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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扮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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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晓棠跟在吴医生后面一起下楼，见安娜不在，连忙问：“吴医生，先生要做的是什么手术？会不会有危险？”
吴医生不敢透露郑玉羲的病情，却被雇主的要求愁得不行，苦着脸跟她抱怨：“原本按计划做好前期准备的话，这个手术成功率是极高的，可先生非要将时间提前，哎，手术最怕的就是感染，我也不确定能够在半个月内将他的炎症彻底消除，自然风险大增。”
夏晓棠在医院做过护工，自然见过不少术后感染的例子，轻则发烧、恢复时间大大延长，重则丧命，她不敢想，眼睛那么敏感脆弱的部位，若是被感染了，会发生什么事！
她忧心忡忡道：“要不然还是再劝劝先生吧！”
吴医生苦笑：“我跟先生接触好几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说服他。”言外之意就是，这手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夏晓棠闻言，想到他的脾气，再想想他小时候执拗的模样，也只能叹气。
谁说不是呢。
郑玉羲读一年级的时候已经能够教四年级的夏晓棠做作业了，夏母见他天赋卓绝，便跟人买来初中、高中的二手课本给他自学。
某天晚上，他在解一个初三的几何题，总也找不到准确思路，夏母叫他吃完饭再做，夏晓棠也劝他，他愣是不吃，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解出那道题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吃点剩饭……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夏晓棠便知道，吴医生不是不想劝，是真的劝了也没用。
那就只能往他要的那个效果上去努力了！
*
提前结束早上工作的夏晓棠回到宿舍，吴春燕不在房间。
听说因为有贵客要来，今早又来了好几个大厨和保洁，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为贵客的到来而做准备。
想必吴春燕也在忙碌吧。
夏晓棠这么想着，直接扑到自己的小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在无人的空间里难得放纵自己。
这两天工作强度和心理压力很大，几个呼吸之后，疲倦便笼罩了她，她迷迷糊糊想着，幸好已经调好闹钟，下一秒人便睡了过去。
等到闹钟响起时，也只是过去了一个小时，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
夏晓棠迷迷蒙蒙地爬起来，整理好衣服回到别墅，就见安娜在一楼忙得团团转，见她来了，将一个托盘交给她。
托盘上是一小碗牛肉面，面条是手工面，牛肉是烟熏酱牛肉，翠绿的葱花飘在奶白色的汤面上，香味扑鼻。
“今天的午饭会推迟到两点钟，你把这个端给先生，让他吃点垫肚子。”
“好。”
夏晓棠照做。
她端着牛肉面来到三楼，在主卧没找到郑玉羲，便去了书房。
“先生，您在吗？”夏晓棠站在书房门口冲里面问。
一开始没有人应，她还以为郑玉羲不在这呢，刚想转身，就听里面传来郑玉羲低沉的男声：“进来。”
夏晓棠看了看托盘上的牛肉面，想到郑玉羲小时候在夏家都不愿意将饭碗放在书桌上的，自己这会儿要是端着牛肉面进书房，他会不会生气？
只好又道：“先生，安娜女士让我给您送牛肉面。”
果然，郑玉羲听了，让她将牛肉面端去玻璃花房。
夏晓棠小小松一口气，一边端着牛肉面走去玻璃花房，一边想，这要是换个不知情的人，恐怕就要踩雷了。
没过一会儿，郑玉羲便拄着拐杖来到玻璃花房。
仗着他看不见，夏晓棠用余光观察他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他走来的姿态风度翩翩、从容不变。和夏晓棠当初在医院看到的那些依靠拐杖出行的人那狼狈的模样截然不同。
若是不看他脸上的黑色绸布，谁会想到他如今竟然视力受限？
郑玉羲慢条斯理地吃完那小碗面，又让夏晓棠去书房里帮他找来一本盲文书，他读了一会儿，没听到夏晓棠的声音，却能感受到她的实现落在自己的身上，便跟她说：“无聊的话，你可以去书房里找你想看的书。”
夏晓棠意外又惊喜：“真的吗？”
郑玉羲没有再说话，夏晓棠便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也果真去书房选了一本书来看。
因为这次选书，夏晓棠才有机会仔细看书房里的书，不由感叹他一如既往地阅读范围广。那些墙上、书架上的书，按照政治、经济、艺术、文学等分类放着，正经的，活泼的什么题材都有。
夏晓棠在文学那面书架上找到一本《月亮与六便士》，便回到卧室里，坐在郑玉羲旁边的小凳子上看。
郑玉羲看了一会儿，问她：“选了什么书？”
“啊？”夏晓棠没想到他会问，有些尴尬：“额……一本小说。”
郑玉羲听到她回答得犹豫又心虚的声音，一挑眉，追问道：“什么小说？”他在心里琢磨，他在各个住处放的书基本都是类似的，最大的区别在于中国的房子里中文作品多一些，外国的房子里外文书多一些，应该没有什么不合适给她看的吧？
夏晓棠嗫喏道：“《月亮与六便士》。”早知道他会问，她肯定不选小说了，选《艺术的旅程》之类的多好……
在学霸面前看言情小说，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夏晓棠却忘了，她是从学霸的书房里选的书，这些书能进到他的书房，自然是他筛选过的，具有一定文学性的作品。
郑玉羲哑然失笑。
曾经变得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那会儿，夏晓棠和同学借了一本言情小说，名字隐约叫做《那小子真帅》。她痴迷得不行，回家了也不做作业，就掏出小说来看。
一开始郑玉羲不想说她，但眼看着姐姐完全没有做作业的意思，怕她又得写到深更半夜写到哭，便劝她把作业写完再看，没想到夏晓棠就跟听不到似的，扭过身子根本不理他。
本来是件小事，没想到夏母却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郑玉羲的劝言，再想到老师之前说女儿成绩下滑的事，顿时怒了，没收夏晓棠的小说，指着她额头骂：“你还好意思看言情小说！人家郑玉羲连初中知识点都学完了，你和人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连作业都不写，好意思吗？”
夏晓棠委屈巴巴，却不敢和母亲硬刚，到最后那本小说还是靠郑玉羲说自己也想看看才拿回来的。不然夏晓棠不知道要攒多久的零花钱才能买书来还给同学。
自那以后，夏晓棠再也没有在家里看过小说。
记忆中可爱的姐姐，令郑玉羲一时心软下来，哄她道：“这又不是言情小说。”
夏晓棠：“哦。”不过安慰罢了，她懂。
不过书中的内容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夏晓棠忘了尴尬，甚至都忘记了身边的雇主兼弟弟，看得如痴如醉，直到存了满脑袋问号，夏晓棠才停下来。
郑玉羲敏锐地觉察这个变化，问她：“不看书了吗？”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书页了。
夏晓棠被他失明情况下的敏锐觉察能力震惊到，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郑玉羲没有说话，夏晓棠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才想到他刚才问她的话，想到郑玉羲比自己聪明，便将自己的困惑说出来
“先生，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主角，一定离开家？”
“他的妻子儿女又没有做错什么，他离开后生活也并不比过去好，所以他是想要什么呢？”
郑玉羲听得出来，她软软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像小时候一样。
他轻轻笑了，缓声道：“你如先想想，书名为什么叫《月亮与六便士》？”
夏晓棠愣了，将书虚合起来，看向封面的六个大字。
对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可真奇怪。
她从小到大总听人提到这本书，便下意识地忽略了书名本身的怪异之处，如今郑玉羲提到，她便顺着他的思路开始思考。
“六便士是六块钱？月亮……指什么？”她喃喃自语。
郑玉羲：“你带着这个问题，把书继续读下去，就会找到答案。”
夏晓棠愣了一瞬，心想自己也是今天陪他才有时间读书，平时哪里有时间呢，嘴上却应道：“好的。”
没想到郑玉羲却给她安排起来。
“你把书留在书房，以后下午，你睡过午觉之后可以来我这里看一会儿书。”可不能给她把书带回去，免得有人晚上又熬夜看小说。
“真的？”
这对于夏晓棠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自高中毕业之后，夏晓棠一直忙于工作赚钱，几乎没有时间看书，才知道能够读书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她本以为这份幸运只是意外，没想到还能有后来。
这时，安娜敲门进来，跟郑玉羲汇报：“先生，伊莎女士的车队已经到山脚下。”
郑玉羲便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夏晓棠小心地将他的书和自己的书放好，连忙跟到衣帽间，就见郑玉羲已经换好了白衬衣和黑西裤，安娜站在他身前给他系领带，夏晓棠见她系好领带，便极有眼色地将挂着的黑色外套递过去，没想到安娜却用眼神示意她，让她去帮郑玉羲穿。
夏晓棠没多想，便走近一步，道：“先生，请您稍微伸手。”
郑玉羲感受到她就在自己的身边，突然出现一种微妙的空间重叠。
“弟弟，你伸手呀。”
他大病初愈，刚住进夏家的时候，夏晓棠帮他擦了身子，递给他一套衣服，让他换上。衣服是她以前穿的旧衣服，半新不旧的白色T恤，重新洗过、晒过，有淡淡的洗衣粉香，还有太阳的味道。
那么干净，那么温暖。
他不敢要，就一直坐在床上，低着头，手指扭握在一起。
夏晓棠见他不动，以为他太小，不会自己穿衣服，就跪到地上，把衣服往他头上套，然后就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夏晓棠利落地将两个袖笼套进郑玉羲的手腕，转到他身后，微微垫脚，将外套搭上他的肩膀，又转过身，回到他身前，指尖轻巧地给他整理衣领。
头顶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你跟我一起去。”
夏晓棠错愕抬头，看到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问：“去哪里？”
郑玉羲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才道：“去门口接人。”
“哦。”
夏晓棠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应下。
她就这理解为下人随侍左右的意思，殊不知，一旁的安娜见状，嘴角微微勾起，是现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片刻，道：“我给晓棠小姐也换一套衣服吧？”
夏晓棠：“啊？”
郑玉羲却没说话，显然是默许。
“这，”夏晓棠被拉到衣帽间的里间，才发现里面竟然挂了不少女性衣服，光泽动人，设计精致，一看就不便宜，她连连摆手：“安娜小姐，真的不用了吧？”别人要是都穿佣人服，就她穿着漂亮的衣服，跟在郑玉羲身后出现，不知道会惹来多少关注和流言……
“没关系，晓棠小姐。”安娜不由分说地将一条白色连衣裙塞到夏晓棠手中，用说悄悄话的音量低声道：“先生需要一个人来假扮他的姐姐，晓棠小姐，你就当是在工作吧。”
夏晓棠心头咯噔一下，颤着声音问：“为什么、要假扮、他姐姐？”
安娜谨慎地看了看门口，手指竖在嘴前，低声道：“来不及细说，总之你只需要记得他的姐姐名叫夏至就好了。”
“来，赶紧换好衣服。”
久违的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夏晓棠晕晕乎乎的换上衣服，心中五味杂陈。
他竟然将让“别人”来扮演姐姐的角色，是为什么？
难道有人知道他有一个姐姐？
这些问题，萦绕在夏晓棠心头，直到安娜给她挽好头发，又别上一个精致的发夹，夏晓棠也没想明白其间的关系。
安娜简单地给她画了眉毛，又涂上浅粉色的口红，便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番，笑着道：“好了。”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不施粉黛也像珍珠一样动人。
见夏晓棠面上还有犹疑，安娜安慰她：“就当做是一份工作吧。”
夏晓棠咬咬唇，点头：“好的。”
她走出衣帽间，站在窗前的郑玉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从安娜的视线看去，贴着女子柔软身段的白色裙摆和男子的深色西装礼服错位交叠，碰撞出别样的融洽。
