宴皱起眉头，跟着他赶紧前去看看情况。
“你这个疯婆娘，当初叫你把小孩打掉，你偏不。这下好了，生下个小拖油瓶。你知道我一天搬砖能挣几个钱吗？他的医疗费我再搬十辈子的转都付不起。”
男人一首插着腰，一手指着女人的眉心，大声吼叫道。
“你的良心呢李铁柱。你妈逼我生儿子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试管怀上了，你让我打掉？”女人蹲在墙角，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我告诉你，要离婚可以，你得把孩子的治疗费掏出来！”
“我掏个屁！”说完，男人往病房门外走去。
谢宴一把握住李铁柱的手腕，硬是把他拉回了病房。李铁柱看见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谢宴，心里更加忿恨了。
“谢医生，你少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破事，跟你没关系！”另外，他又从上到下将谢宴打量了一番，继续挖苦道：“像谢医生这样的上层阶级，是不会懂我们贫贱夫妻的苦的。”
“我是不懂。”谢宴靠在门边，瞥了李铁柱一眼，“我不知道你一天搬砖挣多少钱，也不懂你所谓的贫贱夫妻的苦。但我明白做人得有良心，一个当爹的不能把孩子当累赘。”
李铁柱听完，缩了缩脖子，气得说不出话。
“你的儿子手术成功率很高，只要能做手术，他能跟其他孩子一样能跑能跳能健康长大，你难道忍心看到他这辈子都病怏怏的什么都干不了吗？”
边说，他边翻开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怼到李铁柱面前：“这是市慈善总会的大病救助通道，只要提交材料，最高能报七成；这是三个儿童公益基金会的联系方式，专门是资助先心病患儿的，你要是需要，我跟他们负责人去打声招呼，只要你配合提供证明，剩下的费用大概率能覆盖。”
李铁柱听完，闷声不坑地走出去，“我去抽根烟。”
女人听到谢宴这番话，直接扑通一声跪下：“谢医生，多谢你……多谢你救我们家乐乐……”
谢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女人的胳膊，力道稳而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快起来，别这样。”他指尖触到女人粗糙的手背，满是薄茧和细小的伤痕，心里莫名一沉。
“乐乐会好起来的，”他放缓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笃定，“救助流程我帮你盯着，材料准备有不懂的，让护士跟我对接。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垮了。”
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他的白大褂下摆，泪水浸透了布料：“谢医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李铁柱他就是个老实人，嘴笨，不是真的想不管孩子……”
“我知道。”谢宴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渐渐止哭、睁着大眼睛看过来的孩子，眼底软了软，“他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被钱逼急了。你先陪着孩子，我去看看他。”
说完，他脱下沾了泪痕的白大褂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李铁柱正靠着墙抽烟，烟蒂扔了一地，脸色灰败。
谢宴走过去，没说话，只是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李铁柱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却没点燃，夹在指间转着圈。
“我不是想当甩手掌柜。”
沉默了半晌，李铁柱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谢医生，我是真没办法。我妈常年吃药，家里房贷还没还完，乐乐这一病，简直是要我的命。”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我一天搬十二小时的砖，挣两百块，省吃俭用一个月也才存五千，那手术费几十万，我怎么凑？”
“办法总比困难多。”他说，“我给你的那些渠道，都是实打实能拿到钱的。你配合着准备材料，我再帮你联系下媒体，看看能不能申请些社会捐助。剩下的缺口，我帮你想办法。”
李铁柱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肩膀微微耸动。
谢宴没再劝，只是陪着他站着。安全通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直到李铁柱掐灭最后一个烟蒂，用鞋底碾了碾，低声说：“我……我去准备材料。”
谢宴点头，看着他踉跄着走向护士站的背影，转身往江辞的病房走。刚拐过走廊，就看见江辞靠在墙边，手里还握着一个保温杯，正在泡茶，脸色比先前更白了些。
“你怎么出来了？”谢宴快步走过去，下意识想扶他，手伸到半空又顿住，“风大，回病房待着。”
江辞没动，只是看着他，目光掠过他空荡荡的手腕隐约留下几道红痕。“解决了？”他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差不多了，没有任何一个父母会将自己孩子的生死置之不顾的。”谢宴说完，突然话锋一转。
“我也不会当甩手掌柜的，江辞，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离婚协议里那三千块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